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着仓库，受到惊吓的三人下意识避开仓库和漂浮在空中的人鱼，转头跑向了海岸。

“——！！那是什么？！”其中一人一个急刹车，发出惊呼。

月光下，湿漉漉的长发折射着点点星光披散在腰际，一个纤细的身影扭动着从海边渐渐接近，细密的鳞片泛着特殊的光泽，尾鳍在身后留下长长的拖痕。

随着火焰跳动，她们看到了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眼睛。

——人鱼！！在庆典上获得儒艮之箭的是人鱼！！！

“仓库里有人。”人鱼小姐侧过头，带着水珠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自肩头滑落。

“还来得及，扫帚比较快，我飞进去救人。”身后的另一只人鱼小姐说道。

人鱼怎么会飞？

在酒精上头和惊吓的双重刺激下，门胁纱织脑海中冒出最后一个想法，随后失去了意识。

————

多亏了她们刚从海里上来，火焰只是让小泉红子的皮肤被烫得有点泛红。

看到对方骑着扫帚费力的拖着长寿婆出来，霜月放下水桶，动了动差不多已经分开的双腿，轻松的接过头发都烧掉一大半的“老婆婆”。

“你的力气真是离谱诶，”小泉红子喘了口气，“这个长寿婆的重量也有点奇怪……等等，她的腿？”

长寿婆衣服底下露出一双被折叠起来的腿，长度显然与她们白天看到的不同，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也因为火舌的舔舐被烫出几个洞，露出下方光滑的皮肤。

霜月将长寿婆在草地上放平简单检查了一下，只是因为太热又不好行动在仓库里被呛晕过去了，呼吸和心跳都没问题，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

“长寿婆只是个象征而已，我想她应该就是岛袋君惠小姐在海上‘去世’的母亲。”

“……诶？！”累得趴在扫帚上的小泉红子发出惊叫。

没有在意小泉红子的惊讶，霜月看着长寿婆那张被烫破了伪装的脸，从裙子底下摸出一块C4黏土捏了捏，替她补上伪装的破洞，又用泥土蹭了蹭好让假脸看起来更和谐一点：“虽然我不太理解这种「爱」，不过在她看来，这就是她一切的寄托吧……呵，明明岛上很多居民都知道长寿婆就是君慧小姐的母亲假扮的，更有一部分抱着吸引游客赚钱的私心，即使如此，「长寿婆」也愿意一直护佑这座岛屿吗？”

“岛上的居民……都知道吗？”论对人心和情绪的敏感程度，小泉红子自认远远及不上霜月，但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佳利看了看亮堂堂的火焰，低头将长寿婆的裙摆挪了挪，遮住那双被折叠起来绑在一块的腿。

“年纪大一点的岛民大概都知道吧。”霜月擦完最后一点泥土，顺手帮长寿婆撩开银白色的发丝，“他们热衷于摆摊卖特产，也没有买抽儒艮之箭的号码牌，庆典上看向长寿婆的眼神也很复杂……恐怕也只有岛上的年轻人还不清楚。”

她抬起头：“有人过来了，应该是君惠小姐，仓库的火很快就会被扑灭，我们走吧。”

小泉红子的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她看向被吓晕了在地上的三人，叹息道：“一座小岛而已，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秘密……算了，也没心情找海珍珠了，我还有几瓶人鱼魔药，还想去海里游泳吗，奥菲？佳利？”

佳利抬起蹄子指了指自己——它也可以吗？

“你可以游泳，但不能变成羊鱼。”小泉红子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扒拉着扫帚慢悠悠飞向海边。

佳利想象了一下上半身羊头下半身鱼尾的模样，突然对变人鱼魔药失去了兴趣，咩咩叫了几声，决定自己下水。

拜上一世那对精神病父母所赐，霜月其实不怎么喜欢游泳，但也说不上讨厌，鱼尾巴在月光下亮亮的倒是很好看。

于是她跟着一人一羊走向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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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倒在地上的长寿婆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一条缝。

两人腿上还未完全褪去的鱼鳞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人鱼……

————

据说，神社仓库起火的当晚，有人在海边看到了细密的鳞片和长长的尾巴在海中起伏，还传来了海浪与隐约的歌声。

而从火灾中生还的长寿婆在神社里修养了几天，和巫女小姐说起人鱼的眼睛像是通透的天青石、人鱼的尾巴可以变成长有鳞片的腿、人鱼可以短暂飞在空中、而人鱼的歌声像是温柔的羊叫。

“人鱼的歌声……哈哈哈哈哈哈……羊叫……哈哈哈哈……”听到了岛上的传言，即将结束行程的小泉红子拍着树干放声大笑。

霜月无奈地耸肩。

明明只是在海里玩耍时佳利叫的几声，没想到……被传成了人鱼的歌声。

不过……

离开旅店之前，霜月回头看向神社的方向。

长寿婆正站在鸟居前，远远地望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小泉红子又补了几下护发魔药，喊了一声，“船快到了，我们走吧。”

霜月回过神，点点头：“好。”

不过……在被小泉红子努力拖出仓库的时候，长寿婆恐怕已经有些醒了吧？

霜月在帮长寿婆补妆时所说的话并不只是解释给小泉红子听而已。

“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霜月点开屏幕，对着上面的备注沉默片刻，点击接听：“日安，前辈。”

「你在海上？」也许是注意到海浪和轮船的声音，琴酒问道。

“……前辈只要看一下定位不就知道了吗？”霜月切换到白羽的状态，语气都变得活泼起来，“有什么任务吗？是清理吗？说起来，清道夫真的不考虑用一下「小可爱们」吗？明明只要丢过去就能把痕迹都清得干干净净……”

听到熟悉的语气，琴酒熟练打断：「社会工程，听说过吗？」

他又不是变态跟踪狂，天天盯着白羽的定位不放，只是出去玩而已，只要不去炸陆军基地、乱搞出惊天大动静对组织造成威胁，有boss的放任他自然没空事事都管。

“社会工程？”捡了拉维回来以后，霜月自然了解过相关的事情，“您是说黑客使用网络攻击以外的手段获取信息的方法，比如用各种方法直接潜入机房？您需要我接近谁、潜入哪里？”

无论是接近目标本人获取信任，还是伪装员工进入，或者干脆暴力勒索等等，只要是网络攻击以外的手段都算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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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尤其对方还是自己人。

“上个月，辛多拉集团流露出消息正在开发跨时代的虚拟现实技术，贝尔摩德打听到辛多拉内部有一份被严密保管起来的设计图，我要你潜入辛多拉集团，拿到那份设计图，正好小池陆也下个月要回美国一趟，你只要顺路一起过去即可。”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您是说，我又要去陌生的国家？」

琴酒用点烟器点燃手中的香烟，面无表情地回答：“至少这次的语言对你没有门槛，不过届时你需要和另一人一起行动。”

他都习惯boss把白羽往各个地方派了，好歹这次的任务是他亲自下达的，去的又是英语国家。

「哦？是新成员吗？」白羽显然提起了些兴趣。

“苏玳得到代号也有几年了，不算新，但对你而言刚好是前辈。”琴酒并不吝啬于将基本信息告诉白羽，“获取到的设计图需要和苏玳确认真伪，另外，你要保护她，直到她回到日本。”

苏玳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上次和基安蒂出去逛个街都能扭到脚，碰到点普通的抢劫都能把自己摔断胳膊，拆个维生舱还把自己摔进营养液里差点淹死。

「保护人……这可真是桩困难的任务。」白羽的声音听起来却不像是觉得困难，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琴酒当即警告：“不能断手断脚，不能影响行动力，不能把人吓傻影响思考……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技术型人才在哪里都会受到重视，尤其苏玳的能力得到过Boss的赞扬，她还是基地里防卫系统的主要制造者……如果不是高一点的工作强度差点把她累死在基地里，苏玳也没那么多假期。

通话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我是这种人吗，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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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茫然地握了握拳头。

她是有意往人设里加了一丢丢疯元素，但从出实验室到现在为止都没干过什么骇人的事，也没残忍地给谁断手断脚、吓成傻子吧？她甚至没有对谁残忍地审讯过。

……至今为止对她最恐惧的除了伏特加以外恐怕就只有后勤部的人而已。

「我要你把苏玳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她怎么去的美国，就要怎么回日本。」琴酒强调。

“既然是您的命令，我当然会尽全力保护好她。”

谁让她的控制权在琴酒手里呢。

「……也不要玩弄苏玳。」对面的琴酒似乎不放心她爽快的态度，再次强调。

霜月：“……”

她在琴酒眼里，不只是个喜欢扒拉新东西的天才吗？怎么就到玩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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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

小泉红子看了看她，看了看海，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只是个小任务而已。”霜月摇摇头，“既然我没有躲着你，就说明你听到也没关系。”

这位可是她解决灵魂宝石污浊的希望，多给一点信任也无妨。

“保护任务……”小泉红子疑惑地眨了眨眼，“原来……是什么雇佣兵组织类型吗？”

会给奥菲戴定位仪、芯片之类的东西，她还以为是什么大型犯罪组织呢。

“是犯罪组织。”霜月纠正道，随后语气变得不太确定，“……也可能是上次我给他们整了点大的，琴酒前辈有点担心。”

……其实也不算大，她没对黑船上的其他人下死手，畸形秀团伙也不过是炸得差不多而已。

回忆起寂静魔女的尖叫，小泉红子隐隐觉得脑袋有点疼：“……那的确是有点大。”

事件结束以后，大楼周围可是躺了一片被吸引过来的普通人，据说后来被报导成了大型灵异事件。

佳利用角轻轻碰了一下栏杆发出轻响，金色横瞳露出期待的眼神——它特地忍着没发出声音好让琴酒忽视自己的存在，既然直到挂断电话霜月都没有做出不带它去做任务的承诺，它是不是也可以一起去？

霜月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一起去吧，毕竟……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变回原样吧？”

在佳利缩小成现在的模样之前，它可是一只类似恶魔的大型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