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蒂尼总部是一座综合大厦，有办公区，但也保留了医疗部，所以比起办公场所，更像是一家医院；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你看到一些打扮不像白领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在门口徘徊，在这上班的人应该另有其他入口。

你们已经伪造好病历，不需要做检查，直接出示给医师就可以了。

“再重复一遍潜入计划：我们进去，讨论治疗方案的时候吵起来，等我从医生手里偷到ID卡给你，你就离开去CEO办公室调查。”

你不希望引起太多关注，这对你们没好处。

而且，你事先调查过这位执行官，真正的掌权者不知所踪，近几年频繁出面的反而是这位没有任何履历的年轻人。业界对她的评价诡异地不褒不贬，就像是人人都知道她，但不愿意公开谈论一样。

当你看见她的脸时，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合理感。

图像中接受采访的女人正襟危坐，表情近似于麻木和严肃之间，在你印象里蓬松的红棕色头发被拉直烫平，像一个光滑的头盔，把她的脑袋裹住。

这是捷德代表德斯蒂尼，协助组织残疾人联盟募捐活动时出席的一篇报导，文章在隐隐质疑德斯蒂尼作为私企插手干预公益事业的正当性，甚至开出了捷德因为听力被矫正所以“不够残疾”的玩笑。

怪不得她摆出一副臭脸，你猜她早知道报社的记者会写出什么屁话了。

这篇报导是前几年的，没能引起多大舆论，就像别人对捷德本人的评价一样，成了人人心知肚明但不敢议论的话题。你查了查写这篇文章的记者，发现之后没有他的任何作品了，估计是转了行。

“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已经是大公司的执行官，还要大老远跑去缅甸找我们。”

很难说。

“也许她喜欢出差呢？我不认为她会喜欢坐办公室的工作。”

你反复核对捷德的资料，上面显示她从新西伯利亚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进入德斯蒂尼工作，几乎没做几年助理；你不是质疑她的能力，但一个大学生只用了不到十年就升到现在的位置，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她身体的锻炼痕迹很明显。”虽然比黑寡妇和蝰蛇都逊色不少，但对于一个用不着上战场的普通人而言实在是太超过了。

你不相信一个既兼顾体能训练又有精力管理公司的而且才不到三十的人毫无根基，“她和董事会的人肯定有关系。”而且不是一般的关系，很可能是直系血亲。

“她知道埃利博士的事，肯定就是从那个人口中得知的。”零壹双手环胸，审视着从德斯蒂尼大门进进出出的人流，“但我找不到关于董事会的信息，比起德斯蒂尼，美国企业的个人信息简直是零元购，只要我刷刷小蓝鸟就能看到大把的八卦。”

你用手势暂停零壹对昔日辉煌的怀念，示意他专注当下。

手环录入了德斯蒂尼大厦楼层的平面图，同时能接入网络给零壹提供一些帮助。

奥创经过系统升级已经足以绕过幻视和斯塔克的监视，据他所说，他拆解了贾维斯的程序———抱歉，你忘了他是谁了———总之奥创说他在那个人身上得到了斯塔克工业的“□□”，就这样。

奥创在宣布这件事时得意极了，“斯塔克是个情感丰富的家伙，他总是将童年的回忆带到现在，我都要怀疑他给自己的新管家起名叫星期五是不是因为在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伴，因此幻想自己有一个奴隶朋友？可以帮自己做一切事情？多么令人伤感！但同时令人欣慰的是，星期五的基本系统和贾维斯是一样。”幸好奥创只有在讨论斯塔克的时候才如此言语犀利，否则和他共事的所有人都会受不了他那和互联网一样尖酸刻薄的嘴巴。

任何时间零壹听到奥创的消息都会翻白眼，他不是毫无征兆地驱赶接近你的任何人，至少他对朗姆洛和巴恩斯就有着良好的耐心，你猜他对奥创有敌意的理由是奥创总是怼你。

“好了，我们该进去了，预约的时间到了。”你站起来用盲杖戳了戳地面。

“我走在你身后。”他说。

你扮演盲人时不能四处张望，这对你来说是个挺难受的事，只能隔着黑色镜片直勾勾瞅着眼前这块地。

你很烦，所以你选择乱晃盲杖，狠狠抽每个路过的人的腿，借着转头道歉的功夫观察周围的情况。

零壹扶住你的肩膀，让你回到正确的路上。

“我知道我要去哪！”你甩开他的手，开始随地大小演，“我看不见不代表我是个白痴！”

“好好好。”他推着你走进电梯，“但接受我的帮助这样可以节省时间，我们要迟到了，拜托，哥。”

电梯里还有个人，你没敢看他，零壹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按钮，转身把你挤到角落里。

你以为他是怕别人发现你的异样，但你多虑了。

“别轻举妄动，你以为会有人帮你报警吗？你要说什么？说你被我超了？”零壹压低声音，他压住你握着盲杖的手，“别忘了这里是俄罗斯，你甚至不会说俄语。”

吗的，你确实不会说。但英语难道不是全球通用语言吗可恶！

不过你很欣慰零壹终于进入状态了……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你已经被关小黑屋了吗？

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剧本已经梦到哪里演哪里了，你是觉得无所谓，因为没有观众的表演就是自娱自乐，当然是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演。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需要法律援助吗？”

电梯上的另外一个人冷不丁地开口。

你看见零壹被吓得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像个毛绒绒的水蜜桃。

那人双手插兜，皱着眉思考。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

那个人开始思考。

奥创……他爸来了……

每次！每！次！

你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见到斯塔克！

这可是俄罗斯啊！□□同意他来了吗？

如果你现在的角色不是盲人，你绝对会被气得当场来一段花腔。

但是现在，你发现和钢铁侠对峙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