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新一！”毛利兰一边呼喊一边穿过乐园的小径，而后注意到草地上躺着一个人，“新一？是你吗？”
她快步走进，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人，正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迷迷糊糊费劲地抬起头：“兰……呃……”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伴随着沉重的心跳声仿佛要震破耳膜，他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新一！你怎么了？我、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有人吗？有人能帮帮忙吗？”毛利兰回忆了一下过来的路，正要拨出急救电话，却看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
工藤新一在她的视线中一点点缩水变小，最终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宽大，耷拉在地上。
“新一……？”毛利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倒吸一口冷气，“嘶……不是在做梦……”
她的手指停留在拨打键上一直没有按下去，更多的忧虑从她心中涌出——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变小了，这符合常理吗？如果送去医院会怎么样？别人会相信吗？
缩水的工藤新一勉强打起精神：“小兰，你怎么变得这么高？”
毛利兰按灭手机屏幕，深呼吸几下努力镇定下来：“不是我变高了，是你变小了，新一。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草丛后面，一双水绿色眼睛满含复杂地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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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见他们？〕
失联已久的小黑突然出现。
“你看广告复活了？”
多罗碧加乐园即将关园，游客越发稀疏，霜月与红子分别后，独自靠在路边的墙壁上，路灯的光柱与她擦身而过。
她特意在红子面前提到关于「主角」的话题，就是想试试小黑消失那么久是不是还在注意着她。
佳利猛地抬起头。
小主人的幻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莫非这也是魔女化的征兆？可是它能感觉到灵魂宝石的污浊并没有累积到魔女化的地步，甚至足够霜月再与魔女对战一场。
怎么办？它是不是该找红子大人？但是红子大人也不是精神科医生……
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佳利脑袋上轻轻抚摸。
霜月熟悉的眼神让佳利也渐渐冷静下来——说到底，那真的是幻听吗？在这个魔法与魔女都存在的世界里，说不定小主人真的在与某个它不清楚的存在对话。
〔……？我不会死。〕
霜月侧了侧头，微微眯起眼睛：“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比起那种固执又不可撼动的语气，现在的小黑说话方式都有点不同了，隐约有几分她自己的感觉。
〔世界也是会成长的，不是一瞬间判若两人的变化，而是经年累月的水滴留下的凹痕，就像工藤新一一样。〕
一瞬间判若两人、经年累月的水滴石穿……
霜月冷笑一声：“哦？那你就只有这点变化？还不如歌未学数学一晚上的进步大。”
小黑沉默片刻：〔你们真的很奇怪，身上所缠绕的丝线也是。〕
「你们」？
丝线、缠绕……小黑莫名的关注、出乎意料的态度改变……
水绿色的眸子像是透彻的宝石，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遥远的天际，好像有什么一直缺少的拼图碎片落到了手中。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拼图完成了。
在她答应交易以后，为什么小黑会越来越频繁地看向她？是因为怕她成为魔女？是因为她与这个世界的关联越来越深？是她从高权重角色那边获取到的重要程度？
或许都有，然若是要找一个真正的分水岭，应当是在她与小黑达成交易到里约任务结束之间的这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她做了什么吗？成为十三号，然后成为白羽，再到遇见琴酒和伏特加，进行第一次任务，然后就是去里约并带走了拉维。
就连用萩原研二试探小黑都是在里约任务之后，所以这中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到足以让小黑频频在意的地方。
换一个角度，那段时间里丘比做了什么？
它无法与这个世界的少女签订契约，最可能是与小黑在一起，或者监视工藤一家的情况，为她谋划着绝望的爆发。
——所以这条思路也不对。
还有什么她忽略的地方？
除了她、丘比和小黑以外，还能有谁能知晓他们之间的交易？
换句话说——能同时与丘比、小黑、她三个人交流的，还有谁？
最重要的是小黑这次所透露出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样的「丝线」会缠绕在她「们」身上？
仅仅只是世界的差异吗？
再进一步说，即使她当时进入了歌未的身体，小黑就没办法抹杀她的意识了吗？她们在一开始……就能如此和平地在一具身体里相处吗？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被她从脑海中提取出来——
工藤歌未能够看到丘比，也能够看到灵魂宝石戒指。
“——她也是魔法少女。”霜月闭了闭眼，寒冷的空气被吸入鼻腔，钻进气管充斥着她的肺部，“丘比呢？”
她早该发现的，就在和小黑达成交易以后，她就得到了歌未以往的记忆，她仔仔细细看过她们相遇以前的记忆、品味过歌未被拉格带走以后的记忆，却唯独忽略了她们之间相处最密切时候的记忆。
歌未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能看到丘比和灵魂宝石，而是因为她也是魔法少女。
在这只丘比之外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
歌未的记忆是完整的，从婴儿时零散的片段画面到被拉格和琴酒逼到开启自我保护机制而沉睡。
那么——她是何时签订契约、又是和哪个丘比签订契约的？
一条条可能性被排除，唯一一条不可思议的答案出现在她脑海当中。
【在找我吗？霜月。】熟悉的声音响起。
霜月忍住向天空开枪的冲动，她知道丘比不会现身：“告诉我，歌未是不是魔法少女？”
丘比的声音一如既往不疾不徐：【我没有和她签订契约的记忆，不过她既能看到我又能看到你的戒指，或许是灵魂栖居于同一具身体的缘故。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想通了——仔细想想的话，在此之前就有一个类似的先例了不是吗？】
“晓美焰。”水绿色的眸子在暗处显得无比冷漠，霜月握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歌未是魔法少女，丘比却并没有和她签订契约……显然，歌未没有去过其他世界，那就只能是霜月所不知道的时间线。
丘比曾说过，她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魔法少女，身上缠绕的因果却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增多了，路西法也曾预言她的魔女化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因为知晓魔圆世界的发展，她一下子就将这几条线索联系了起来。
又是时间的力量吗……？
【真是有意思，在不同的两个世界，出现了相同的轨迹，看来实现愿望的内容还是需要进一步做研究。】
丘比来自于鹿目圆成神的那一刻，自然也不清楚后续银之庭的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孵化者一族优秀科研人员的作死精神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霜月此刻非常想看被焰魔玩坏的丘比。
一个疯狂的想法忽然浮现——这个世界不会是一个巨大的银之庭吧？
也可能是金之庭或者铜之庭（？）。
哈，想想罢了，她能去往以前没去过的地方，而且哪有这么折磨人的银之庭，人家在银之庭里都是cos假面骑士打打梦魇保护人类的美梦，梦醒还能一起喝茶温温馨馨。
而她，拖着满是bug但能跑的身体在组织里被当靶子搞荒野求生，不敢和曾经的家人朋友相认。
————
琴酒带着交易金回到车上，鼻尖微微动了一下，转身抬起枪口指向车后方：“出来。”
“嗯？”伏特加愣了一下，将视线挪了过去，背后忽然冒出一片冷汗。
白羽就在那边不声不响，幽幽地看着他们，一头白发披散在胸前，跟女鬼似的。
“刚好看见你们，来打个招呼。”
这是打招呼吗？这分明是闹鬼。……算了，白羽本来就这样。
伏特加叹了口气。
“你受伤了？”琴酒随手把塞满纸币的公文箱丢进车里，语气平淡。
闻言，白羽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琴酒前辈是在关心我吗？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朗姆最近对你很感兴趣，别给我丢脸。”最后，琴酒丢下一句话就上了车。
伏特加想了想，在上车前提醒道：“有事找我。”
白羽怎么说也是他的后辈，虽说现在算是独立出去了，但她和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
白羽笑得更灿烂了：“我会拜托基尔弄来冲野洋子演唱会的前排VIP门票。”
伏特加颇感欣慰地关上车门。
孩子长大了，会照顾前辈了。
-
保时捷发动之前，霜月隐约听到琴酒冷哼了一声，斥责伏特加多嘴。
平心而论，琴酒和伏特加在组织里对她的照顾的确不少，她能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和琴酒一派的关系，可惜，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过来吧，佳利，我们回去了。”霜月对墙角的佳利招了招手。
不再去看看那对小情侣吗？
佳利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疑问。
霜月把它抱了起来：“不了，一切好像已经……不一样了。回去路上给你买点栗子糕怎么样？”
佳利瞬间将某个缩水侦探的事丢在脑后，眯起眼睛晃了晃脑袋。
变小而已，这对使魔来说是什么值得稀罕的事吗？
「给你留了几瓶止血药，别忘了。」
线圈本微微发热，是红子写了一条新的留言。
霜月垂下眼帘，面部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别担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