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山间芍 > 第51章 凌夜

第51章 凌夜

飞云的住所不算难找,在尽头处,孤零零的一座院子,除了少数的几个妖侍,几乎没什么人际往来,与飞云闹腾的性格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占卜方便,才住得如此僻静。

院门口没有妖侍,芍茘想了想,上前去敲门。

但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眼前的木门,门就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随后她便对上了飞云那张无精打采的脸。

飞云似乎是没想到门前有人,吓得往旁边跳了几步。

待看清门口一前一后的人是谁后,飞云才松了口气,但看向她时,眼里又透出些古怪的神色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

飞云疑惑出声,芍茘单刀直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飞云下意识地问,然后看她,她神色不变,整个人气质冷得如同这天地间的落雪。

“谈谈昨日的风悬草异变。”

她冷冷淡淡地开口,将飞云的思绪拉了回来。

飞云闻言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祁禧,点了点头。

也是,他们亲自上门,除了这件事,哪里还能有别的?

飞云转身,芍茘和祁禧默契跟上。

芍茘跟着飞云走了一路,连一个侍从都没瞧见,只是越往里走,屋檐下挂着的铜铃和缠着红线的假石越多。

到后面,风一吹,铜铃声轻而易举地就盖过了三人的脚步声。

真不知道飞云是喜静,还是不喜静。

芍茘想着,但也没问出口。

飞云带着他们走到尽头的那间房,推开门,就是一张大的八仙桌,桌面上摆满了龟壳和花钱,有些看上去像是刚刚用过。

这些东西被堆在一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见笑了。”

飞云转身对他们笑了笑,心里有些发虚,方才只是想出门散散步,所以桌上的卦还摆着。

他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回身将桌上的的龟壳花钱往桌角推,直到那个卦乱得再也看不出痕迹,飞云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看不懂,不然就祁禧一个人,就能给他苦头吃。

芍茘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朝他点点头,就近坐下。

三人围坐在一起,芍茘微微抬眼,看向飞云。

“你病患营里的妖医,你可都认识?”

她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好坏。

飞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那是自然,灵溪山的妖医不多,厉害的更是少之又少,能进病患营的,都是我亲自挑过,风悬之症前便在我府上当值的。”

“没有后来进病患营的妖医吗?”

“这不可能。”

飞云笃定地摇了摇头。

芍茘闻言,不着痕迹地跟祁禧交换了个眼神。

“何出此言?”

芍茘看向他,飞云神色自如,并不像是在说谎。

“病患营本来就在,要进病患营,要经我手同意方能进。风悬之症后,你也看到了,山中死伤无数,我无心再多挑选妖医入营。

后来的妖医,大多被我安排在山下治疗病患,少数则在我府上熬药,就是你们那日在我府上看见的那群妖医。所以病患营绝对没有后进之人。”

飞云到底也不是傻子,解释完这一通话,也意识到了可能自己病患营出了问题。

“难道是我病患营的妖医有问题?”

芍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她也不知道。

“你可记得妖医凌夜?”

“记得。”

祁禧问他,突然被提起的名字,让飞云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我府上当值的妖医,也算是我亲手挑选的。”

“也算?”

芍茘笑了笑,到底是一山之主,再怎么看上去没脑子,词也用得谨慎。

难不成这凌夜在灵溪山当值,是被飞云所强迫,故而因恨报复?

飞云看着她,少女低眉,不知在想什么,怕她误会,忙开口道:“你别误会,我可没强迫他。”

少女闻言,神色不变,飞云见状继续道。

“说起来,这凌夜是前两个月才来我府上当值的,他懂医术,又无至亲在世间,孤家寡人一个。

他同我说他无家可归,求我给他个吃饭的地方,我见他可怜,就许了他妖医这个职。”

飞云是个聪明人,话说到此,心里也明白了。

“两位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或许吧。”

芍茘不紧不慢道,仿佛这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移到他脸上,飞云皱着眉,脸色沉了下去,低声道:“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山君为何这么着急否认?”

祁禧嘴角微微勾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像只狡诈的狐狸。

飞云被他这样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但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很坚定。

“凌夜虽孤僻了些,但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别人,这种事他不会做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

祁禧笑了笑,飞云不知道如何说,认命似地站起来,推开紧闭的房门,凛冽的寒风趁机灌进来,让屋内的气氛更凉上几分。

飞云转过身,背对着天光,看着坐在桌边的二人道:“这话我一人说,想来在二位心里并没有太多信服力。不如我让病患营同他相处过的妖医,挨个说,二位便知我为何如此笃定了。”

飞云说到做到,动作很是麻溜,不一会便让病患营的妖医全都聚到了他院中。

他这院中人一多,便热闹起来。

妖医们聚在一处,不知山君大清早把他们都喊过来有何吩咐,于是七嘴八舌地低声讨论起来。

排在前面的老妖医被第一个喊进屋内,门一关,外头的人便再也见不到也听不到里头的情况。

老妖医看着面前的山君和他身旁两位略显严肃的神情,心中一紧,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山君不快。

“你可认识凌夜?”

祁禧认得他,他是那夜的老妖医。

“认得,他是刚来没多久的妖医。”

“他是什么样的人?”

祁禧勾起嘴角,语气温和,像是话家常般随口一问。

老妖医看了一眼面前的问话的祁公子,他杀风悬草的样子老妖医记得清楚,和他现在笑着不同,凌厉地像他手上那把鲜红的长剑。

老妖医是个人精,凌夜无故失踪,山君现在又把病患营所有妖医全部集中在他院中,想来这件事并不算小,甚至可能很严重。

他摸了摸额间不存在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老实道。

“凌夜他性格孤僻,我对他没什么太大印象,但我每回遇到他,他都是在救人。”

老妖医话毕,屋内便彻底安静下来,前头的人没有言语,老妖医拿捏不准他的回答是对还是错,只能垂着头站在那里。

时间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青年终于开口:“好了,下去吧,叫下一个人进来,方才的谈话,出去后不许同任何一个人说。”

老妖医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山君,飞云朝他点头,摆手示意他照做。

妖医一个接一个被问过去,但回答都大差不差。

芍茘甚至能透过他们的言语,拼凑出一个孤僻但又医者仁心的青年凌夜。

果真如飞云所言,他不大可能会干出像风悬之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他没有理由。

妖医被问了一个时辰,飞云也坐了一个时辰,此刻他看向眼前面不改色的二人,不知作何感想。

芍茘没心情理会他这么想,这件事太奇怪了,凌夜无故失踪,肯定有问题。

“凌夜是什么妖?”

飞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还是怀疑他?可是这没理由啊?”

“嗯。”

少女神色如常,飞云没想到听了一个时辰的话,她的怀疑始终坚定。

这也怪不得芍茘,眼见未必为实,一个在关键时候无故失踪,不知生死的妖,怎么看,都撇不清楚嫌疑。

“他是鱼妖。”

飞云话音刚落,便撞进了少女探究的眼神中。

“你亲眼所见?”

“我自然——”飞云嘴比脑子快,话说一半便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自然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他并没有真正见过凌夜的真身,他所知道的,只是凌夜同他口述的。

凌夜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他的话,飞云居然下意识便信了,连调查都没调查。

芍茘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不曾见过凌夜真身。

那飞云口中的鱼妖,是真的还是凌夜刻意欺瞒,还未可知。

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查清楚凌夜的真身为何妖?

妖同人一般,在同一个地方住久了,无论如何谨慎,也总会留下些生活痕迹。

想清楚这点,芍茘当机立断,站起身来,朝飞云道。

“带我去凌夜的住所。”

飞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多说,如果凌夜果真是骗他的,那他口中的身世遭遇,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凌夜的住所同其他妖医在一处,在飞云住的另一头,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时分。

妖医这个点要么在病患营忙碌,要么在他府上药房研究草药,所以此处显得还是空荡冷清,只有少数几个人告假在屋内休息。

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却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洒下来。

飞云随口叫住一位妖医,让他带路,妖医突然见到他,又瞧他神情严肃,不敢推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