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华阳的庆功宴,华阳从仓库里拿出了500头猪,500只羊,10000只鸡,还有不胜其数的鱼类,瓜果蔬菜,米面主食,以及一些酒水饮料。
并且在b区域所有走廊路上,都设置好桌子,桌子上便摆满了已经烹饪好的食物,供来往人自行取用。
也就是不用交钱的自助餐。
这一餐豪华程度令喻欢咋舌,在塞新博压根就不会有这样的全民庆功宴。
因为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别说是普通民众,即便是她这个公主,一顿也吃不了一斤肉的,更何况还有其他的菜品……竟然如此的丰盛。
而塞新博呢,还停留在过去的荣耀当中,把那些金银珠宝当成是高贵的象征,却不知照那样的局势再继续发展下去,每个人口中再多添一块肉,都变得尤为困难。
她看着孩子们吃的开心,玩的也开心,作为华阳的未来,他们被珍爱对待,回想那次在塞新博也就是自己家里看到的那“一脚”,直接踢碎了所谓“高贵人士”的虚伪嘴脸。
亏她还想着用离族出走来反抗这门亲事,用逃避来保全自我,却忘了身为塞新博一族的子民,又是所谓公主,更应该要改变这样的局面,肩负起身上的重任。
想到这里,她又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庄别晏,虽然一开始也觉得他有些高高在上,没想到民生这方面却做的极好。
林郁也告诉她,尽管在华阳也有SABC等区域的划分,那完全是因为要防备一些可能有异心的人,华阳从前是会收留一些海难难民的,可这些难民一开始秉持着归顺的嘴脸,后面便开始想着要如何蚕食华阳,这在当时还闹出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也是华阳绝口不提的痛。
但更让华阳痛恨的是,其中不乏有本是根生于华阳的人,最后却为了外族人背叛华阳,这件事情之后,华阳对外彻底关闭心门,对内也有了一些防备。
她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果汁,慕周来了正巧看到了她,便坐在她旁边说道,“喻小姐,要不要上去唱首歌,让我们也听听塞新博的歌。”
本以为喻欢会稍微推脱一下,却没想到她直接点头应下了,“好啊。”
就在她面前不远处,有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只要是想要唱歌的人就可以站上去唱歌。
她就站在旁边,等上面的女生唱完了一首庆祝的歌谣。
身后伴奏的乐团,见她上来时一脸疑惑,他们知道这是塞新博的公主,但他们并不知道塞新博有哪些歌,自然也不会演奏。
可喻欢并不在意伴奏,她拿着话筒直接开口唱着,声音婉转,语句动人,再加上是清唱,没有伴奏,一下子就吸引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视线。
庄别晏正在跟别人交谈,听闻熟悉的声音这才转头看了过去,那台上的女孩正闭着双眼歌唱,似乎十分享受此刻的状态。
她的歌声从一开始的悲伤,到后面一个停顿后开始转变成欢快的节奏,有绝对音感的乐团成员们,再熟悉了一段歌声之后,也开始尝试着为她伴奏,这种有时前,有时后,有时错位的音乐,反而给这首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跟着这首音乐慢慢扭动腰肢,挥舞手臂。
喻欢也感受到了伴奏的存在,以及大家的热情,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带着全是笑意的目光,第一眼,正好对上了庄别晏赞许的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视线看向喻欢,可喻欢却立刻移开目光,转而和其他视线碰撞。
一曲完毕,底下全是掌声,还有人说道,“听说就是这位塞新博的公主帮我们赶跑了贼船。”
“好像是说他们之前也遇到过,所以有经验。”
“那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不过两天,她所听到的声音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实则她也明白,能有这样的变化,一定是当时在场的人所为。毕竟知道这么准确信息的也就在场的几个人。
那是林郁这个小贴心呢?还是慕周这个大话痨呢?
等到喻欢下来,就遇到了几个人围上去和她说话,慕周见此也便慢慢踱步走到了庄别晏身边。
“晏哥,你安排的?”
庄别晏收回视线,“我并不知道她会唱歌。”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笑着打量四周,又冒出了四个字,“民之所向啊。”
庄别晏看了眼四周,只平静的吐露出四个字,“应该是林郁。”
“少来,就算是林郁做的,那也是有人安排的。”慕周用手背轻轻的拍了拍庄别晏的胸口。
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对一个外族来的公主并不是很感兴趣,况且有庄别晏在,他也没什么担心。
这次对她产生兴趣不过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我是来给你支招的”,而不是“我是来给华阳支招的”。这两句虽然只差了两个字,那意思可是天差地别。
其中意味不便明说,慕周端着酒杯敬了庄别晏一杯,然后感叹道,“这雨下的好啊,还得多下几天才好。”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深夜了,大家伙吃饱喝足后,除了必要岗位需要守夜的人走了之外,其余人都留下来打扫卫生。
一位年长的女士走到了喻欢面前,笑盈盈的跟喻欢说道,“喻小姐不仅在军事谋略上有所建树,歌唱方面也是一流的。”
喻欢不知对方是谁,但看着体貌气质,一定是有身份地位的,于是礼貌回应,“我不过是随便唱唱而已,谋略上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女士眯着眼睛笑,转而语气却突变,“也是,在海上最抓不住的就是运气,靠运气是走不长的。”
喻欢这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对方话语中的恶意,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任何人有过节,于是笑着看向远处的庄别晏,喊道,“庄别晏。”
那女士心虚的猛然回头,却看到庄别晏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喻欢这边。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此刻又表达不出来任何情绪,毕竟在庄别晏看过来时候发现她时,表情明显一僵,虽然只有1秒,但仍然被捕捉到了。
为了避免这个异族公主告状,她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线上,“小晏,今天可把你忙坏了。”
“不忙的陈姨,能做多少都是我应该的。”庄别晏回了句后,便绕过她看向了喻欢,“你找我有事。”
喻欢自然的从中线上退出来,站在一旁,三个人之间便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这位夫人我不认识,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
引荐?庄别晏转头看向陈清云然后说道,“这位是工程部部长的夫人,也就是沈诗尧的母亲。”
原来如此。
喻欢了然,笑着冲她说道,“阿姨您好,我之前和您女儿切磋过羽毛球比赛。”
这下可算是把陈清云架在火上烤了,她笑的很难看,却依然要恭维的说道,“之前那件事情,是诗尧年纪小不懂事,这个孩子啊做事比较莽撞,但心最是善良的,想着说塞新博的公主来了肯定好好招待一番,可年轻气盛,有些逞强好胜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喻欢摇了摇头,“自然不会,”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庄别晏,“比赛之前沈小姐还带我去吃了大餐,各式的美味佳肴,可见她用心真诚。”
这话一出,陈清云都愣住了,她心中细细盘算着,想要猜出喻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难道是真为诗尧说话?
而说完这话喻欢,本以为自己这样化解矛盾和尴尬后,会在庄别晏脸上瞧出一丝欣慰,却看他脸色依旧如常,并无喜色,也是一时陷入迷茫。
难道自己给华阳留颜面,给沈诗尧留颜面,没让他觉得是件好事吗?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认为的,自己这么说反而是多此一举呢。
她还没明白,但陈清云也只能将计就计,“你能明白就太好不过了,”然后也把视线转移到庄别晏身上,“她最近这些日子说是要读书,今日过来也只是是远远的吃上几口便又回去了,我想这孩子长大之后处事一定会更加稳重的。”
“陈姨,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该回去休息了。”
陈清云愣了一秒,连忙说道,“是是,确实该回去休息了。”
送走陈清云,喻欢这才说道,“这里忙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庄别晏的神情并无任何波澜。
“送?”
这地方需要送?
喻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庄别晏已经走在前面了。
由于人都在B区的缘故,13层没有人,灯光都黯淡了不少。
喻欢走在后面,庄别晏走在前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可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只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直到她低着头撞到了他的后背,这才停了下来。
“哎呀,你……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庄别晏并未理会这句话,只说道,“沈诗尧妈妈都和你说了什么。”
因为这个?
“没说什么,不过是一些问候的话。”
“问候?我现在十分怀疑,你是否能分清什么叫问候?”他背对着她没有转头。
喻欢眉头一皱,明明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我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不对吗?”她的确在沈母说那句运气不运气后故意喊庄别晏过来,但本意也不是非要给她难看,因为当时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想较为平和的解决这件事情,不想和对方深聊而已。
可这个问题似乎并不能得到什么答案,庄别晏反而沉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喻欢不明白,白天的时候他忍着睡意陪她一起玩,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自从她去了华阳2号……
喻欢突然明白了,她直视庄别晏眼睛,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去了华阳2号的话,那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因为我以为华阳这次遇到的麻烦可能和我有关,所以我才这么着急的。”
“和你有关?”庄别晏这才回头,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天网设备开启可能会招来其他的族群,亦或者我父母他们来了,但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总之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唐突了,但我这个人没那么聪明,不会看一眼你们的东西就能全部记下的。 ”
说完,喻欢发现自己眼眶都已经红了,被误解的滋味原来这么不好受。
可以前被误解的时候,明明就只有生气而已,为什么现在会感到很难过呢。
她很不想在这里停留,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哭了出来,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庄别晏,一把拉住了喻欢的胳膊,看到她因为自己的话气哭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这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喻欢这个时候并不想听任何话,她只想赶紧回房间,去到一个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地方。
于是甩开了他的手,径直往前走。
他越叫她,她就越想哭,他越拉她,她就越控制不住。
直到他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
“既然你跟我说了你的想法,那我也告诉你我的想法……”
那停顿的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却得了一个十分真诚的答案。
“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吃亏的,也不认为你是一个听不懂弦外之音的人,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对其他人这么包容,却只和我争锋相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