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卡洛斯看着信息量爆表的墙，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份情报，比我预料的更详细。”

“那是。”基尔伯特脑袋一扬，眉飞色舞地说道。

卡洛斯的目光从如同三色旗般的墙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直接烙在卡洛斯办公室底墙上的脸上。

卡洛斯盯着了那种缩小版的基尔伯特的脸，看了又看，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个，你是怎么弄上去的？”

“怎么样。本大爷的形象，不错吧。”基尔伯特干脆凑了过去，正面转向卡洛斯。一大一小两张脸摆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表情都是同样的嚣张。

“确实不错。”卡洛斯扶额无奈道，“但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卡洛斯知道只要基尔伯特想，他有的是办法留下自己的印记，随便哪种都比眼前的这种方法要文明得多。区区照片不够用这种理由，根本不可能难得倒基尔伯特。

一旁的罗德里赫险些没忍住笑出来，“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罢了。这未曾不是一种传统而古老的做法。”用卡洛斯自己的话调侃完卡洛斯，罗德里赫在卡洛斯看不见的角度，朝基尔伯特点头示意了下。

基尔伯特欣赏完了自己，心满意足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随手丢给卡洛斯。

“接着。”

卡洛斯一把接住，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塑瓶，里面装着某种透明液体，卡洛斯晃了晃，瓶子里立刻涌起一串细密的小气泡，从底部窜了上来。

“这个是……？”卡洛斯翻来覆去，没在瓶子上找到任何的标签和说明书。

“等你欣赏够了本大爷的英姿。”基尔伯特一摊手，“用这个，喷一下就能还原。”

“……”卡洛斯下意识地想说声谢谢，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印在自己办公室墙上那张得意的脸，又觉得实在说不出口。

眼前这事不就是基尔伯特弄出来的，这声谢谢要是说出来，卡洛斯半夜都得因为觉得亏得慌而失眠。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那瓶液体塞进了抽屉里，用力关上了抽屉门。

逗完了卡洛斯，基尔伯特一秒回归正经。

“说说吧。你要这些信息的目的。”基尔伯特精准点出了问题所在，眼睛紧紧地锁定主卡洛斯。

卡洛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埋在机器人系统内的绝对指令吧。”

“当然知道。”基尔伯特点头，“本大爷那时为了解除这个东西，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这个指令是军方要求埋下的。”卡洛斯语气复杂地说道。

“哦。然后呢。”基尔伯特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扭头看向罗德里赫说道。当时去向申请解开基尔伯特身上指令的就是罗德里赫。

虽然基尔伯特没能全程参与这个博弈的过程，但想来罗德里赫能从军方那里搞定绝对指令，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洛斯看向了罗德里赫，他也想起当时，罗德里赫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力保脱离了绝对指令保障的基尔伯特依然会尽心尽力地保护人类。

“唉。”卡洛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研究者自然也可以在DRN型机器人的系统内埋入一道自己的绝对指令。”

“这是军方给的机会。”基尔伯特立刻抓住了重点。

如果不是军方想要留一个后门，DRN组织反而不好下手。是军方要求的后门给了他们机会。反正都要在系统内留个口子，趁机多塞一点东西，也没人会发现。

“这也算人之常情。”对此，卡洛斯的态度很是坚决。

甚至在卡洛斯这号半路被拉过来给前人擦屁股的倒霉蛋眼里，之前负责和DRN组织沟通，主导了DRN型机器人计划的那批军方人员，做的最正确的事之一就是埋下这道指令。哪怕因此被DRN组织钻了空子，添了点私货。

在当时的情况下，军方不可能不留个后手。

基尔伯特歪了歪头，他对此倒是无置可否。反正他经过“卡莉代码”的升级，这些乱七八糟的“病毒”，早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了。

而且就算没有“卡莉代码”的出现，军方当时同意解除指令后，之后也没有再给他补上新的。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军方技术不够，要再重新设置就要再回头去找DRN组织。而当时罗穆路斯将军察觉到DRN组织不对劲，已经通知了卡洛斯前来接手。

以至于，那之后基尔伯特又去过一次DRN组织的地上分部，但没有军方的授意，塞穆尔那时候也还在地下实验室。基尔伯特得以全身而退。

当然另一方面，也正是因此。那个时候，军方已经不再把DRN型机器人当作助力了。

既然不想再用DRN型机器人，还要这个软肋干嘛？

保留下DRN型机器人很难，但毁掉他们，只需要一座垃圾站就够了。

卡洛斯说出了理由，“我需要确定，DRN型机器人各自对应的研究者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这种指令是绑定在这些个人身上的？”罗德里赫疑惑地开口问道。

“大概率是的。”卡洛斯点头，“经过我们的一些反向研究，在系统架构的底层发现了一些痕迹。”

卡洛斯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毕竟，这道指令不能摆在明面上。有极大的可能，这道指令是研究者在研究地早期就埋进去的。”

这么说，罗德里赫就明白了。以军方一贯的风格，留后门这种事，他们做可以。DRN组织来就不行。虽然军方开了口子，不过DRN组织这边也只能偷着来。

卡洛斯看了一眼罗德里赫，知道不用自己再多解释，于是接着说道，“这道指令要足够隐蔽，启动条件也要足够简单。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活人的生物信息更简单更保险的。”

毕竟，这世上最精细的设备都比不过小小的一个单细胞生物。

“所以，我才需要知道，哪些研究者还活着，哪些已经下落不明了。”卡洛斯已经是将自己的动机全盘托出了。

罗德里赫的态度一向谨慎，“下落不明，不代表就是死了。”

“唉。”卡洛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都是还需要调查的东西。”

基尔伯特沉默着，他自己都没想到，在地下实验室，随手捞的信息，竟然有这等用处。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多捞些信息，把能翻的都翻出来。

之前没在这上花太多功夫，不是基尔伯特做不到。而是他认为，接受这些零零碎碎的情报，投入大量性能去计算，收益却微乎其微。所以在最后的时间里，三选一中，基尔伯特选择了深入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想到这里，基尔伯特有些懊恼。

懊恼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基尔伯特就恢复了斗志。

“本大爷一定要把所有的研究者的情报，都找出来。”基尔伯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基尔伯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面墙的空缺处。每一个没有被钉上照片的位置，都代表着一个DRN型机器人的未来。

“对了，那DRN-7赫尔曼不就能确定安全了吗？”基尔伯特忽然对着卡洛斯说道。

“呃。”卡洛斯一时语塞，之前他还没想过这种研究者下落不明，对应的DRN型机器人还活蹦乱跳的情况。

卡洛斯说道，“在知道塞穆尔这个人前是这样的。”

“他是能造出这这样机器人的人。”卡洛斯说着说着，无可避免地吹捧了下基尔伯特。“塞穆尔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是。”基尔伯特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就算赫尔曼的研究者不在了，理论上赫尔曼现在是最安全的DRN型机器人之一。但塞穆尔那种人，他又是DRN组织的高层，绝对指令这样的控制型指令是不可能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在所有的DRN型机器人身上放点自毁程序，埋点远程引爆的开关。”

虽然，拿DRN型机器人当延迟炸弹用，实在有些浪费。但要是塞穆尔这人的话，那确实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三人一下都沉默了。

还有一个方法，在场三人都想到了。

那就是得到罗穆路斯将军的许可，直接从系统底层，直接解除掉所有DRN型机器人的绝对指令。管他什么后门，漏洞，全部清空。

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卡洛斯不能说，总归他还是军方的人，这张底牌不能不攥着。

罗德里赫也觉得这事希望不大。当初，为了救人解开基尔伯特一个人身上的绝对指令，罗德里赫几乎把自己全压上去了。

可惜，世上只有一个罗德里赫。军方松一次口已是极限，再来一次，想都不要想。

基尔伯特没有说，因为他的手上有更厉害的东西。只要能利用“卡莉代码”成功升级，那些乱七八糟的BUG也就不足为惧了。

墙上的照片在灯光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