晚上，程柒躺在床上，明随风在隔壁床打坐。

“师兄。”程柒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东方慕云和琅千雪能在一起吗？”

明随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事了？”

“我一直很关心啊。”程柒理直气壮，“莲明师兄也很关心。”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他最终说，“你操心也没用。”

“可是我想知道嘛。”

“知道什么？”

“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明随风看着程柒，程柒也看着他。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河。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明随风说。

“我已经长大了！”程柒抗议，“我都快十五了！”

“十五还小。”

“那师兄你十五的时候在干什么？”

明随风想了想。十五岁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带程柒。程柒那年刚入门，什么都不懂，灵力暴走了好几次。他每次都要冲过去护住他，有几次被烧得衣服都破了。

“在带小孩。”他说。

程柒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地红了。

“我不是小孩。”他小声说。

明随风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程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月亮又升高了一些。

远处，妖界一队的驻地里，东方慕云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那枚刻着“慕”和“雪”的玉佩，对着月亮看。

琅千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发什么呆？”琅千雪问。

“赏月。”东方慕云说。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月亮好看。”东方慕云转头看着他，“但没有你好看。”

琅千雪沉默了。

“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他问。

“母后说是天生的。”

“……你母后知道你这么烦人吗？”

“知道。”东方慕云笑了，“她说我这叫执着。”

琅千雪不想跟他说话了。他仰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色。东方慕云看着他，心里想起母后说的那句话：“你生来便是要做世间最强者的。”

他以前觉得这个目标很远。现在他觉得不远了。不是因为修为涨了多少，而是因为他有了想保护的人。想保护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强。

“千雪。”他说。

“嗯。”

“十年后，我会是最强的。”

琅千雪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喝多了？”他问。

“没有。”东方慕云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会成为这一代的第一人。然后，我会来找你。”

琅千雪看了他很久。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东方慕云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等你成了第一人再说。”琅千雪说。

他站起身，从屋顶跳下去，落在院子里。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坐太久，明天还有训练。”

说完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东方慕云坐在屋顶上，怀里抱着玉佩，笑得像个傻子。

月亮很好。

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