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钩沉与众人一起,应南陇侯之邀,来至慕兰草原某处。
待这几人甩开慕兰人追兵,聚集在某处。
南陇侯与云修士见众人都齐了,二人对视一眼,南陇侯道:“此地便是洞府遗迹了。不过,在进入之前,我再重申一遍规则,进去之后不论有何宝物,我和云道友要先挑一件,剩下的,再平分。”
南陇侯一字一句申明此话,一面观察众人神情。
此言一出,除了钩沉与韩立,这些人虽面有不悦之色,碍于实力,终究还是抿嘴不言。
钩沉想到南陇侯与她的交易,若自己助他炼成苍坤上人残魂,再精巧的法宝,想必此人也不会吝啬。
如若无法炼成,此行顺便得些法宝,也算是额外收获了。
这二人见无人有异议,便各自拿出一面开山旗法宝,那二人合力将灵力注入旗中,那两面旗帜便立即飞至眼前高耸的山顶上,涌出一股金色灌天灵力,自上而下覆盖全山。
接着,便听得一石裂天辟之声,脚下传来地动山摇之力,眼前此山如河蚌两壳,硬生生被从中掰开。
众人见状,依次进入其中。待落了地,顶上忽然传来“轰隆隆”响动,放才进来的入口又合上了。
此举实在突然,这些人为利而来,从未交心,不免有人质疑此等异常。
那尤姓修士顿时如临大敌,掏出本命宝刀法宝横于胸前,瞪着眼质问道:“南陇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钩沉正用神识扫视周围,发觉此地的禁止果然隔绝神识,忽听得此人言辞激动,便去看南陇侯二人的反应。
那南陇侯依旧还是那副闲逸姿态,只微微笑道:“道友多心了,是山体禁制自行启动,我二人上次来也是如此。”
那云道友也补充道:“此禁制发动,合上山体,正好能令旁人无法发觉此地。只需等待三日,此禁止最弱之际,我和南陇兄会再次合力打开此山。”
二人解释完毕,众人方才神色稍解。
那南陇侯二人便合力施术,将众人脚下的太妙神禁阵象呈现出来。
一眼望去,此禁制深邃不见尽头,法阵环环相扣,精妙无比。
南陇侯道:“此阵便是太妙神禁,我等同时注入神识之力,方能解开此禁止。”
话音刚落,那邰道友忽道:“且慢。”众人循声望去,那邰道友看着南陇侯二人道,“老身近日得了一古宝,专克各种禁制。若老身一人破解此禁制,是否也有权优先挑选一件宝物?”
此人神色颇为自信道。
那南陇侯二人似有惊讶之色,对视一眼,南陇侯笑道:“这个自然。”
钩沉见了此人言语,心内颇为惊讶,看来这洞府内果真有了不得的宝物,令这些人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这邰道友也实在有胆有识,规则之内先发制人,方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心中不由得颇受触动。
那邰道友便取出一古宝,形似一锥,尖端锋利,锥身上火下雷,是为雷火锥。
那雷火锥果然厉害,一番急速转动下,不甚费力气便破除前两层禁制,待到第三层,禁制法阵虽有开裂之痕,却没有崩塌的迹象,甚至因前两层的暴力破禁,已引得神禁灵力反噬,洞内顿时摇晃起来,那邰道友亦觉察危机。
众人察觉不对,果然,不过片刻,还等不及邰道友将此古宝抽出,那雷火锥竟受反噬,“嘣”的一声被碎为粉末,随即听得此人一声懊悔:“雷火锥!”
众人见神禁反噬,山体猛烈摇动,便合力以神识之力压制禁制发动,洞内一时灵光激迸,似乎再有片刻此地就要崩塌。
那韩立忽觉察觉什么,道:“诸位且慢,在下有办法尝试解禁。”众人便撤了手。
众人便依他之言,钩沉见了,以她对韩立的了解,此人定不会无故出头。
方才众人合力探查时,钩沉已觉察此禁止乃是数个极为复杂的阵法构成,解起来颇为费力。便料想韩立也看出此关窍,便意欲寻个先机。
果然,那韩立运用神识之力与阵法之术,一番布置挪移之下,似乎就要撬开这精密的禁制,只是此禁制既有神禁之名,纵有方法,解开并非易事。
钩沉见韩立正吃力解禁,便出手助他。
那鬼灵门之人见了,只当这二人果然是一伙的。
不一会,那神禁果然解开,只听得一阵机关松开咬合、接连开启的声音,待那灵光消散,果然呈现下间洞府来。
南陇侯见了,神情兴奋,笑道:“好!韩道友果然好本事,竟然还精通阵法之术!本侯信守诺言,待本侯与云道友挑选宝物之后,韩道友也可优先挑选一件宝物,至于钩道友——”那南陇侯便去看钩沉。
钩沉见了,知晓其意,也不计较此事,心道,看来此人果真在意宝物。笑道:“我不过稍一出手,论功劳,自然是韩道友的。”
韩立听了,心下泛起了嘀咕,方才师姐出手相助已叫他意外,此刻又说这些话,怕是有别的打算。
那南陇侯听了钩沉的话,笑道:“钩道友仗义,二位道友果然师出同门,情谊深厚!”
众人又是一番暗流涌动,互相交换眼色,而后便都下去洞府。
一落地,便见眼前耸立着一残损灰蒙的三层楼阁,周围插四根石柱。
顶上照下来一井微光,落在屋檐、阶上,隐隐勾勒出此地从前的风光气象,也映照出现在尘衣蔽地的断阶残垣。
阶前摆着一香炉,炉中烟火似明若灭,烟丝有气无力,仿佛是这洞府残存的一口气。
钩沉望着此楼良久,很难将这里与传闻中的那个天南第一狂修联系起来。
那云修士走在众人前面,将阶前案桌上的一纸卷轴拾起展开。
画中有一人侧身负剑而立,因年代久远,其面貌也看不清。只辨认得出乃是一男修,身形傲岸,着装简素,不染尘俗。
众人便认出这画中之人硬是苍坤上人,又讨论质疑一番,那云道友将此物收起,道:“似乎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待寻到其他宝物,再作归属。”
众人无异议,便各自去查找宝物。
钩沉心觉奇怪,看这洞府的布置陈设,这苍坤上人似乎并非喜欢彰显自己之人,况此画像背身而立,不以正面示人,若是收藏,此画应当收藏在知心好友或者倾慕之人手中,何必自存与此呢?
况这洞府楼阁残破,似有打斗痕迹,怎的这一纸卷轴竟只是稍稍沾染尘土,安然待在案上?
心中疑云密布,钩沉便四处查看张望,一抬头,发觉四周山体石壁上尽是排列整齐的石头,上刻符文,定眼一看,竟是——青金石!
钩沉知晓此物的特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随即不由自主望向远处的王天古与云修士二人。以此处的情况,他二人纵有算计,也无法算计到这步田地。
只怕,暗处还有人。
钩沉想起南陇侯与她的交易,便掐诀行术,便见一翠绿色灵力光球凝显于前,继而升到高空,忽地一散,那光球便化作无数星点往四周洞府内探去。
那南陇侯见了,过来道:“钩道友可有收获?”
钩沉道:“此地灵力混杂,散落各处,又极为稀薄。倒是那神禁处的山体,灵力较别处稍多。但即便收集起来,也无济于事。”
南陇侯道:“无妨,上头还有二层,说不定会有收获。”
钩沉道:“我看君侯似乎颇为精通行卜问卦之术,不知此行出发之前,可曾算过一卦?”
南陇侯沉默半晌,笑道:“此事在天,更在人为。”
钩沉笑而不语,道:“我再去查看一番。”
南陇侯道:“那便有劳钩道友。”便走开了。
那余下之人似乎找到一处地方,其间满布各色法宝灵药,足足摆了三面墙至多,那尤道友见了,忍不住迈步向前,大喜道:“古宝!丹药!这一趟,值了!”
钩沉瞧了一眼,见韩立也在一旁不远处,边上前传音道:“师弟,因你与那王婵的旧怨,一会儿若有争端,王婵随你处置,但是燕如嫣,师弟就莫与她计较了。”
原来钩沉方才探查之时,察觉到韩立与燕如嫣的对话。
韩立听了道:“师姐方才在人前,称呼我为韩道友,又在破禁之时助我,此刻又论起同门之情,韩立还真是有些不明白师姐的用意了。”
钩沉笑道:“这里有人心怀不轨,我二人撇清关系,是为你好。方才助你,是为寻得先机。来这里不容易,总不能空手而归。”
韩立听了,道:“先机?”随即开始回忆,找寻自己错过的某个细节。
钩沉道:“没什么,我只不过与师弟存了一样的心思而已。”
韩立听了,方有所悟,又想起黄枫谷与鬼灵门的旧怨来,道:“说到争端,难道师姐打算……”
韩立见她没有否认,道:“师姐可想清楚了,若在此时动手,未必能讨得好处。”
钩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道:“未必需要我挑起争端,这些人,分宝不均,自会打起来。”
韩立见钩沉不似临时起意的样子,思索道,若真打起来,这些人只怕早已认定自己与师姐一条心,自己也很难置身事外。便不再言语。
话说方才那堆宝物,那南陇侯与云道友惦记洞府二层或有至宝,不愿提前挑选这些宝物,引得王天古不快,二人免不了争执两句,那南陇侯一番独断,又问韩立道:“韩道友可要挑选一件?”
韩立自然不选,众人便将宝物平分。
待到了洞府二层,众人穿过一雾气弥漫的通道,忽而停下,原来是众人看到前方隐约有一身形巨大之物,再一细看,竟是一三首六臂面目狰狞邪异的妖物盘腿坐于莲台之上。
那王天古不禁惊道:“此地竟然供奉妖神?!”
钩沉闻言,不禁转头看他一眼。又瞥到不远处立着的一块石碑,上头似乎刻着文字,定眼一看,与乱星海妖族文字极为相似,略略读了一番,多是彰显妖族威盛之言。
又环视周围,但见满壁凿课佛像,却都被枭去首级,又一看那妖像危坐的莲台,钩沉有点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这哪里是洞府,根本是牢笼,一座用来关押妖魔的牢笼。
也许,苍坤上人在这洞府内与这妖魔斗争良久,奈何他身负重伤,无法压制,于是将此地封禁,最终身魂不存,那妖魔占领了此地。
钩沉抬头正视面前的妖像,释放神识与感知术探查,仍旧只察觉一些零散的灵力,似乎主要是两股主要的灵力,都很稀薄,也不见这神像有何异样。
钩沉正思索,听得一旁众人为宝物又争吵起来。
那王天古挑起话端,不满云道友二人要开盒看过宝物再挑选,南陇侯上前与其争辩。
钩沉便立即遁身停至至南陇侯二人不远处观看,原来那妖像前忽然显出一寒玉床,上有三个玉盒,无法以神识穿透查看。
随着这二人争起来,双方的意图方显露。原来那王天古早已拉拢了邰、炳、尤三人,难怪这王天古此行多有不平,多次挑衅。
钩沉再看这些人的站位,南龙侯站在云修士前面,对面数人已靠拢而站。
南陇侯见状,低沉声音问韩立与钩沉道:“二位道友,也是与这些人一样的想法吗?”
韩立高站于上,半晌道:“无论南陇兄还是王道友讨论出什么结果,在下都不会反对的。”
南陇侯又去看钩沉,钩沉道:“我与韩道友想法一样。”
这南陇侯便无他话,那云道友不忿道:“南陇兄不必与他们废话,这几人真以为联手,就能让我等让步吗?简直痴心妄想!”说着便取出一飞轮法宝,那法宝在灵力催动下极速旋转,焕发炫目白光,飞之欲走。
那对面几人见状,早已严阵以待,那云道友奋力将飞轮一抛,正当众人以为此物会飞向对面,却听得一声痛叫,那南陇侯被此法宝击中,划破腹部,露出贴身穿戴的青犀甲来。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南陇侯还未站稳,一道彩光从南陇侯身后极速划过,现身云道友面前。
此人方才奸计得逞的笑意还未消散,面前凭空出现钩沉,那笑意顿时化作惊恐,正要抵挡,眼前金光一闪,此人的右手便被砍了下来。
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