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给我解释一下你那个发疯一样的指令吧？”
朗姆洛忽略掏出武器的零壹，对你冷漠地说，“无论是什么原因，你做得太过了，你得让九头蛇停下。”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反应过度了。”你放下食物，示意朗姆洛坐到你对面去，他把对座的乘客轰走，坐下后手肘撑在中间的桌面上，枪口仍然对着你。
“如果你现在想道歉的话……”
“我确实是想跟你道歉。”你才想起来离开索科维亚前忘记去见他了，“但对于九头蛇的所作所为，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让步了？！你知道有多少佣兵因为你一句话死在索科维亚那条巷子里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朗姆洛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他坐在那里，大幅度地呼吸，眼睛几乎要从面具里瞪出来了。
但你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你可以让他们停下，他们会很乐意告诉你解决办法。”你把双手放在桌上抻了抻胳膊，然后用手掌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摸到朗姆洛的枪口上，手指在漆黑的边缘画着圈。
“对，九头蛇说停下一切的方法就是带你的尸体去见他们，他们不会主动让步。他们可真想摆脱你。”
“啊，所以这是一个斩首计划。”你笑了一下，“为我准备的。”
朗姆洛打开你的手，将枪放在桌上。
“好吧，那有多少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来杀我？”
“事实上，没多少。我没把握杀掉你，其他人更别提了。”朗姆洛有些厌恶地看向桌上的枪，“大多数人还是想听听我们谈话的结果。如果你能让九头蛇停下就再好不过，佣兵们也会对九头蛇保持一定的……领土尊敬。”
朗姆洛对你做了个手势，你猜他指的是钱。
佣兵们需要这个法外地，索科维亚对于欧洲就像马德里坡对于东南亚。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布洛克。”你轻轻摇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他吗从没跟我说你是什么意思！我猜你的心思猜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你能不能准确地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朗姆洛比起愤怒更像是崩溃了。
你叹了口气。
“雇佣兵在我的地盘抽大麻。”你严肃地说，“不仅是大麻，还有兴奋剂和毒品，各种成瘾物。”
“所以呢？”朗姆洛不太懂。
“那个味道很难闻。”你说。
朗姆洛还等着你说话，但他很快意识到你已经做完所有陈述了。
“难闻？！就这样？”枪托在桌面上砸了一个坑。
“嗯。”你不懂还有什么别的理由，“那个味道让我头昏脑胀，我可不想一出家门就闻到那股味，更不想在家里就闻到。”你捏捏鼻子，重新谈起这件事让你又想到那个充满古怪气息的房间。
零壹嘴巴抽了一下，接着握紧拳头，在你身边直挺挺坐着。
“吗的，我给你二十你去买个防毒面罩行吗？”朗姆洛忍不住大骂，“因为这样的理由杀人？”
“不是杀人。”你耐心解释，“是清除。”当然，具体如何操作不是你关心的事，只要结局是你喜欢的就好。
“豌豆公主！”他大吼一句。
“如果你真的看过这个故事，就该知道除了把那颗豌豆找出来以外，没什么办法能让我安然入睡。”
你垂下眼皮，摆弄剩下的薯条，琢磨着朗姆洛什么时候能结束话题，好让你接着吃饭。
朗姆洛打翻了你的薯条。
气氛一下变得很凝重。
“所以如果那些东西没有味道，你就会允许了？”
“我不知道，朗姆洛。”你说，“你可以试试看。”
鉴于朗姆洛没有成为九头蛇的追杀目标，你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不。”零壹突然说，“那些东西无论如何都会有味道，只要染上一次，他的肉和血都会沾染上腐败的臭味，多远都闻得到。”
朗姆洛好像猜到了什么，他忍不住用眼神问你。
你回避了他的眼神。
“是的，一旦染上，身体就会变得……不可食用。”
朗姆洛没来得及思考你是什么意思，火车广播就响起了到站提醒。
你和零壹站起来像车门走去。
朗姆洛仍然坐在那。
“如果埃利博士在就好了。”零壹嘀咕着，“如果他在就能把我的脑子换到一个新的、不臭的身体里。”
“但是那些东西摧毁的是神经系统。”你说。
“你真冷漠。”零壹很受伤。
你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你只是没吃饱导致心情不太好，特别是朗姆洛似乎完全不理解你的做法，让你有些烦躁。
……可恶，你要和朗姆洛单方面绝交！
新西伯利亚比莫斯科冷很多，这点从路人的穿着上就能看出来，你们为了融入人群也多穿了几件衣服。
“就把交叉骨扔那不管吗？你不担心他做出什么来？”
“他能做什么？组团把九头蛇全杀了？还是伪造我的尸体？抱歉，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家伙更难杀。”
“如果他是德斯蒂尼派来的呢？既然能找到蝰蛇，就说明他们有点路子，不是吗？”
零壹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
“那他会假装原谅我的一切，然后和我一起去德斯蒂尼旧部，再趁机把我推到滚烫的铁水里。但他干了什么？和我吵架，威胁要杀了我。”
“他可能是故意的，就为了让你这么想。”
零壹显得有些吹毛求疵。
好吧，你多少有点理解朗姆洛的崩溃了，在你看来，零壹的目的绝不是“让你警惕朗姆洛”这么简单，但你的理解能力是有限的，你看不出更深层的含义了。
零壹说话的声音在你耳朵里逐渐从清晰的词句变成意义不明的字符，最后只剩沉稳舒缓的音调了，罗杰斯说服别人大概也靠这副好嗓子。
你笑着听零壹说话，在他停顿的空隙点点头。
零壹很有魅力，而且对你有特攻，他只是没察觉到这点。
他认真起来就像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