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法是最简单的Blackjack，又称二十一点。

荷官发牌，你拿到了一张九。

“队长，外面的世界如何？是你想的那样吗？”雷诺不急着看牌，而是压到掌下。

外面的世界是个失控的世界，你指的并不是失序，只是单纯不由你掌控，它自有一套运行规则。

“如果不是被某些人追着，我还挺享受的。”

你喝了一口侍者端上来的果汁，尝试从甜腻的饮品中品出其中的成分。

“你是个天生的冒险家。”

他的眼神中带着认同，但你对他的话并不满意，你并非热爱冒险，你做的事也完全不是出于娱乐需求。

“要做的事情太多而已。”

你想要，然后试着去得到，就这么简单。不过就算有人非要说你是冒险家，你也不会在乎，你没时间在乎。

雷诺似乎并不在乎牌局的输赢，他敲敲桌面，荷官又给他发一张牌。

你这才想起来，他没说赌注是什么。

就像他说的，只是玩玩。

你向荷官示意跟牌，第二张是八。

现在一共十七点。

按照规则，你可以要求停牌，但也可以接着跟。

玩法中，JQK都按十算，牌型里的十点牌接近三分之一，但你手上一张都没有，很可能在雷诺手上，换句话说，他手上大概率有两张十点牌，很容易组成二十点。

如果你想赢，就要去跟第三张牌。

四点以下的牌有十六张，可以赢的牌有四张，平局的牌有四张；反观雷诺，假定他是牌型不错的两张十点牌，想赢必须抽到四张A的其中一个，除此以外的牌全部会爆掉。

当然，如果雷诺运气好到极致或出了老千，手里是A和一张十点牌，那么他不会接着要牌，你也一定会输。

你不会心存侥幸去赌雷诺拿到一手散牌，就算他自己不出千，荷官也是他的人，你在别人的规则里唯有全力以赴。

“队长，这个世界留给九头蛇的位置不多了，每天我打开手机看看着刷不完的娱乐新闻和明星八卦，都不由得感叹，我们和美国队长一样，都是上个世纪的老东西了。”雷诺露出回忆过去的表情，示意荷官发牌，“我加入九头蛇那一年，正好是第五次中东战争，我父亲和大哥成天到晚都在争论……”

你拿到了牌。

“争论谁会赢？”

雷诺发出一声嗤笑。

“谁都能看出黎巴嫩撑不了几天，我父亲和大哥就在赌能撑几天，我也赌了，最后我赢了一瓶酒和为期一个月的冷嘲热讽。”

雷诺说着便笑起来，他捂着脸，咯咯的笑声从他的指缝中挤出来。

“那真是……那真是……”他干瘪的手指从脸上滑下来，泪光从发红的眼球上闪过，他捏着牌的手指指尖发青，“真是让人怀念！从那之后，我投入到九头蛇工作的每一天，我都盼望着，永远有赌赢！永远有仗打！”

你感到不舒服。

“好了。”你冷淡地说，“亮牌吧。”

雷诺收起肆意的笑声，一脸意犹未尽。

“队长，你让我久违地想起战争的甜美。”

他把三张手牌背面朝下放在桌面上。

雷诺翻开第一张牌：A

你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

二十一点的规则中，A很特殊，既可以算一点，也可以算十一点，灵活性很大、可攻可守；是凑成最高牌型的必要条件。

你也翻开自己的第一张牌。

雷诺看了一眼便知道你手上是一把散牌。

在他这种老油条手下，出千后赢的概率才勉强能提到百分之二十。要是谁都像你刚刚一样什么都不准备，能输的底裤都不剩。

“看来我比队长运气好一点，开了个好头。”

雷诺点了一支烟，吐出的烟雾在顶灯的照射下久久不散，你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从楼上包间楼梯下来一位侍者，他同雷诺说了几句话；雷诺的视线微不可察地向你稍微偏移了几度，他点点头打发侍者下去。

你听见侍者的话，问：“零壹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理解他。”雷诺的喉结迅速上下滑动，这是紧张的表现，“谁都有不顺心的时候……”他在心虚，但面对你的问题，眼神没有躲闪。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雷诺翻开第二张牌。

“八点。我们一样。”

你亮出自己的牌。

此时雷诺的牌面加在一起已经十九点了，可惜他的赌徒心理在某个时刻与你的选择不谋而合，不过与你的孤注一掷不同，他只想赢得完美。

“不错，队长，你总是想要做到最好，但结果如你意吗？”

雷诺叹了口气，翻开最后一张牌。

“我们都一样，兜兜转转回到原地，做了很多……无用功。”

他的最后一张牌是Q，按十点算；十加八加一，A按一点算否则会爆牌。

还是十九。

你定定地看着牌面许久，确认上面的数字，然后抬头，将最后一张牌随手甩向雷诺，软韧的纸牌的一角热刀切蜡般轻柔地陷进他木质结构的桌面，立在他面前。

“那是你，雷诺。”

牌面上的四点黑桃轻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雷诺的胸口因呼吸剧烈地凹陷，他缓缓鼓掌。

“散牌的，二十一点。”

他直白热切的眼神让你避开他的注视，侧过身正了正领口。

“真是难得一见。”

难得？他是没见过在他面前不出千还能赢的人吧？

你撇撇嘴。

虽然你的牌比不了最高牌型，但是难得的运气也让你有了点安慰，算是雷诺给你的祝福吧。

“零壹呢？我来带他走。”

你的视线投向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雷诺也站了起来，他走到你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想亲自带你去。

“队长，跟我说实话，你真的运气好到连老虎机都能无往不利吗？”

你看了一眼虚心求教的雷诺。

“当然，连机器都知道我是九头蛇队长。”

当然不是，你修改了老虎机的概率。

毕竟科学和玄学总会有一个管用。

“哦……”雷诺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怪不得总有人说坐队长坐过的位置，运气变好了许多呢！”

你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