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明星S在摄影棚跟自己的经纪人碰面了。
“天呐X哥，你怎么这么憔悴啊？”明星S往他身后张望，没有看到女鬼的身影，才稍微放松一些。
眼睛里爬满红血丝，经纪人X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道：“你让鬼站床边盯一晚上，你能睡着吗？”
他连平时精心打理的白色长发都扎得不那么整齐了，可见其状态之差。
明星S深表同情地问：“你没让她出去吗？”
经纪人X满脸空白：“……出去？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反正我求求她别进卫生间她就出去了，难道X哥你——”明星S浮想联翩地拉长声音，明显是想到了某种不合时宜的事情。
经纪人X立刻澄清：“没有，她没有跟我进卫生间。”
他当时也很担心那种情况，好在并没有发生。
“哦……”明星S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女鬼说过这件事，她记住了才没有做？
说话前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明星S才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经纪人X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没精神地晃晃手机：“昨天晚上已经联系好了驱鬼师，今天她就会过来处理。”
明星S惊奇又崇拜：“X哥你还有这种人脉啊？”
“没，”经纪人X说，“我以前根本不信这种事的，现在不得不信了，所以通过熟人联系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驱鬼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气，都有些忧心忡忡。
这时从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请最终试镜人员来场务这边签到！”
经纪人X立马进入工作状态，鼓励道：“除你之外只剩下两个候选人了，你好好表现，这部改编剧热度很高，入选后只要演得不差就一定能升咖。”
“知道了X哥，你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我这边没问题的，小助理堵车了但她说马上就能到。”明星S关心道。
经纪人X点点头：“等助理来了我再走。”
现在确实应该找机会补补觉，否则晚上又没法睡怎么办。
眼看着小助理陪明星S进入了候场间，他才离开场地打算就近找个酒店睡一会儿。
明星S也拍过不少戏了，她对试镜流程轻车熟路，同时对自己的实力也颇有信心，很顺利地试完镜后并不太关心另外两个候选人的状态，就打电话给经纪人X准备汇合回家了。
摄影棚内，所有人的试镜都已经结束，拍好的试镜录像已经保存下来，只等过后剧组开会讨论决定，不过作为一部改编自小说的电视剧，还有一个人的意见也相当重要。
“Z老师，坐一上午辛苦了。”导演W说这话时也显得冷淡，但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其实是个随和的人，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抽象。
小说家Z眯起狐狸般的眼睛，浅笑道：“大家都一样辛苦，导演觉得这几位演员谁比较好？”
时间已至中午，导演W拿着初版剧本往外走：“各有特点，需要斟酌一下，Z老师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吗。”
“当然，我们可以边吃边讨论。”小说家Z欣然答应。
他们驱车来到一家颇有名气的中餐馆，为图清净选了间包厢，二人分别点了几道喜欢的菜肴。
合上菜单，导演W看到桌子中间摆放的鲜花装饰，冷不丁开口：“Z老师，你知道哪种玫瑰最美味吗。”
果然无论多少次都不能习惯，小说家Z强颜欢笑：“呃，不知道……”
导演W：“是鱼香Rose（肉丝）。”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小说家Z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嗯……嗯，这样啊。”
“不好笑吗？”导演W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其实是因为玫瑰的英文是——”
“哎呀哎呀，”小说家Z很着急地站起来，迅速开口，“真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稍微等我一下。”
他匆匆离开包厢，长舒一口气，不过出都出来了，他悠闲地迈着步子去往洗手间，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W的究极冷笑话，让他无奈又哭笑不得。
洗完手正往出走，小说家Z猛地被门口的人影吓到，那是个身穿长裙的白发女人，面无表情的模样莫名有种非人的空洞感。
这真的很奇怪，如果是在等人，可离男厕所门口也太近了点，不怕被人误会偷窥吗……
只是跟女人短暂地对上了目光，小说家Z就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迈步走远，并没有把这件事特别放在心上。
回到包厢后没过太久，菜肴就陆续端上了餐桌，小说家Z指着其中一盘菜问：“等等，这道菜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点过。”
服务员笑着解释：“这份牛肉汤是主厨赠送的，是研发中的新菜色，暂时没有正式名字，主厨希望能在它正式上架前给客人们品尝一下，如果能得到您宝贵的建议就更好了。”
“明白了，谢谢，”导演W点头致意，“付款时我们会给出评价的。”
这汤看起来卖相还不错，正好他们没有点汤，这下有东西喝了。
导演W和小说家Z相谈甚欢，桌上美味的菜肴也为他们的奇思妙想提供了能量，在二人接近饱腹的时候，从隔壁包厢响起一道惊呼。
“S！你怎么了？！”
出于热心以及一部分八卦心理，导演W和小说家Z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到隔壁包厢查看情况。
隔壁共有三个人，游戏主播S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冷汗打湿了他橙色的半长发，脸上也冒出一大片红疹，他口齿不清地说：“汤……汤里有……”
拥有粉色水母头的女人——游戏频道主持人A扶着他，不让他从椅子上倒下去，闻言惊讶道：“汤有问题？”
什么？那碗牛肉汤？！
导演W和小说家Z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
游戏策划L那精致的金色短发都凌乱了，她立刻跑去找人：“经理！厨师！你们在汤里加了什么？！快把我朋友搞死了！”
这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很快一个身穿厨师制服的男人就急慌慌地赶了过来：“不会吧？不可能啊，都是正常食材，就是牛肉洋葱番茄胡萝卜……”
主播S气若游丝：“番茄……过敏……”
众人：“……”
两秒后，小说家Z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主厨F慌忙拿出手机拨号，打完电话还一个劲道歉：“实在对不起！没有提前说清楚食材，治疗和后续恢复费用我都会负责的！”
主持人A无奈叹息：“等他意识清醒了再道歉吧，大家都散开，不要妨碍空气流通。”
救护车很快到达餐馆，出诊的医生Y查看情况后，流露出不太符合甜美长相的冷淡：“过敏症状很严重，我们需要空间在途中急救，家属请自行开车去医院。”
两个护士迅速把主播S抬上了救护车。
小个子的策划L赶紧跟上去：“走吧我们打个车。”
“我送你们吧，坐我的车。”主厨F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去开车了，他这份态度倒是很有诚意。
等患者及家属都去了医院，餐馆里也安静下来，经理为这场骚乱郑重地向其他客人致歉。
对导演W和小说家Z来说是虚惊一场，他们正常地结账走人。
救护车上的主播S意识涣散，他能感觉到医生护士都在自己身边忙活，还隐约看到角落里有个白发女人，这也是护士吗……但是没有穿工作服……
这回他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Y忙得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根本顾不上观察周围的情况，刚到医院她就跟着进了抢救室。
经过好一番折腾，主播S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医生Y在诊室对家属道：“他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确认不会复发就能回家了，你们出门缴下费。”
主厨F主动去缴费，主持人A和策划L则去病房看看能做点什么。
医生Y正准备补写一下急诊病历，余光就似乎掠过一道人影，她猛地抬头确认。
真的有，是个白发的女人。
可是……她明明没有听到开门声，难道是声音太小没注意？
压下这份疑惑，医生Y尽职尽责地问：“你好，哪里不舒服？”
“……”白发女人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医生Y正想说点什么，就眼睁睁看到——门开了。
一男一女无知无觉地穿过白发女人的身体，来到她的办公桌前询问：“大夫，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给看看咋样？”
医生Y僵在原地反应了两秒，闭眼再睁开眼，还是能看到白发女人在那里。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
其他患者似乎看不到她，医生Y对上患者殷切的目光，勉强稳定心神，接过报告优先看诊。
接下来又有好几波患者一个接一个地进门看病，可他们谁都没能发现白发女人的存在。
直到快要下班时人才逐渐变少，医生Y总算能腾出空闲时间，严肃思考眼前的问题。
不然……周末去精神科挂个号吧。
这时，主持人A和策划L推开门，她们看到这种情况，纳闷地侧身挤进房间：“这人为什么挡在门口啊？”
策划L率先说明：“大夫，我朋友还是不太舒服，他想在这里住一晚上，我们来给他办手续。”
“可以，”医生Y先是答应，接着问道，“你们……能看到那里有个人吗？”
主持人A对她的问法感到奇怪：“有什么问题吗？这位女士也是来就诊的吗？”
“她应该不是。”医生Y微妙地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脑子有病。
面对二人疑惑的模样，她为难地解释：“但，我不太好说，那个好像是鬼，其他患者都看不到她。”
“……啊？”策划L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大夫，你没在开玩笑吧？”
医生Y抿抿唇：“我也很难相信……喂，你们看。”
另两个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亲眼目睹白发女人的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几人震惊得一时间失去言语。
半晌，主持人A才恍惚开口：“我想，三个人同时出现一样的幻觉，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