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照常打!刚刚那球是凑巧、凑巧!”
山本喊完看向孤爪,孤爪向其微微颔首。
悠也的计划成功了,却不意味着他们的策略彻底失败,7号攻手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动摇无望,他已经被4号的精神激励,现在打垮4号,只会激起他的战意。
但……目标达成后的松懈,他想,他的队友们是不会错过的。
对于枭谷来说,艰难的时期还在继续。
看着一分还是那么难挣,小高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记录本:“感觉音驹他们完全没有动摇。”
“这球没有接到,不代表下一球也会接不到,不过很难不被上一球所影响才对啊。”端坐在椅子上的江川叹气,语气中透出几分幽怨。
到底是什么在发挥调剂作用啊?差不多可以灰心丧气了吧?明明木渡那记直线球堪称是晴天霹雳啊。
听到两位小经理的窃窃私语,暗路教练双手环胸,视线跟随在空中跃动的球:“这就是音驹的化守为攻,当扣出自认为决定性一球后,状况没有改变,承受较大心理压力的是进攻方。”
似乎正如暗路教练说的一样,场中木渡上步扣球,可球却没沾到他的手,连指尖都没蹭到。他空挥了!
雀部慌忙把球击向对面。慌不择路地把球推离他们阵地时,感受到来自对网的视线,他心里打了个突——他好像做错了。
“机会球!”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和无数次练习一样,孤爪目光迅速掠过场上所有人,仿佛巡视领地的猫一般。为了举球,他迅捷地起跳。在他的操控下,球巧妙地避开灰羽,精准地出现在山本掌下。
芝山注视那个小自己一岁的自由人安静地撑起上半身,双膝却像生了根一样屈在冰凉的地板。他暗想,这一分相当沉重啊。
“木渡前辈,之后我会减少给你的球,也请——”
水原的话到一半便听比赛暂停的哨音,他侧目看向场下,暗路教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还和他们中的某一个接触了下,顺着教练视线看去,他瞟见赤苇垂下双手。
看来这次暂停也有赤苇前辈的意思,他还留在原地,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也请你好好休息。”
“蛤啊?!我感觉挺好的,那只是意外,现在手感还在,应该趁热打铁才对吧!”木渡边叫边走下场。
水原也走向场边:“刚刚你是硬扣出去的。”
“我——”
木渡的话戛然而止,他被火田按到椅子上,准确来说,他是在火田的力气下跌到椅子上的。屁股还隐隐作痛。他带着半分茫然半分无措看向火田,全无场上中气十足喊话的气势。
火田这是要做什么?
火田低头凝视着木渡。木渡额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呼哧呼哧喘的气烫人又急促,不知是被水原的话惹的,还是因为比赛。他微微抿起唇,转过身,视线落到无声接近他们的水原上。
木渡前辈被放弃了,可他知道这是暂时的,水原并没有放弃木渡前辈,因为木渡前辈没有放弃。他明明应该清楚的,在那场比赛里,是他先放弃了,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他也放弃了。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这个比他聪明得多的人?
他想着,欲侧过身子,不想撞见水原隐带责备的冷峻目光,他顿在原地。
他没资格插足这两人,但……火田迎着水原的视线,他不希望那么努力的木渡前辈也被这种视线审视。
见火田挡了他观察木渡的视线,水原不免蹙眉,以眼神催促火田走开。可那个人就是固执地立在那里,像是一道屏障一样,阻隔他和木渡。
他垂下眼帘,心中划过几个猜想,再抬眼,目中的不耐已被刷去:“现在减少的话,第三局前辈会更好打。”
话音刚落,他便感火田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古怪。
木渡一时无言。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呢?可要他现在放弃,他又怎么甘心?他的直线球还需要锤炼,他怎么能在这时候因为一个配合失误就放弃?
他怎么能……他望着把仿佛是把自己护在身后的火田,咬紧牙关,怎么能再次缩在别人的背后,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凉爽?他好不容易才跨出的一步,怎么能退回去!
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木渡望过去,是赤苇,他拍了拍自己肩,随后丢给他条毛巾。
赤苇温和道:“你已经出了不少力,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他困惑地挑起眉头,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下去。
“江川说你都扣了24次球了,这还没算助攻跑动。是该休息一会儿,你不是木兔前辈那种妖怪。”
雀部宽慰的话响起,可掉到眼眶里的汗珠让他闭上眼,他拿起毛巾,捂住自己的脸。
“不,那个……木兔前辈需要我们支援、顶上的次数其实也不少……”
是尾长万般无奈的话。毛巾向下移动,露出额头。恍惚间,他又听见自己的质疑,所以不是他退了一步,是其他人上前一步?
“那个人随着心情变化状态起伏很大嘛。”
赤苇接过话头,语气存了几分好笑。听出话里潜藏的怀念,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把毛巾掷在椅子上,猛地起身。
暗路教练这时才开口:“现在的进攻节奏可以,但要沉住性子。每局25分中的任何一分都是重要又不那么重要的。所以,每一分都要像第一分那样争取。”
“明白!”
暂停让枭谷重整旗鼓。比赛似乎回到刚开始的状态,由双方共同构成的拉锯战激烈程度不禁让人怀疑他们的体力是不是会自动恢复。
可就是这种时候,二楼的黑尾竟发出沉沉叹息。
木叶自觉兴致被黑尾打搅,嗤了一声:“比赛正精彩呢,叹什么气啊。”
黑尾伏下身,趴在栏杆上:“难道你没想起那个时候的比赛?”那也是他们间的最后一场比赛。
思索片刻,木叶反应过来黑尾在说春高预选赛,他学着黑尾的动作双手扒着栏杆,“和你们比,最后不都会变成这样么?”
他们一次次起跳、扣球,发起各色各样的进攻,就是为了能突破防守。而擅长防守的通过一次次接球回应对方,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把球延续下去。那么,他们进攻的肯定不甘示弱啊,不管要跳多少次,他们都乐意奉陪。
黑尾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话连半截都没说完,就又是一声叹气。
木叶却像是心有灵犀:“手痒了?那回学校就来一场?”
黑尾摆摆手:“有晚课。”很诱人的提议。
“八点体育馆见。”木叶笑嘻嘻地伸出手。
片刻,木叶的手掌就被黑尾的手掌打了一下。两人相视而笑。
场下,枭谷这边又出现了个小岔子,尽管得分了。让音驹的山本感慨真热闹,让孤爪向赤苇投去略带同情的视线。
木渡直指水原:“开什么玩笑,打之前叫一声啊!”
水原理直气壮:“你又没下场休息,偷袭打招呼就不算偷袭了。”
尾长凑到火田身边:“你初中真的和水原当过队友?”
“怎么了?”
“辛苦你了,各种意义上。”尾长说着拍了拍火田的肩。
火田一把甩开尾长:“……虽然是很辛苦,但拜托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好恶心啊。”偏过头见水原正看着他,不禁吼道,“你也别朝我看!”
水原毫不客气:“要给你球的,不看不可能。”
见事态往不妙的方向发展,要是因为这种理由叫暂停也太荒谬了,赤苇终于插手:“火田、水原,你们——”
却让尾长和木渡齐齐退到网边:“咦咦咦,赤苇(前辈)的表情!是能面吗?好可怕!”
“呃,不好意思!”/“对不起。”
能面赤苇变回普通赤苇:“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木渡前辈不好意思,这次我是没叫。”
“啊?噢噢,没事了已经。”
“……”*2
“…向你提出不可能的要求对不起。”
“哦……嗯…没事。”
替补席上的穴掘心情十分微妙。他看看挤掉他首发身份的一年级,又瞅瞅为人爽快乐观的同级生,最后瞧着自己榜样的前辈,以一句话总结了这场小插曲:“让我想到幼稚园的老师劝架。”
这场练习赛最后还是由枭谷获胜。
木渡在第二局中参与进攻的次数明显下降,然而有水原和赤苇这两名精通传球的狡猾球员在,拦网触球的次数反倒变少了。接下来的第三局开场,木渡以一发炸开三人拦网的扣球高调回归。坚若磐石的音驹却在关键的第三场中出现裂痕——须釜、灰羽这两名资历尚浅的队员先后中了水原和赤苇第二局的计,防守时在该坚持守木渡还是戒备其他战术球间徘徊。
休息时,孤爪和水原坐在一块儿,一个拿着手机,一个捧着游戏机。
大概是输了比赛,孤爪心情正不爽:“最后那几球没道理啊,就和贪刀一样,知道自己不该连招,但控制不住会去按。知道自己能过,可就是因为贪刀了,结果过不了,让人郁闷。你打过赤苇的托球吧,配合起来,不像是木渡的直线球那么生疏。话说,最让我觉得没道理的是你真把比赛当可以重来无数次的游戏,明明注意到自由人碍了4号的道,却故意憋了一整局。居然还让你赢了,你不会是第一局看4号扣球可以做到炸飞三人拦网就想借题发挥吧,这和新手拿满级号打新手怪有什么区别?”
水原没成想自己就问了一嘴孤爪感想如何,会冒出这么一大堆话,线上孤爪输游戏后可不会这样啊。
察觉到水原的语塞,山本笑着给孤爪投喂了一根香蕉:“哈哈,研磨太累了都会这样。”
见孤爪似乎想说什么,山本拍拍孤爪,“抓紧时间休息吧你,之后还有的打,看时间怎么样都能再来个两三场。”
原来是电没了导致人格豹变,水原微微颔首,埋首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