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决定在天刚亮的时候突袭，虽然邪天盟知道他们在泰华山下面建了营帐，应该会有所防备，但说不定还有在这个时间犯迷糊的人。
这次进攻邪天盟的主力被分成四股，由前来支援的江湖前辈带队，从不同的方向登山围剿敌人，能加入此次战斗的都是精英高手，施展轻功登山是小菜一碟。
李千问跟随周怀岳带领的小队一起登山，她看了看身边人，不太放心道：“一路应该会有很多陷阱，能行吗？”
毕竟她修习内功和轻功的时间太短了，体力也很难跟得上。
“放心，问题不大。”艾克丝面带笑意地让她安心，她就算被暗器扎成筛子都死不了呢。
周怀岳走过来，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对前来参加战役的义士表达感谢：“艾姑娘，多谢你前来支援武林盟，此番雪中送炭，周某铭记于心。”
虽然他并不清楚艾克丝的具体实力，但既然是李千问亲口认可的人，本事应该不差。
客套话艾克丝还是能张口就来的：“盟主客气了，这次并不是武林盟一家的劫数，身为江湖人自当尽一份力。”
为了及时回收系统她只能跟紧李千问，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是不能帮忙，反正顺手的事。
周怀岳露出宽慰的浅笑，转身下令：“出发！”
晨光破晓，早就准备好的盟员们按照一定队形，如利剑出鞘般进入山脉，动作利落地快速向前。
艾克丝是不顾身体承受极限，强行榨取潜力才能勉强跟上大部队，身体各个部位传来抗议，她摸摸感到刺痛的肺部，小声嘀咕：“有本事就炸开吧，反正我也死不了……”
话说回来，人类研究的轻功真有点意思，以后有空可以练着玩玩，当李千问全力施展轻功时，就像使用了玄幻世界的缩地法一样神奇。
邪天盟确实在树林里设置了不少包括暗器、毒雾、迷烟一类的陷阱，但都被领头的周怀岳轻松突破，路上还有负责消耗他们体力的小型据点，也都被武林盟精英小队轻松消灭。
一直行进到半山腰，武林盟小队都没有受到过分的损失，体力确实有所消耗，但也在预计范围之内。
原本众人都认为目的地是建在山上的邪天盟本部，但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吹过，从葱郁的树林间，传出雄浑苍老的声音：
“前任武林盟主的继任者原来是个胆小之徒，居然只带这么点人上来，真没意思啊。”
周怀岳淡定回击：“你这种不露面的人才更像胆小鬼吧。”
李千问紧盯着前方，冷冷道：“赶紧滚出来。”
细微的窸窣声响起，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从林间现身，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却意外地比想象中少，不排除是因为练了邪功。
他明明看着步伐缓慢，却眨眼间走出很远，单看轻功就觉得是个让人颇有压力的高手。
另一个中年人跟在老人侧后方，恭敬地微微弯腰，四面八方也随之出现了一些邪道人士。
李千问张口就说：“老东西，你就是秦邪君？”
老人慵懒地半睁着眼睛：“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是谁？”
他身后的中年人回答：“是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高手，被称做武魔。”
“武魔啊……是魔道的人吗？武林盟居然会跟魔道联手，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老人笑了笑，平白有些轻蔑，“年纪轻轻起这么大的名号，能压得住吗？”
李千问确实练了魔功，江湖人也普遍认为她个性癫狂就是功法所致，但她哪个道上的都不是。
她叹了一口气：“秦邪君，我也很失望，千里迢迢来到泰华山，却见到你这种老不死的，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突然要称霸天下，不就是老年痴呆脑袋不清醒了吗，我打了你都怕世人会谴责我虐待老人啊。”
世界上不管哪里都会有笑点低的人，这跟气氛是否严肃无关，尽管武林盟盟员都受过专业训练，但也可能会忍不住想笑。
“放肆！”旁边的中年人瞪圆眼睛，“舌头不想要了？！”
秦邪君用阴冷的眼神盯住她，却很快放松下来，背起手念叨：“想当年，我所在的血夜宫被魔教屠戮殆尽，有些人艰难地逃出去了，却又被武林盟人士捕杀，你们都想让血夜宫消失，但我这个小弟子偏偏——”
“好了好了，别废话，我怕你下一秒就自然死亡了，”李千问像学堂里不爱学习的小孩一样，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老鼠偷吃粮食被人打死，然后老鼠崽子长大后找/人/报仇，这不是一句话就能总结的事吗？老鼠天性如此没办法，但你们是主动选择当老鼠的，那就要有被人人喊打的觉悟啊，结果还在那里抱怨，不要脸的老东西。”
周怀岳的胡子动了动，接着他咬住两边的腮帮子，好尖锐的发言，但听了心里确实爽快得很啊。
艾克丝看到老人像打翻调色盘一样变换的脸色，嗤的一声笑出来：“呵呵哈哈哈……”
有人起头就更忍不住了，后面的盟员们也响起一阵低笑。
李千问很欣慰，她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会响起欢声笑语，看来她是个能给人带去笑容的伟人。
“你找死！”秦邪君彻底发怒了，抬起右掌就打过来。
身后是武林盟盟员们，李千问调动内功，毫不犹豫地倾泻掌力与之相碰：“看我年轻就想压我一头？实话跟你说，我七岁习武，今年已经三十有四，而且当你们大多数人睡觉的时候我也在梦里修行，那就是我黑眼圈深重的原因，所以怎么说本人都至少练了五十年功，千万别小瞧我。”
即便是比武的时候她也在喋喋不休，因为她是个有话就想说不愿约束自己的人，在普通人看来可能会觉得奇怪，但在高手看来这说不定也是一种扰乱敌人心绪的心理战术。
“这胡言乱语的疯子。”秦邪君感受到对面浑厚的内力，脸色一沉，猛地用力把人推开。
他看向自己冒出白烟的手掌，确认了她的确有真才实学，这才以更谨慎的态度出招。
李千问利落地拔出长剑，大笑着冲向秦邪君。
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起，其余邪天盟成员就跟着发起了攻击，那个中年人——极阴护法一跃而起举剑劈向周怀岳，二人立刻斗得不可开交，两方展开了混战。
艾克丝跟随着李千问的动向，一路施展剑法砍杀邪道，因为内力不足被砍中也没关系，被投掷的暗器刺中也没关系，疼痛对她不足挂齿，而身体也会自动修复。
她步法灵巧地在敌人之间穿梭，仿佛在跳一曲剑舞，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的憋屈情绪恰好得以释放，艾克丝畅快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真像切水果一样解压！”
战场中唯有她的笑声跟李千问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周怀岳不受影响地出招，情绪十分平静——
嗯，疯子的朋友也是疯子，这很合理。
似乎是觉得场地不够宽敞，也有很多人碍事，李千问与秦邪君越打越远，他们借助轻功登上悬崖峭壁，离开人们的视线。
艾克丝立刻扔下眼前的敌人跟上去，等追上他们时，二人正在山腰处一块平坦的空地上激斗。
朝四周看了看，艾克丝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坐下，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观战。
秦邪君并起两指发出一道光束，歪头躲开剑风：“那个人是做什么的？打算伺机偷袭我吗？”
李千问用注入内力的剑刃弹开指法：“不，她是替我收尸的。”
“哼！哈哈哈！”秦邪君傲慢地嘲讽，“知道自己会死，又为何来挑战我？”
李千问右手持剑，左掌凝聚出一团白光：“因为你会比我早死，真蠢，这都想不通。”
总是被人身攻击，秦邪君积攒了不少怒气，出招速度变得更快。
艾克丝遗憾手边没有饮料爆米花什么的，只能干巴巴地看，她对这个世界的武学没有多少研究，所以看不懂那些招式的内涵，但她能看出来，他们的每一招都是杀招，双方每次化解都相当惊险。
这给人一种他们势均力敌会打很久，又或者只要有一方露出破绽就会立刻定胜负的摇摆不定感。
在这场角逐天下第一的战斗中，艾克丝是唯一的见证人。
要论两人的差距，外功方面不相上下，但就算李千问说自己修行了五十年，也比不上年纪更大又修炼了邪功的秦邪君内力深厚。
但还有一点最大的不同——在这次比武中，秦邪君想活，李千问则是求死。
珍惜生命的人总会先一步退让，因此会露出破绽，逐渐陷入下风。
“……等一下，”秦邪君的眼睛被额头流下的鲜血糊住，在他眼中李千问像个浑身通红的疯鬼，他嘴唇蠕动着说，“我认输了，我可以教你邪道功法，也可以把内功传给你，你很有天赋，将来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噗嗤！
李千问一剑划开他的胸腹，内部器官争先恐后地挤出来，连同身躯一起掉在地上。
全然不顾被掌力打碎的左肩，李千问提着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迎风狂笑：“所有人都听好了！！我李千问！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当世有名的高手她全都挑战过了，因为比较着急，所以总是缺乏礼数，真该说声抱歉。
在那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或许会有隐世高人吗？其实更遥远的西方部族她也还没去过，那里有使用奇特武功的高手吗？
这些都不管了，反正如果给她更多时间，她一定都能战胜。
现在已经找不到理由继续欺骗系统，这几十年是她最大限度能争取到的自由了。
都怪这狗娘养的系统，害她英年早逝，不过既然完成了人生理想，也算死而无憾。
“系统！休想操控我的人生！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她运功逆转气血，自断心脉，当口中喷出鲜血时，她还在呲着牙笑，“蠢货系统，无能狂怒，啊哈哈哈哈哈！”
那个万人迷系统已经愤怒成一堆乱码，正在她的脑海中破口大骂，惊慌又怨恨地谴责诅咒她。
李千问倒在地上，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澄澈的天空，她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意识弥留之际，她听到有人说道：“李千问，区区一个小世界的天下第一还不是巅峰，在多元游戏塔里，可是有着从无限世界中应邀而来的各类高手，打都打不完。”
什么……？还有那种好地方？真想、过去看看啊……
李千问想要睁开眼睛，却已经做不到了。
艾克丝蹲在她逐渐失温的身体旁边，叹了口气：“收尸收尸的，也没提前说往哪儿收啊……第一次死没经验就不说你了，下次记着点。”
与此同时，一道咬牙切齿的电子音从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绑定万人迷系统，从现在开始，你的唯·一·目·标就是攻略优质男性。］
艾克丝眯眼笑起来，果然很顺利嘛，毕竟突然暴露在大环境下的系统，要想躲过世界意识的探查就只有赶紧寻找新宿主，而距离最近的年纪性别都合适的人——就只有她了。
她愉悦地回应：“恭喜系统跳进陷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信号发射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