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文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怎么感觉有点暧昧呢……
顾防川握住他的手，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齐苍忘摇了摇头：“原本是在乎的，现在不在乎了。”
“若我说必须算数呢？”顾光程截断了他，“若是没有我，你已经死在那了。”
风忽然大了，槅扇被吹开一道细缝，漏出一角素白的裙裾。
齐苍忘的声音从缝隙里溢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三年前你说的话，我其实一直记得。你说——‘诺言若不能两全，不如不诺。’可圣女殿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的事？”
“你欠我的。”顾光程道。
他轻笑一声，笑声柔软，话语却带着锋芒：“你来找我，不过是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信了我那日说的话吧？”
顾光程沉默了。
“放心。”齐苍忘双手抱头，用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往外走去，“我没有说谎，你若真想要那个位子，它迟早会是你的。”
槅扇内又沉默下去。听到往外走的脚步声，顾防川一手搂过沈公文的腰往台阶下三两步下去。
他的步伐又轻又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很快就跑到了天机坛外。
甫一落地，沈公文就去瞧顾防川的脸色，生怕刚刚偷听到的内容打击到他了。不过，顾防川的脸色一如刚开始一般，无悲无喜。
察觉到沈公文的目光，顾防川坦然地问道：“怎么了？”
“刚刚，齐苍忘他……”沈公文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没关系，他讲话做事有自己的道理。”顾防川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你好奇的话，等会儿我们直接问他就好。”
沈公文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顾防川竟然对齐苍忘信任到这个程度，在刚刚听到类似谋反的内容后，仍然对齐苍忘毫无芥蒂。
他有点好奇原因，但又觉得这么问有点像挑拨离间。于是他正了正心神，换了个问题开口：“诶？我们还要去找他吗？”
“当然了。”顾防川看了沈公文一眼，“你的问题还没解决，不能白来这一趟。”
沈公文觉得他一开始来找齐苍忘的目的一点都不重要了喂！现在明明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不过，”顾防川又补了一句，“要等顾光程走了之后。”
这沈公文倒是能理解，听人墙角总不能被人发现吧。于是顾防川用轻功将沈公文带到树上，两个人就坐在树上等顾光程走。
等的过程中，沈公文想了很多，想顾防川和齐苍忘的关系，想双顾的父母，还想……他和顾防川的关系。
虽说两人现在把话说开了，也算是两情相悦，不过，总感觉他们都不太了解对方，像隔了层雾一样朦朦胧胧。
不过刚开始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从陌生到逐渐熟悉……吧。沈公文有点不确定的想，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沈公文在现代的时候，只有在青春期暗恋过小女生，后面就再也没喜欢过别的什么人。所以对于恋爱这件事，他一窍不通。
显然他的恋爱对象更是一窍不通。作为一个长年封闭在魔教之中的教主，别说恋爱了，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太通，倒是和他那张有距离感的脸很匹配。
沈公文坐在树上，腿一晃一晃的，突然听到旁边的顾防川说了句话。
“你的父母还健在吗？”
沈公文惊诧于顾防川居然直接说出了如此冒犯的话，但又觉得如果是顾防川的话，理所当然。
他想了想自己的父母，在遥远的异世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应该已经看到自己猝死的尸体了吧。他又想了想沈仲的父母，应该还在老家耕地，于是他答道：“在也不在。”
很奇怪的答案，顾防川却没讶异，而是接着问道：“那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你见不到他们。”沈公文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还没等他失落多久，就看到天机坛里走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顾光程出来了。
沈公文扯了扯顾防川的袖子，示意他可以走了。顾防川二话没说，抱着沈公文跳下了树。
没走几步，就在天机坛的大厅撞到了齐苍忘。他抱臂斜倚着墙面，一副等他们多时了的样子，道：“出来了？刚刚是你们在外面偷听吧。”
沈公文被吓了一跳，以一种防御姿态往后撤了两步。
顾防川扶住了沈公文，目光冷冷地向齐苍忘撇去：“你内力没减退？”
“减退了，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怀疑我？”齐苍忘装作虚弱地捂住心脏，“我不过是靠智慧猜出来的。”
沈公文想了一圈，实在没想到他们哪里留下痕迹了，有些郁闷。
“进来吧。”齐苍忘走向书房，“我猜你们有问题要问我。”
沈公文确实有一肚子疑团。原本他的风格是打太极诈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不知道是被顾防川传染了，还是面对齐苍忘这样一个对手，绕来绕去也绕不过他，于是他张口就问：“你要叛变？”
齐苍忘一听到这话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这么直接？”
沈公文无辜地耸了耸肩。
“你也不替我解释解释。”齐苍忘目光幽怨地看向顾防川。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顾防川非常冷漠。
“好吧好吧，长话短说就是那日我和顾光程所做交易的内容。她助我拿下孙洋，我助她登上教主之位。”齐苍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公文无语地看着他：“这种诺言是可以随便许的吗……”
“喂！什么叫随便啊？请不要质疑我做出的决定好吗？”齐苍忘很不爽地看了回去，“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能打动她了好吗？”
“好吧，你继续。”沈公文叹了口气。
“而且，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吗？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顾防川的命途吗？九死一生的大劫难，全是这该死的破教主带来的。”
“那他让位就能解这死局？”沈公文有些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