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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刚结束那几天，佐天忙着整理视频素材。
有天晚自习走得急，把相机忘在了教室，隔天上早自习索性放在讲台旁边充了电。
上午大课间，佐天坐在讲台边翻昨天没导完的视频。他随手点开，画面晃了几下，对准了他的课桌和后方空荡的教室，看时间是昨晚忘关设备后误录的。
佐天正要关掉，却见画面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佐天不动声色扣下相机，转头看了一眼最后排。
最后排也就三个人。蒋宗绥埋头打游戏，慕封拉着椅子坐在兰伽身边，不知道是在问题还是在陪兰伽练字。
佐天思索了会儿，把相机揣进兜里，悄悄溜进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一关，蓝牙耳机一连，他拖动进度条重新开始看。
画面里，教室空荡，光线昏暗，过了没一会儿，教室的后门被推开，兰伽走在前面，慕封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兰伽回身，伸手拉住了慕封的手，确切地说，是兰伽松松勾着慕封一根手指。
佐天一下看傻眼，心想这……这好像不太对吧？屏幕上怎么冒起粉红爱心泡泡了？
镜头里的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奈何佐天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清。
然后兰伽动了，兰伽把慕封按到蒋宗绥的座位上，接着熟练地……跨坐了上去。
！
佐天猛地伸手虚挡住屏幕。
卧.槽！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托莫大吉居然在……偷摸搞基？！
不过佐天预想中的接吻场面并没有出现，兰伽只是把脸埋进慕封颈窝，慕封也抬手，用力抱住了兰伽，两个人就那么久久抱着，久到佐天不得不拖动进度条，这一拖就拖到了半个小时后，也就是临近宿舍楼门禁的时间两人才离开教室。
看完录像，佐天摘下耳机，后背出了一层热汗。
从那天起，佐天时刻关注最后排动向，一连好几天，他都故意把相机落在教室，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拿起手机就又看到大片大片的CP粉。
【发现一个新磕点！研学回来后，只有保镖哥和小冷的书包上多了玩.偶挂件！盲猜他俩的关系有了新进展！】
【是有点盖盖的。[思考]】
【那我也有一个新发现，只有他们俩没有公开抖音。】
【做梦一个公开抖音，我需要一个家。】
【大黄公开抖音了？】
【公开了，就前两天，他一公开，他们家CP粉涨了好多呢。】
【大黄太舔狗了。】
【毕竟是在简介写出“世界上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小冷公主”的人。】
【短短几天，居然已经没什么人磕不是昨天和小冷了吗？】
这么凄惨吗。
佐天合上手机，惆怅到天亮，天天挂着黑眼圈来学校。
然而这些天除了拥抱，佐天也没拍到过别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柏拉图式恋爱？
十一月下旬，出了新的月考成绩。佐天从年级前一百跌到五百开外，被各科老师轮流叫去办公室喝茶。
等他接受完批评教育回来，几个好朋友已经围在他座位边上，兰伽手里正拿着他的答题卡翻看。
“什么情况啊佐老板，该不会考试睡着了吧？”蒋宗绥问。
这话一语成谶。兰伽看着答题卡上那几行鬼画符似的字迹，抬眸看向佐天：“是不是剪视频太累了，没休息好？”
佐天一下挺直了背：“没有没有，我不累。我就是……就是收到了创作者大会的邀请，激动得没睡好觉，下次考试肯定就回去了。”
他说完恰恰对上兰伽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色眼眸，飞快把目光挪开，心里虚得不行。
佐天平时的信誉值还算高，几个人也没往别处想。受邀参加创作者大会也是真的，隔天佐天就请了几天假，在父亲的陪同下去了别的城市参加线下活动。
两位当事人对被偷.拍一事一无所知，暧昧程度已经修炼到了至尊进阶版，距离捅破窗户纸只差一小步，就这么卡在了升级的关口上。
这天下晚自习，天空飘了点小雪花，兰伽和慕封在操场慢慢晃了两圈。
操场两端亮着巨型探照灯，任何亲密动作都无所遁形，但抵不住校园小情侣就爱在这里出没，越亮的地方，越有种明目张胆的隐秘和挑衅。
兰伽看着四周散落的人影，意兴阑珊地和慕封说：“没办法，今天不可以抱了。”
慕封这些天都被调出习惯了，每天都要把兰伽拢进怀里静静待一会儿，今天忽然不抱，心里瞬间涌起食髓知味的空落。
他蹭了蹭兰伽的肩膀，书包上的两只玩.偶挂件也晃着碰到一起，兰伽装作不知道他的想法：“怎么了？”
慕封闷闷地说：“我……”
话刚出口，一道有力的手电光从操场口照了过来，前方传来紧急情报：“大家快跑啊！老赵来抓小情侣了！”
散在各处的人影四散奔逃，慕封不带犹豫，一把攥住兰伽的手腕，转身往操场围墙的方向跑。
两人一前一后翻上围墙，兰伽正要往下跳，书包上的玩.偶被铁栏勾住，连带着人在石柱上晃了一下。
慕封心一紧，立刻伸手去接。
他迎着光看不清兰伽的表情，兰伽却看清了他眼底的担忧。
这不是兰伽第一次看到这双总是很冷漠的眼睛为他一人动容。
他知道自己有点坏，总爱有意无意地招惹慕封，看慕封为他沉下脸色，为慕封无奈又克制地攥紧掌心，比起喜爱，他带给慕封的更多是些甜蜜的折磨。也一度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些。
可这一秒，兰伽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单单喜欢看慕封因他吃醋，他喜欢慕封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所有因他而生的变化。
背后是落着薄雪的夜幕，探照灯把兰伽的身影映得模糊，慕封又紧张地往前走了几步，手臂抬得高高的，马上就能接着兰伽的小腿。
“慕封。”兰伽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无比笃定地说，“接住我。”
碎雪在兰伽身侧打起旋。
兰伽松开手，纵身一跃。
冷意卷着淡淡的香气扑进慕封怀里，他紧紧把兰伽接住，来不及抱得更紧些，兰伽已经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深处跑去。
听说那晚老赵举着手电筒一直追到女生宿舍楼下，教育这些小情侣向一中和实验的学生看齐，谈恋爱要收敛，不许这么光明正大。
兰伽洗了澡回来，坐在位子上和慕封发微信。
【慕封：明天给你带牛奶。】
【兰伽：不想喝牛奶，我想吃南瓜小饼。】
【慕封：好，牛奶和南瓜小饼都有。】
【兰伽：[可怜]好吧。】
【慕封：早点休息，明早见。】
【兰伽：晚安，你也早点睡。】
【慕封：嗯，晚安。】
寒风凛冽，慕封骑着摩托停在街角，他给兰伽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眼中柔和未褪，仿佛已经窥见兰伽闹别扭不肯喝牛奶的样子。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儿，点出微信，转头给张老板打去电话。
那头张老板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舞曲传过来：“喂，是我。对对，就上次带你去的那个场，地下三层。最多等你半个小时，来不了就换别的打手了。”
慕封听完挂了电话，眼里只剩一片漠然的冷意，他收起手机，看了眼结着碎冰的路面，无所谓地发动引擎，在深沉夜色中扬长而去。
在宿舍的兰伽放下手机，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转头，对上了蒋宗绥探究的目光。
“公主，你刚刚在笑哎。”蒋宗绥摩挲着下巴，“据我观察，人只有在幸福快乐，事业美满，或者无限接近于坠入爱河的时候才会这么笑。”
兰伽平静地擦着头发，直接而坚定地否定了蒋宗绥的视力，语重心长地说：“你看错了，为了你的眼睛，还是少打游戏吧。”
蒋宗绥的侧重点全跑到了兰伽关心他这一点上：“是吗，那我争取每天少打一个小时游戏。”
他说着拖了把椅子凑过来，兴致勃勃：“公主，周末我们出去玩吧！玩你喜欢的，跳楼机大摆锤那些。”
“不要，太冷了。周末我没空的，我还有别的事。”兰伽想了想说，“对了，你弟弟一直在给我转钱，每次转完就把我拉黑。”
“嗷！？”蒋宗绥一下跳起来，万万没想到蒋宗迟这小子居然已经开始骚扰兰伽了，真是家贼难防。
兰伽说：“我把他的钱转给你，你替我还给他，让他别这样了。”
蒋宗绥用力撸了撸袖子：“公主你放心，我明天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一顿！这些钱你拿着，这是精神损失费，不用还给他。”
兰伽：“我精神挺好……”
蒋宗绥：“拿着花！”
兰伽贫瘠的小金库愕然多了一笔意外之财。
眼看步入十二月，各班陆续开始筹备年底的元旦晚会。
20班的文艺委员和语文科代表是同一个人，槐梦。去年没分班的时候，班上女孩子比较多，向琬又很会跳舞，槐梦就组织班上的女孩子排了一支古典舞。
雾气缭绕中，女孩子们身着汉服长裙缓步登台，一支舞如梦如幻，最终被评为优秀节目。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支舞太让人印象深刻，中心位的向琬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贴上了“温柔”的标签。以至于后来向琬参与的节目全换了风格，街舞，爵士，架子鼓，哪样炸场来哪样。
眼看槐梦朝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向琬举手投降：“今年社团要排大型舞蹈，我实在没空，咱们班要不换个节目吧。”
“我就知道，你果然对穿汉服跳舞有阴影了。”槐梦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抛出新方案，“不如咱们班出个语言类节目，演点影视片段？”
槐梦站在讲台上，问班里的人：“大家觉得呢？”
班上的活跃分子立刻捧场：“好啊！”“都可以啦！”
“OK。”槐梦立刻填了些备选节目上去，什么《甄嬛传》滴血认亲啦，复刻《小时代》名场面，抓小三之八国配音……这边信息刚收集完，年级组就召集各班文艺委员去开会，筛查节目，以防撞车或者不合规。
槐梦很快就又回来了。甄嬛传和小时代都已经有别的班在排，听说服装都借好了，抓小三配音秀因为内容不太妥当，被评委们毙掉。
前排的同学提议：“不如我们班演《雷雨》！”
槐梦点点头：“提议很好，但《雷雨》也有别的班排了，这些都太热门了。”
槐梦正说着元旦节目的事，下意识往台下一扫。这一眼扫过去，堪称惊鸿一瞥，槐梦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教室角落那搓缓缓晃动的小白毛。
兰伽正和慕封隔着七十公分的过道对望，头微微偏着，雪白的发丝垂在脸侧，朦胧又空灵，漂亮得像童话里……
对啊，他们班可是有兰伽这样核武级别的美人儿的！
“我有主意了。”槐梦一拍讲台，眼睛都亮起来，“咱们班演《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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