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隐没，星辰开始浮现。院中不知何时亮起了几盏石灯，暖黄的光晕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

“师尊，”墨黔吃完糕点，忽然问，“您说……祭灵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贺清谦沉默片刻：“我也不知。祭灵大人沉睡已近百年，近来虽有波动，却无苏醒迹象。”

墨黔垂下眼：“弟子身负祭灵血统，却对祭灵大人一无所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

“胡说。”贺清谦声音温和却坚定，“你是仙岚宗弟子，这里永远是你的根。祭灵血统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的负担。当年让你加入魔族队伍，是因为你的血统适合他们的战术体系，能为

三界联会增添变数，不是要将你推出去。”

墨黔抬头，眼中有些水光：“弟子知道。只是有时候……看到同门都在仙岚宗队伍里，而我却穿着魔族服饰，心里还是会有些……”

“有些孤单？”贺清谦轻声道。

墨黔点头。

贺清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服饰只是外在，心在何处才是根本。你在赛场上全力以赴，既是对魔族队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证明。仙岚宗的弟子，无论在哪个阵营，都应当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弟子谨记。”墨黔重重点头。

“还有，”贺清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个给你。”

墨黔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是他母亲留下的那枚，上面仙岚宗的云纹清晰可见。不同的是，玉佩边缘原本焦黑的痕迹，此刻已被修复，泛着莹润的光泽。

“师尊……这……”

“我请剑峰的师兄帮忙修复了。”贺清谦温声道，“你母亲留下的东西，该好好保管。”

墨黔握紧玉佩，喉咙有些发紧：“谢谢师尊……”

“好了，”贺清谦起身，“天色不早，你该休息了。明日还有比赛。”

“弟子送您。”

“不必。”贺清谦摇头，“我自己回去便是。你好好准备，明日对阵仙界二队，不可大意。”

“是。”

贺清谦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墨黔。”

“弟子在。”

“无论输赢，你都是我的骄傲。”

说完，他身影没入夜色中。

墨黔站在原地，握着那枚修复好的玉佩，很久没有动。晚风吹过，带来远处仙岚宗驻地的隐约笑声。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唇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是啊，他从来不是孤单一人。

——

仙岚宗驻地，程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师兄，”他小声唤道，“你睡了吗？”

“还没。”明随风在另一张床上应道，“怎么了？”

“我在想墨黔师兄。”程柒侧过身，看着明随风的方向，“师尊今天特意去给他送糕点了呢。”

“嗯。”明随风声音温和，“墨黔是师尊的弟子，师尊自然挂念他。”

“可是墨黔师兄在魔族队伍里啊。”程柒不解，“师尊不会觉得……别扭吗？”

明随风沉默片刻，才道：“柒柒，三界联会，说到底是为了促进三界交流。魔族、妖族、仙界，只是种族和功法不同，并无正邪之分。墨黔身负祭灵血统，在魔族队伍里能发挥更大作用，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