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班按照体育老师给出的指示来到了集合地点，随后惊讶地发现这里不止有一班和八班，甚至还包括了三班——
“我们班体育老师有事不在。”趁着还没上课，梅琳悄悄凑过来跟何若云交换情报，“这么巧，你们体育老师也不在？”
何若云点点头，把从班主任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说是出去比赛了。”
“哇，”梅琳感慨，“那很有意思了。都是老师了还要去比赛啊。”她低头，手指摩挲了几下下巴，接着恍然大悟，“我懂了！”
何若云好奇：“你懂什么了？”
梅琳左手握拳敲在右手上，脑袋上面似乎冒出一个亮起的灯泡：“你们说体育老师是不是去参加奥运会了啊！”
“这才几月？奥运会没那么早。”三班体委罗飞俞走过来，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就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好像是什么教学技能比赛。”
当然也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用表情跟何若云无声地打了下招呼后，扭头对梅琳说：“梅琳，排队了。你是排头，快去。”
“知——道——了——”
梅琳拖着调子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临走时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怎么体育老师还要比教学技能？到底怎么比的她也想见识一下啊！”之类的话。
叫到了人，尽职尽责的三班体育委员罗飞俞便准备继续寻找其他的三个排头。他对何若云示意自己还要忙就走了，没有多叙旧——
毕竟每周三周五都有社团例会，周末返校晚自习前大家也习惯在社团活动室聊天补作业。
到底有什么好叙旧的？
罗飞俞不懂。
况且整个高一年级都在同一栋楼的同一楼层，下课上厕所打水交作业都能碰到。这学期更是开始在一些科目上实行走班制，弥补了没办法跟其他人上课传纸条的遗憾（主要是徐少龙的遗憾，现在他可开心了上课就是骚扰人）。
何若云跟罗飞俞挥手说了句拜拜，也转身找起自己班的体委准备排队了。
人们对时间长短的感知难以统一。相较于漫长难熬的上课时间，短暂快乐的下课时间仿佛指隙间流过的风，看不见抓不住，一个晃神就从身边流走了。
——当然如果用稍微不那么文艺一点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说刚下课马上又要上课了。
一下子带三个班的体育老师压力很大，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个班的学生们在各班体委的带领下按照惯例排好队，慢跑了两圈又慢吞吞地做了热身运动，接着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体育老师再三强调了要注意安全后才宣布解散。话音刚落，徐少龙就从半死不活萎靡不振的状态中原地复活。
他越过几个已经掏出作业找了个阴凉地方写起来的内卷同学，兴冲冲地冲到罗飞俞边上，挥动着双手，兴高采烈地提议：
“今天继续打羽毛球吗？”
因为课表是这么安排的，所以一班三班八班都是同一节体育课，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分割操场。但是关系好的学生们会串班一起玩，偶尔也会在找不到人的时候就地拉人组一个局。
按照惯例，他们会进行羽毛球双打，但不管规则，球到了谁边上谁就打，也不计分，就纯玩。
“老规矩——我去占场地，你去借器材，怎么样？”
徐少龙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然而罗飞俞望了望天，拒绝了他。
“现在风很大。”学校的体育馆又还在建，他们根本没有室内羽毛球场，只能露天打，“而且待会要下雨了。”
徐少龙仍不肯放弃：“那下雨之前不打不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淋到雨了。”
“说得容易。哪里有那么容易卡点不打？”罗飞俞反问，“上上周不是就打上头了，最后午饭都没赶上新鲜的。难得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可以抢跑。”
徐少龙无言以对。
苏笠安却在这时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那我也不打了……”
徐少龙连忙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也不打了？这不是背叛吗！”——
苏笠安也看了眼天色，收回目光后解释：“……我没带伞。待会下雨会很麻烦。”
接着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不想顶着逆风打羽毛球。”
徐少龙连忙劝她：“不要妄自菲薄啊sis！万一我们是顺风局呢！”
梅琳吐槽：“你怎么敢假定她的队伍？你们是一个班的又怎么样？我和瑞利还一样是女生呢！”
“你不是不男不女吗梅琳酱？”
罗飞俞：“……”
苏笠安：“……”
梅琳严肃指正：“我可男可女。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
罗飞俞默默捂住了脸，有点不太想承认自己曾经加入过这个现在已经不知所云的话题。
苏笠安反倒有了新的想法。
她：“但是梅林严格来说是魔法生物和人类的混血吧？你是不是先入为主先假定了她的种族？”
罗飞俞：“……”
罗飞俞：“我求你们了。”
聊点正常的好吗？
然而他的这句话好像按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现场的话题更加不受控制起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们了！”
梅琳摆出一个pose。
“——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徐少龙在旁边补上另外一半pose。
然而他cos到一半卡壳了，只能扭过头去，不确定地看向旁边的梅琳：“我们是……后面台词怎么编来着？你既然开口了，那一定想好了吧？”
梅琳叉腰，面带微笑，声音中气十足：“当然——完全没有！”
“这是即兴发挥！”她道。
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不得不说，那两个pose居功至伟），这下罗飞俞和苏笠安一起捂住脸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何若云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是在cos火箭队啊？”
她笑着问。
梅琳用力点头：“嗯嗯！就是这样！”
何若云哄小孩似得很捧场地鼓了鼓掌，梅琳欣然接受她的掌声。
“你们演完了吗？”罗飞俞终于找到机会问。
梅琳和徐少龙点点头，表示这下真的演完了。
“但不排除突然又出现即兴表演的可能。”梅琳严肃补充，“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万尼亚！”
“……”
怎么都跟着瑞利这家伙叫……算了这不是重点。
罗飞俞深吸一口气，说：“瑞利没带伞。不然我们去教学楼拿好了。顺便还可以在架空层写会作业。”
何若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其他人也是。
“我正好去教室拿点作业写~”
梅琳举手。
“而且快下课的时候还可以提前溜去吃饭。”
徐少龙说出另一层好处。
苏笠安：“不行，下课前要去集合。不然体育老师会以为班上丢学生了。”
徐少龙遗憾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操场去了教学楼，拿完东西后写起了作业。没写几个字，外面就下起了雨。
雨势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一两滴雨变得开始下猫下狗，而这巨大的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几只校园里面的流浪猫仓皇逃窜到了教学楼的架空层，身上还沾着几片被雨水打湿的草叶，在边上甩动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其中有一只看了眼他们的方向，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向前，凑到了何若云的腿边蹭了蹭。
何若云顺手摸起了猫脑袋。
梅琳悄悄放下作业，伺机而动，找到机会后立马凑过去，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摸到了猫猫学长的毛。
而徐少龙看着外面的雨势，陷入思索。
“你在想什么？”苏笠安问他。
“这雨可真大。”徐少龙回答，“像哥谭。”
罗飞俞也在难得的雨声白噪音中搁下手中的笔，把作业放在一边，看着架空层边缘像是用雨珠串成的雨帘：
“好消息是我们不再是homeless了。”
“helpless的homeless。”
徐少龙严谨地补充，接着又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引起了身边人奇怪的目光。
苏笠安、罗飞俞：他又要搞什么抽象？
徐少龙在他们“你又要演哪一出”的目光中继续不为所动地演下去：“看着这雨我就想起哥谭，想起哥谭我就想起蝙蝠侠……”
他话锋一转：“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打劫蝙蝠洞吗？”
“……”
苏笠安想了想，问：“你推不是钢铁侠的番茄炒蛋配色战甲吗？怎么对打劫蝙蝠洞这么执着？”
罗飞俞吐槽：“……你就这么惦记蝙蝠侠吗？还是打算转职成超反？”
徐少龙沉思两秒，道：“不是，是因为我同时爱上了蝙蝠侠炫酷的蝙蝠车——等下！”
他突然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不远处被雨幕笼罩、有些模糊的画面。
“那里刚刚怎么掉下来一个人？！”
他站起来，指向教学楼前面的喷泉，苏笠安和罗飞俞也听见了一声沉默的响声，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原本只养了几条鲤鱼，现在却出现了一片黑影。
看样子还是个人形。
“嘶。”
苏笠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撑起伞冲进雨中。
“——愣着干什么？快来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