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门把手拧掉了?”我有些错愕,“你手没事吧?”
池半夏什么也没说,短暂的对视后,他自管自走了进来,平静地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好,也不帮忙。
“你怎么找到我的,莫道他们呢?”我问。
池半夏又没接我的话,仍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眼神看得我发怵。
反正挺不对劲的,但我此刻实在没空管他,我的手还塞在顾明希嘴里,血似乎是将要止住了,我感觉到了一点希望。
“没用的,她活不了。”池半夏冰冷的语调从耳侧传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也冷声道。
“嗯~你之前救我那么敷衍,救她倒是很用心?”
池半夏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腰后抽出了防身的刀具,锋利的银刃抵在我的手下10公分的距离——顾明希的颈部。
“你看,她都快要咬你了,正常人能流那么多血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顾明希脸上的青白几乎已经蔓延至全脸。
忽然,顾明希的身体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就像肌肉的条件反射。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我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重新喷溅了我一身。
我只觉手上一松,接着,听见重物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万有有,你没事吧?”
池半夏的声音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
“没事,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我说。
“那行。”
听到池半夏离去的脚步,我才勉强从晕眩中找回意识,我扶着墙,把自己的腿挪到沙发旁跌坐下。
——
“他们是谁??”
在舞池里我急切地问顾明希。
等她再次扬起头,我发现她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但仍努力用口型回答了我的问题。
‘池|半|夏’
——
我艰难地开始重启自己的理智去思考。
其一,顾明希是突然异变的,一般来说,只有被丧尸咬或是接触到才会被传染,她的异变只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其二,她看上去对自己异变毫不意外,说明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通知我,一个值得冒死传递的消息,可靠性程度可是很高的啊……
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和她唯一的关联就是母亲了。
说到母亲,在她亲手缝制的兔子玩偶里的纸条上,明确写着“杀了池半夏,我才能活。”
我曾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反复琢磨了许久,一直不解其意。
现在我至少可以把他们串联起来了——杀了池半夏,我才能活,没杀池半夏,“他们”要来杀我。
这样母亲的动机就能解释通了。
但顾明希的动机又是什么?只是为了导师的女儿,就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怎么想都觉得很离谱。
再说到池半夏,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他。
我不认为他会直接杀了我,不然刚才就可以把我一起杀了。
他若真心想要杀我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无论是刺杀还是下毒,他都会成功的。
那如果“他们”里面没有池半夏呢,顾明希又为什么要说“池半夏”?
我躺倒在沙发上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竟然想了那么久,哈哈,当然是因为“池半夏”知道啊!
他知道他们是谁,知道谁要来杀了我。
但是,好像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呢?
我看着华服中的顾明希……
等等,华服?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关键点,但经过仔细搜寻翻找了很多遍,始终没找到其他线索。
或许她穿着这样衣服是为了让自己更显眼,变异后能更早被人发现,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好看一回,我已经不得而知了。
这让我不得不思考第二种可能性……
如果她不是来传递消息,而是来帮助杀了池半夏的我从这围城中出去,那她一定很失望吧。
“抱歉,不能安葬你了。”我对顾明希说。
在聚光灯下发生的人为异变,在场的不少宾客都录了视频,已经是个爆炸性的公共事件了,可能还要被官方带走检验。
我只能用干净的布擦了擦她的脸,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走出了房间。
池半夏就等在门口。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问。
“没有。”他答。
这狗东西他竟然跟我说没有?
我冷笑了一声走了。
不得不说飒流星处理事情非常妥当,我出去的时候,人群已经尽数撤离了,飒流星正在给他的朋友——也就是这家live house的持有者打谢罪电话,看到我立刻放下手机走过来。
“万姐你没事吧?我刚打了急救和研究所的电话,你要不再让他们看看?”
“谢谢你,我没事。这次意外是我的责任,如果要赔付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对飒流星把顾明希异变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那些我自己都没搞懂的对话。
“害,那肯定不能怪你啊,你离她最近,我看你最倒霉了遇到这么个东西,有没有被感染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快变异了还专门往人群里挤,能按什么好心?”说到这里,飒流星平复了一下,后摆摆手说,“我们也确实有责任,太想当然了,以为只有收到通知的人会参加,所以对宾客的审核工作疏忽了,还好你反应地快,没人受伤。我这边几个人想挖她晶核的我都先给拦住了,到时候叫官方追溯一下,看看哪里来的传染源。”
再次谢过飒流星,我去找到莫道和池半夏一车子回去了。
路上池半夏开车,我和他嘴里都没一句话,莫道这么敏锐的人肯定察觉到了,偷偷发消息问我怎么了,我跟他也没啥可说的。
我心情很差,差到极点。
现在留给我的似乎只有找程涛这一条路了,我有点痛恨自己现下如此被动的处境。
下午,当我为了逃避现实,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刷着手机时,我在直播平台的首页刷到了一则非常有趣的活动公告。
“超能力大赛?”我再次读了一遍。
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