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佩塔尔能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一直盘绕在韦比娜周身,居高临下洋洋自得的优越感。
韦比娜的情绪彻底爆发,祂的五官扭曲变形,属于蜘蛛的特征再度显现,几乎是怒吼着质问道:“九个,九个……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来弥补神格的缺损!而你,一颗新生的神茧,你的神格理应脆弱,理应残缺!”
“是谁?是哪位高位神祇和你结了神茧?!朱斯塔、瓦妮莎、埃瑟林德……难道是姟孃?不,不是祂,祂不会离开东国半步,我迟早要把祂们杀光……”
“是谁?是谁!”
韦比娜嘶号着站起,祂俯身,庞大的身躯弯成了拱形的桥。
祂的目光可怖,抬手撤回了先前盖住佩塔尔的防护罩,光是忍耐着不向对方出手已经耗尽了祂所有的自制力。
祂如今是世界上最具有求索精神的学者,祂愿意忍耐着,用恒久的时间等待一个答案。
但是不行,韦比娜,但是不行。
战争神格忠实地发挥着它的作用,佩塔尔这回欣然受邀。
“这不是我该回答你的回合,韦比娜,”她愉悦地笑起来,她发觉自己好爱看高高在上的神破防的模样,“瞧,你又破坏规则了。”
韦比娜的第二对手齐根断裂,四个切口喷出来的污血造就了易丝忒大陆最小的人工瀑布。
“这还是你的魔法呢。”佩塔尔嗔怪道。
她虽然不清楚神格成型的条件,但六成的光明本源与百分之百的黑暗本源都好好的待在她身体里,由它们衍生出的魔法和权柄数不胜数,相较韦比娜的神格来说肯定更为完整,也难怪和平条约将她判定为“强国”。
战争神格的被动效果威猛,韦比娜在损失三对好手后终于恢复了冷静,祂花费了一点时间整理狼狈的仪表,嘴上不间断地对“和平条约”进行补充:
“……它是相当完美的规则序列魔法,审判、命运、真理、战争,它身后有足足四位神祇的影子,四种权柄相互制衡,相互补足,它既保障了强国在条约中最大限度的权力,又彻底压制了弱国的反扑,它亵渎公理,玩弄命运;它枉顾是非,掀起纷争,它是我麾下最常胜的将士,佩塔尔,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担任过弱国的角色。”
“但条约仍是相对公平的,它会评估我们问答之间牵扯的因果,你用来打发我的情报和涵盖了几乎所有半神的情报竟然判定等值,”韦比娜意有所指,祂的情绪转变极快,几句话间已然恢复了平静,“你牵扯的因果太多了……多到凌驾于和平条约背后的命运权柄之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祂收起了三对受创的手臂,只留下一对,祂调整了一下臂膀的位置,使其更符合人类的身体。
祂的面部线条凌厉,皮肤平整,丝毫看不出开裂的迹象;浸透了污血的正装也重新变得干爽,墨镜好好的架在祂的鼻梁上,祂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穿着得体的人类壮妇。
“加上你在内,我一共见过四位神祇。”半天没等到韦比娜的下文,佩塔尔象征性地报了个数。
奇怪……奇怪吗?引来魔物潮、杀死神甫、与战争之神的博弈中胜过一筹……她成功了,这很好,不是吗?
佩塔尔小幅度地皱了皱眉,一些她觉得关键的情报从她的脑海里滑溜溜的逃走了,没让她抓住一点儿猜疑的尾巴。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朱斯塔、韦比娜、埃瑟林德、姟孃……有一个狡诈的神名屏蔽了她。
是谁?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听到还是被判定等值的敷衍情报,韦比娜的双手撑住祂的方下巴,忽然抽动面颊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法对新生半神动手,你就高枕无忧了?”
“你根本不在乎你的神民的死活,对不对?”祂讥讽地问道。
“我不喜欢被威胁。”佩塔尔嘴角下撇,语气慊恶地陈述事实。
“我没强迫你喜欢,”韦比娜摊手,“你只需要接受……”
“我拒绝签订和平条……”佩塔尔的嘴被一双掌心焦黑的手捂住,她张嘴就咬,用了十足的劲,没长齐的乳牙居然撕扯下连皮带肉的一块儿,她将那块焦苦的生肉吞咽下肚,挑衅地回望韦比娜。
“作为强国,我有‘最大限度的权力’,我想当然也包括结束签订条约的权力,”佩塔尔遗憾地看着韦比娜迅速收回的第四对手臂,“作为弱国的你,不应该对我主动结束交易而感到庆幸吗?”
她回味着半神的肉的滋味,缓缓道:“但我的确感到了庆幸,韦比娜,尽管你创造的魔法阴险至极,可你本人并不比我智慧多少。”
“你不愿意终止交易,是因为有一件你宁愿压上更多筹码也要引导我去做的事,一件你和其它半神都做不到的事——大概率和你的老对家或者新生的半神们有关。”
佩塔尔独断地将韦比娜的沉默理解为默认,她伸出那只曾与韦比娜相握的手,锈红色的魔符再度浮现。
“告诉我吧,你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