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美国纽约。
佳利趴在霜月怀里蹭了蹭她的平胸,对于自己不用当托运行李这件事十分满意。
只要让霜月一个人上飞机,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再传送过来,或者干脆消耗一点魔力隐去身形、让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然后跟着一起上飞机,这样它就不用待在黑漆漆的舱室里了。
当然,因为现在魔力不那么紧缺的缘故,它选择的是后一种方法——有哪只小羊可以拒绝平流层下方绵密的云朵和上方蔚蓝的天空呢?
“奥菲利娅!这里!”
霜月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头灰度和路人不一样的长发,她旁边还站着一位金发女子。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朋友……”苏玳似乎脑筋打结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金发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的脸:“叫我克丽丝就可以。”
虽然这张脸不是贝尔摩得的相貌,但金色大波浪卷、完美的身材、又叫克丽丝……
霜月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点头:“初次见面,克丽丝。”
大约是深知苏玳的脆弱性,克丽丝毫不犹豫地将她按在副驾上,自己坐上驾驶座。
那是一辆鲜红色的跑车,似乎做过私人改装,增加了一排后座,尾翼呈现出流线型设计,看上去即将振翅而飞。
霜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漂亮吧?这可是克丽丝的爱车……嘶——”苏玳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却没想到长发被自己压到,忍不住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我也想要一辆帅气的座驾,可惜我和载具天性不合,不是被撞就是油箱起火。”
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折在车祸里,苏玳最终放弃了自己驾驶载具……除了自行车。
谁能懂堂堂组织干部呼哧呼哧骑着自行车去基地还有可能摔得灰头土脸的救赎感啊?!
“线条流畅,颜色鲜艳,尾翼像寄托着自由飞翔的希望,很好看。”霜月点头。
佳利任由霜月抱着自己系上安全带,横瞳倒映着窗外的天空。
霜月喜欢明亮的颜色,而这辆车的颜色恰好符合条件。
克丽丝墨镜后的眼睛动了动,启动车子开向烟花秀附近的商场:“自由飞翔的希望?真是不错的比喻。倒是这只小羊……它应该不会在车上留下一些光溜溜的黑色小球吧?”
佳利怒目转向驾驶座:……
它才不是什么低级的使魔,连排泄都控制不住!
霜月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它不会,即使弄脏了,我也会照价赔偿,不必担心。”
这只使魔对能量的转化率基本上达到了百分之百,摄入的食物完全转化为魔力,甚至都不给它排泄废物的机会。
“佳利又乖又可爱,不用担心啦,克丽丝。”苏玳对佳利的印象很不错,在外面从不乱跑也不给主人添麻烦,小小一只抱起来也轻轻的,“时间来得及吧?烟花秀要七点才开场。”
克丽丝扫了眼旁边钟楼上的时钟:“到酒店一个小时,去现场半个小时,还能留出一个小时换衣服,趁着现在商场还没有关门。”
霜月低头看了看仿佛焊在自己身上的短裙和袜套,又看了看克丽丝身上的黑色修身连衣裙,最后转向苏玳。
苏玳身上是衬衫和米色阔腿裤,颈项系着一条丝巾。
她们还需要换衣服吗?
“相信克丽丝的眼光。”苏玳捏起自己的丝巾甩了甩,隐约露出下方一直佩戴的黑玛瑙吊坠,“她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别做那么破坏气质的动作,亲爱的。”克丽丝笑眯眯地说着,语气却仿佛带着隐隐的威胁,“除非你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自信到不用担心自己被奇怪的东西夹住衣服的某一角而摔个狗啃泥。”
一想起自己各种各样的离谱受伤经历,苏玳乖乖放下了丝巾:“这不是还有奥菲利娅吗?她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放松一点。”
她们正在通过一座大桥,车窗外的水面倒映着霓虹五彩的光芒。
“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中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后视镜的角度调得刚刚好,霜月只能看到克丽丝的下巴,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
商场。
帘子被拉开,少女走出了试衣间。
雪白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背后,水绿色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
仿希腊式的交叉前襟被丝带系在腰间,袖口只覆盖到小臂,露出骨骼感恰到好处的手腕,裙摆则几乎垂落到地面,隐约看到米白色的鞋尖。
“……!”苏玳睁大了眼睛。
店员惊呼一声:“上帝啊,这是画中走出的女神吗?简直太美了!”
“!”替霜月保管着眼镜的佳利也忍不住支棱起来。
它只知道霜月一直懒得打扮,平时哪怕化妆只会盖住原本的脸型特色,衣服也几年如一日,黑框眼镜一戴就把脸部轮廓藏住一半,它都看习惯了,今天突然换风格让人耳目一新,尤其是那张脸,精致、冷淡,带着一种仿佛不属于此世的疏离感……它以前怎么从没觉得小主人的脸有这么漂亮?
克丽丝满意地点了点头:“包下。”
也许因为在组织里常年以黑长裙黑风衣示人,霜月倒是不觉得长裙麻烦,只是袖子里的炸弹藏得不太方便。
实际上这裙摆很宽松,下面还藏着她原来的短裙和袜套,至少不影响紧急时刻的行动。
而后克丽丝给苏玳挑了一件蓝白渐变灯笼袖上衣,自己则挑了一身酒红色的带吊连衣裙和貂毛披肩。
“一共三万六千美元。”店员的眼睛都快发光了。
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克丽丝面不改色地刷了卡。
佳利仰头看了看霜月,又看了看另外两人。
……在小泉红子塞给它的常识里,衣服有这么贵吗?
下一站是理发店。
霜月拒绝让陌生人在自己脑袋上动手动脚,苏玳和克丽丝倒是泰然自若。
“要是有危险我也逃不掉,不如靠你们俩。”这是苏玳的原话。
克丽丝有这家店的高级会员,在做完发型之后还给她们挑选了一些饰品。
“试试看这个,亲爱的。”克丽丝将一只淡金色的王冠递给霜月。
苏玳却摇摇头,指着另一只兔耳发箍:“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奥菲利娅。”
先不提为什么兔耳朵也在美容店内,霜月果断接过克丽丝手里的王冠。
不愧是贝尔摩得,至少审美方面比苏玳靠谱点儿。
与其说是王冠,这枚头饰其实更像是天环的造型,类似于自由女神头顶的冠冕。
“再试试看这个。”克丽丝不知从哪拿出一枚耳挂,下方菱形的祖母绿被细钻包裹,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仿佛里面盛着星光。
霜月扫了眼饰品盒——明明里面都是耳钉,哪儿冒出来的耳挂?美容院里会放这么贵重的宝石吗?而且看起来保存得十分完好。
“诶?只有一个吗?”苏玳翻了翻饰品盒,没能找到另一枚。
克丽丝笑了笑:“这是我给奥菲利娅的见面礼,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石。”
她凑近霜月,动作轻柔地替她戴上耳挂。
耳挂的弧度与她的耳廓完美贴合,上面的凸起恰好勾住耳轮,牢牢固定住,霜月感觉哪怕是在高楼间跑酷也不会轻易掉落。
霜月微微侧了侧头,祖母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反射着灯光。
克丽丝笑盈盈地看着她,眸子里倒映着那块祖母绿,也倒映着她的脸庞。
她就这样看着霜月,眉宇间似乎夹杂着几分怀念,却又转瞬即逝,令人捉摸不透。
所以,为什么贝尔摩得对她表现得这么亲近?是因为歌未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
拉格和她提起过神代纱里奈和幸敬二,但并没有提到过有关贝尔摩德的事。
————
烟花秀现场。
“白头发……”
“好帅……”
“真漂亮……自由女神……”
“月下三女神……”
咖啡店外,苏玳不太适应地扯了扯袖子:“真佩服克丽丝你每天都这么打扮……说起来你的耳朵不觉得沉吗?”
“耳坠其实是空心的,还没有奥菲利娅的耳挂重。”克丽丝晃了晃耳朵上的夸张耳坠,看上去对此习以为常。
“不过说实话,你这张脸也很难不引起别人的关注啊,”苏玳小声吐槽。
克丽丝不以为然:“人总是对美有所追求的。”
她这次用的是一张东西方混血风格的脸,配上酒红色连衣裙显得格外美艳。
霜月摸了摸耳挂,直言道:“克丽丝,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克丽丝愣了一下,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这枚宝石是稀有的星光祖母绿,哪有人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霜月对宝石了解得不多,但红叶偶尔在她耳边讲些宝石鉴定一类的东西,她稍微知道一些。
克丽丝依然笑着,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许因为你是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它的人呢?”
滴、滴答——
天空中似乎飘起了小雨。
“诶?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啊?”苏玳摸了摸头发,“我昨天才刚洗了头,还好我们选在咖啡店外面,还有伞挡雨。”
克丽丝也有些意外:“不知道还能不能如约看到烟花……”
“砰——啪——”
烟花秀开始了,也结束了几人的对话。
所幸雨下得不大,只是点点小雨,大多数人依然留在广场上。
戴着兔耳朵发箍的佳利不满地蹦跶几下,示意霜月把自己举起来。
于是,霜月头顶顶了一只兔耳朵小羊。
“砰——噼啪——”
随着烟花秀逐渐步入高潮,烟花声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人群边界出现了些许骚乱。
“袭击——”
那边冒出这么一个单词。
烟花看得正开心还在甩兔耳朵的佳利:?
美国是这样的吗?烟花+下雨+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