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澄雪一脸的迷惘。
处理奏折，吃饭，睡觉，上朝，做什么都浑浑噩噩的。
直到，自己的母亲凤羽瑶的手掌在她眼前晃动。
“澄雪，魂兮归来…”
“母亲，抱歉，我走神了。”
“很少见你这样魂不守舍，发生了什么让你难以处理的事了吗？有事记得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可以帮你的！”
看着眼前的母亲，凤澄雪像是遇到了避风港似的，亲昵的靠在她的肩头：“我知道，母亲，你最好了。可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是这样，我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我很怕，很怕再有变故发生了。”
“当初追逐羲和而去，竟敢穿越洪荒的你去哪了？澄雪，你变了。”
“我变了？”
“你变的开始权衡利弊了，你喜欢羲和的时候，毫不犹豫。可现在，却患得患失，明明在意，可却不敢在意。”
凤澄雪连忙解释：“可她，她是花神，她不是咱们时空的人，羲和娘娘虽然也穿越时空，可她却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曾在万花谷地做过一个梦，我梦到连馨她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控制，灰飞烟灭，神魂永寂，这或许是天道给我的提示，昭示着以后她的未来。母亲，我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如果爱她的代价是失去她，让她受苦，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爱！”
“你是这么想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比起神魂永寂，永失所爱也是刻骨的痛？”
“漫长的岁月，守着永远得不到的爱，活着也像是行尸走肉。”就像是，她在冰封山那漫长的千年。
守着得不到的爱，怀着心中汹涌的恨，期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念着旧日永不可能实现的誓言，心里只有一丝希望，万一曾经的爱不是虚幻，而是真实呢？
就这样，等着，念着，盼着。
“你虽是我所孕育，可是性格却和琼儿一般无二。”
“像我？我可不是，我都是先做再说，可不像她连开始都不敢开始！”玉树琼花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缓缓和凤澄雪讲起了一些故事。
那是…
她和凤羽瑶相爱相离的那几千年。
当初的她，也和凤澄雪一样，以为把对方推开，把对方逼走，就可以两全其美。
可不知，相思相念，爱而不得，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苦。
“你娘为了阻挡十日，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淬炼冰弓雪箭。我那时候终于脱离了羲和的控制，我前往冰封山见她，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以为她到了太阳之灵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就不会被羲和伤害，却没想到羲和能令十日齐出，笼罩寰宇，生灵涂炭。她为了阻止浩劫，反而以身殉道。所有的为她好，为她着想，却化作看不见的针，数不清的刀，扎在了她的身上。”
“我爱她，却让她怀着被辜负被放弃的心情寂灭。”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如死灰之后赴死。”
“如果知道之前那次是最后一次相见，我一定会给她温柔，给她情话，给她想要的一切。哪怕我们下一刻一起赴死。”
“不管你是怕什么，在那一天没来到之前，什么幻境梦境都不算数。有时候顺势而为，反而会走向那个不该的结局。”
“爱是要说出口的，每走一步都算数。如果轻言放弃，女儿，你一定会后悔的！”
凤澄雪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凝冰殿。
凤羽瑶与玉树琼花的话反复的在耳边回荡。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竟来到了连馨的植物园。
那里门庭若市，人群络绎不绝。
这些都是连馨苦心经营的结果。
看来，她没有爱情，事业还是做的不错的。
“大殿下，您来了…”
“连馨在何处？”她们上次相见，似乎是一个月前的端午节。
连馨身边有掌柜，得力干将，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那洪荒世界里的她，定然也会担起花神之责。
就像是当世的她，为大义而殒身，游戏里的她，以身杀毒，为人们带来希望，在现代和冰月，她又为人们带去芬芳。
“回大殿下，主上正在用膳。”
“澄雪，你来了…尝尝这鲜花饼，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口味，将茉莉花与绿豆融合。”对方素手轻捻，将一盘糕点推到她身边。
凤澄雪捏了一枚鲜花饼放在唇边，心思却不再那上面：“味道不错…”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鼓足勇气开口。
“连馨，我…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和女娲娘娘说，你想谈恋爱的事。你都来到后世时空已经一百一十多年了，你现在，还想谈吗？”凤澄雪抛出一个问题，目光终于不再躲闪。
她心里不再有忐忑，不再有挣扎。
承认吧，当初游戏里，她就开始为连馨和小黄试爱而纠结郁闷了。
如果不喜欢，她怎么会产生嫉妒？哪怕嫉妒的那个人是自己。
谈恋爱就谈恋爱嘛，凡人的一次恋爱有的时候一两个月就结束了。
不真的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这一次，她要拉着连馨的手同进退，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她要找女娲娘娘，羲和娘娘，自己的母亲们这些大神坐镇。
一定一定拼尽全力，保护连馨。
“什么是谈恋爱啊？”连馨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似乎从未听过这个词。
啊？
凤澄雪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像连馨喝了忘情水失忆了似的！
“你忘了，别开玩笑了，连馨，在天宫我给你看的那些电视剧电影，后来你在现代也天天追剧！你看过的恋爱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你不是想和我恋爱吗？我愿意，我愿意的！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连馨，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以前只是害怕失去你，害怕你受到伤害，是我错了，我太狭隘，太胡思乱想。我…”
然而，连馨却打断了她的一系列陈情：“澄雪，我最爱的是侍弄花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
就在她想弄清楚自己心里这种莫名的感情时，连馨竟然失忆了！
不对，连馨还记得她，她怎么会失忆呢？
凤澄雪彻底疯狂了。
“走，我带你去娲皇宫！”
岂料，连馨素袖一挥，拒绝了她伸过来的手，她摇头道：“澄雪，我无事，你不必担心。”
怎么没事，她明明都失忆了。
而且，她都不叫她‘澄澄’这个专属的爱称了。
紧接着，连馨的话更是让凤澄雪悔恨万分。
“澄雪仙子，看来你已经发现不同，我的原身与母亲让我告诉你，我的原身已经回到洪荒，你不必挂怀。”
这对凤澄雪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连馨回到洪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连馨，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今天你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都是玩笑…”
“回溯镜还在我这里呢！它从未发生改变，你怎么能回去？”
‘连馨’摇摇头：“母亲当日为我定下了百年之约，让我在这个时间逗留百年。原身想提前回去，找了母亲。为了怕你伤心，所以母亲将我送来冰月。我与原身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回溯镜，两个时空的母亲一起施法，就算是没有回溯镜，一样可以回去。”
不足百年，就提前回去了？
“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你带着徒弟闭关之时！”
竟是，她收雪亮为徒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