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公子和他兄长有几年没见了？”她轻声问。

“三年。”东方慕云说，“上次见面，还是千雪去雪狼族主城参加年末大典。琅族长只待了一天就走了。”

花想衣轻叹一声。

“你不用担心，”她温声道，“毕竟是亲兄弟，再怎么说也不会——”

“我知道他们不会怎么样。”东方慕云打断她，难得没有笑容，“我只是……不喜欢他一个人去。”

花想衣怔住。

“什么意思？”

东方慕云看着手中玉佩，碧色的眼眸里映着最后一缕晚霞。

“千雪这个人，”他说，“心里有事从来不说。疼不说，累不说，难过不说。他越是在意的人，他越不会开口。”

“你是怕他在兄长面前也不说？”

“我是怕他一个人在兄长面前，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东方慕云站起身，“我去找他。”

“你说过不跟的。”

“我说的是‘不跟着’，不是‘不找’。”东方慕云把玉佩收好，“这是两码事。”

花想衣看着他大步流星往东门方向走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狐狸，明明担心得要命，还嘴硬。

——

东门外，老槐树下。

兄弟俩已经松开彼此，但气氛明显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琅千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

“雪狼族新酿的‘霜降’。”他倒了两碗，“尝尝。”

琅千雪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清冽，后劲却很大，暖意从喉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他说。

“当然。”琅千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亲自盯着酿的。”

两人默默喝了几口酒，谁也没说话。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驻地的隐约人声。

“那个青丘狐族的小子，”琅千霜忽然开口，“对你如何？”

琅千雪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什么？”

“东方慕云。”琅千霜直呼其名，“我查过他了。青丘狐族少主，天赋不错，风评尚可。近三年深居简出，那些风流韵事多为以讹传讹。”

琅千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对你好不好？”琅千霜又问，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询问。

“……还好。”琅千雪低头看着酒碗。

“什么叫‘还好’？”

“就是……”琅千雪想了想，“他会给我带糕点。会在我练刀的时候在旁边看着。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讲很无聊的故事。”

“那你喜欢他吗？”

琅千雪被酒呛了一下。

“兄长！”

“你十四了。”琅千霜看着弟弟耳朵尖那一抹可疑的红色，“在雪狼族，十四岁可以定亲了。”

“我没有！”琅千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没有要定亲！”

“我问的是你喜欢不喜欢他，又没让你定亲。”

琅千雪语塞。

他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兄长。

琅千霜看着弟弟这副窘迫的模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小时候的千雪，什么都跟他说。练刀受伤了会跑来喊“哥哥疼”，被族中其他孩子欺负了会红着眼眶告状，甚至偷吃了厨房的蜂蜜都会老老实实承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千雪不再对他敞开心扉了呢？

大概是母亲去世后。又或者，是他接过族长之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