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千雪站在原地，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水。

是那种“原来哥哥一直都在”的、迟来了很多年的释然。

东方慕云轻轻走到他身边，没有开口，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肩上。

晚风很凉，但披风上还有狐狸的体温。

琅千雪低着头，攥紧披风的边缘。

“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东方慕云轻声说。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东方慕云笑了一下，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

给他留足了空间，又让他知道自己没有一个人。

过了很久，琅千雪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走吧。”他说。

“回去？”

“嗯。”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橙红。须弥幻境的驻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将夜色装点得温暖而安宁。

走到仙岚宗驻地门口时，琅千雪忽然停下。

“东方慕云。”他叫住身边的人。

“嗯？”

“今天的事……不许跟别人说。”

东方慕云挑眉：“什么事？你哭了的事？”

“你！”琅千雪抬手要打他。

东方慕云笑着躲开，却又折返回来，握住琅千雪的手。

“放心吧，我嘴很严的。”他轻声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琅千雪微凉的指尖，“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琅千雪沉默片刻，没有抽回手。

“还有，”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

东方慕云怔住。

这是琅千雪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的。”

琅千雪的耳朵又红了。

他甩开东方慕云的手，快步走进院子。

东方慕云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院子里，程柒和明随风已经回来了。程柒看到琅千雪眼眶红红的，刚要开口问，被明随风一把捂住嘴。

“别问。”明随风低声说。

程柒眨眨眼，乖乖闭嘴。

琅千雪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东方慕云。

那只狐狸正靠在廊柱上，对他笑。

他没理他，关上了门。

但关门的力道很轻。

房间里，琅千雪坐在床边，从锦囊中取出那对耳钉。旧的有一只，新的有一只。他在灯光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戴上。

冰蓝色的雪花在耳垂上微微闪光，衬着月色，很好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锦囊——是东方慕云之前塞给他的，里面装着几颗青丘特产的“幻心糖”。

他拈出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须弥幻境的夜色很美，人间的情意很暖。

而有些羁绊，风雪也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