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经过何若云和谢子轩一晚上的努力,总算是把魔药成分分析得七七八八、开始准备熬对应的解药了。
……虽然因为有些魔药材料社团里并没有,所以调整了一下配方,但是只是见效稍微慢一点,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社团成员们于是有事没事反正有空就来社团活动室转一圈,走的时候顺手留下被处理好的魔药材料。
“……我们是养了一群田螺姑娘吗?”
何若云见状不由失笑。
“一群干活不要钱的实习生!多好!”谢子轩一边检查药材一边说,“比圣芒戈还要好,因为不用担心自己一不留神他们就好心办坏事。”
“哦?圣芒戈还有这种事?”
“有,还不少。我就说一件吧——去年有个实习生分到我手下,半夜把病人叫醒,说到点喝活地狱汤剂了。”
活地狱汤剂,又称生死水,是一种巫师常用的……强效安眠药。
何若云笑了一会,又说:“其实我那边的学生有时候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交流了一会,终于把魔药检查完,分门别类地按照待会需要的顺序摆好,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接着堵好烟雾报警器,施小型的麻瓜屏蔽咒,再架好坩埚,生好火——
熬魔药了。
……
而几个非治疗师巫师则被赶了出去,几个回了教室上自习,而剩下几个想见证魔药熬好的就只能在门外眼巴巴地守着门。
年纪最小的徐少龙(如果不算萨萨的话)叽叽喳喳地拉着旁边的人聊天,像是孤独的独生子女终于要接来自己的第一只猫或狗,兴奋得不得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要给救好了之后还得养一段时间的伤的雷古勒斯做一个窝……不是,是布置一张好睡的床了。
“你们觉得给整张席梦思床垫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征求旁边人的意见,“瑞利?伊万酱?”
“你非得叫这个名字吗……!”
“不行?那喊你万尼亚酱~”
“你找打?!”
“略略略~”
徐少龙一个闪身,避开了罗飞俞揪他领子的动作,还做了个鬼脸——结果被早有准备的罗飞俞抓到机会,换了只手伸过去,最终还是抓到了领子。
徐少龙大惊失色,连忙架住罗飞俞袭来的另一只手,同时用手使劲掰他的手指,试图拯救自己的领子,同时还说些垃圾话试图对敌人进行精神干扰。
罗飞俞理都不理他,两人一来一往小幅度地过起招来。
苏笠安很想问一句社长教大家近身搏斗是为了你们打起来比较有观赏性吗,但一想到两人都没有动真格的只是在过招又闭嘴了。
感觉像两个小学生,不管了。
“我不建议。”苏笠安在他们俩的打闹声中佁然不动,似乎是在场这里唯一一个还记得问题的人,“他那个年代的英国人……好像比较习惯小床。总之好像是不让自己在床上过得太舒服。”
“为啥?”
徐少龙一边与罗飞俞进行表演赛(?)一边问。
“我不知道啊,魔法史没教。”苏笠安一边想事情一边随口说,“你要不问点妖精叛乱的内容?”
“……”
“我能保留这个机会等到考试的时候再问你吗?”
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拯救自己的领子上了,罗飞俞干脆撒了手,理了理自己身上校服因为大幅度动作带出来的褶皱,冷哼一声:“那叫作弊。”
“我德姆斯特朗都炸了,已经不差作弊这一个罪名了。”他无所谓地回答。
“你都肄业生了,还需要考试啊?”苏笠安感到好笑,问道。
说到这个,徐少龙就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不考试啊!但是罗莎丽不允许我不完成魔法界的七年我也不知道义务不义务的教育。她说一定会让我有书读的,一直在给我联系学校。”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伊法魔尼查了我的信息,最后说因为我玩过麻瓜游戏跟麻瓜接触过,以‘麻瓜化程度太深’给我拒了……一群遗老,伏地魔都没有这么极端。他当年怎么不先把伊法魔尼给炸了?”
“罗莎丽还说幸好她给我同时申请了好几所学校,比如她的母校科多斯多瑞兹,比如三强争霸赛里另外两所常驻学校——她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消息说过两年要重新打三强争霸赛,说到时候让我好好表现表现。”
“其实我最想进的是魔法所,听说那边可以坐海燕走读,所以我就可以每天上网追番打游戏了。我跟罗莎丽讲了,但是罗莎丽特别无情你们知道吗,她跟我说‘别想了,就算你文达太奶奶复活说让你去上我也不允许’——”
“真好笑!文达怎么会为我说话!”徐少龙莫名其妙激动起来,“我当年可是直接在她的画像前面跟她说‘文达你crush是gay’啊!!”
到底在激动什么?
罗飞俞:“别来科多斯多瑞兹。”
学校本来就破,建筑全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了,禁不起炸。
苏笠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吐槽:“难道我们霍格沃兹就经得起炸吗?全世界最古老的魔法学校就是这所了。”
“我不信打完大战后霍格沃兹没翻新。”
“我查过资料——按原样补的。四舍五入就是没变化。”
“好歹是新的。”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苏笠安懒得跟他争太多,敷衍道。
“……你什么意思?”罗飞俞皱眉,“心情不好?受什么刺激了?”
“……”
苏笠安跟他对视一会,张了张口,又闭上。
她扭过头:
“没事。”
眼睛盯着面前的门,仿佛能透过这扇厚重的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
雷古勒斯的意识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浮沉。
这片黑暗广袤无垠,似乎没有边际,但却并不吓人。相反,他身处其中,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仿佛回到了还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候。什么也不用去担心,什么也不用去想。
一呼,一吸。
雷古勒斯感到自己随着黑暗中蕴含的某种奇特韵律一同一浮一沉,就像是海洋之中随波逐流的一粒灰尘。
在这里,连思维也陷入一种奇异的停滞。
……?
但是是这样的吗?
雷古勒斯奇怪地想。
周围的黑暗将他层层围裹着,像是母亲伸出无数双手,将他拥入温暖的臂弯。
不,母亲的拥抱不是这样的。这里也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安心呆着的地方。他还有事情要做。
雷古勒斯的意识突然清明了一瞬。
接着脑中浮现出无数零碎的画面:有幼年时被沃尔布加抱在怀里的,有和尚且是个小孩的哥哥西里斯一起玩耍的,有旁人跟他说起纯血的伟大的,有伸手抓住金色飞贼的,有西里斯离家出走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的,有他低着头伸出左臂接受黑魔标记的,更有……
他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岩洞中的魔药,眼中浮现各种痛苦的幻觉,在极度的口渴下被阴尸拉入湖中,看着克利切幻影移形离开的。
——我怎么还活着?!
雷古勒斯猛然睁开眼睛。
迷蒙的视线过了几秒才成功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圣芒戈……?
被救上来了吗?
这不应该……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次行动。知情人应该只有他和克利切,但他已经命令克利切不许和任何人这提起件事……
难道是神秘人?但是这也不对啊,先不说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就算他知道了,也应该先把他这个背叛者杀了再说,怎么会让他好好养伤?
雷古勒斯迟钝的大脑想不明白。
他又愣了好一会,接着像是才和自己的五感重新认识熟起来一样,听见了边上不少人压低声音聊天、时不时还有几声闷笑的声响,以及近在耳侧的翻页声。
他眼珠转动,先是看见一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米白色帘子,样式很像是霍格沃兹医疗翼的同款,他猜测这应当是用于简单的隔断的。视线再往下一点,看见一小片金色。
雷古勒斯脖颈用力,微微侧过头去,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那片金色是某个人的头发,应该是个女孩,但男巫留长头发的也不是没有,雷古勒斯不敢武断。
再往下,椅背处随意搭着霍格沃兹的校袍,从内衬的颜色来看,这人应当是个拉文克劳。或许是天气太热了,这位拉文克劳不仅将外袍脱了,还将衬衫挽了上去,露出一片光洁的左臂内侧,微微低头,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用这只手臂又翻了一页,显然不是个食死徒。
……不是食死徒?
雷古勒斯罢工许久的大脑开始费力地转动,却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好在在他的大脑因为高负荷运转而宕机之前,这位正在看书的拉文克劳注意到了他侧头的动作。
“嗯?你醒了?”
平淡的语调,虽然是疑问句,但又带着一股“他绝对会醒来”的笃定感,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令刚醒来的雷古勒斯摸不着头脑。
瑞利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片刻,又用视线上下扫视着他的表情,最后遗憾地看见雷古勒斯的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
她叹了口气,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合上笔记本,单手掀开米白色的隔断帘子,探出小半个身子,用一种雷古勒斯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外面的声音便产生了变化。
然而雷古勒斯无暇关心外面是如何变化的,他那刚从魔药的折磨中清醒过来的大脑目前还未恢复到能够同时处理多线程任务的状态。
此刻,他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迟钝地想:
他……认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