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文把自己鼻子以下的部分都埋在水里,思考自己要如何逃出顾防川的盘丝洞。
澡都洗了,下一步肯定就是借口刚洗完澡吹冷风会着凉,让他留宿这里了啊啊啊啊!!!
等一下,会不会有点太自信了。沈公文拉回了自己的脑回路,反思自己道。
感觉像上辈子大家在网上吐糟的那种、以为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的臭直男。
是吼,万一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呢?顾防川本人确实没说过什么。
不对不对,连齐苍忘都看出来了,说明确实很让人误会嘛。
沈公文在浴桶里摇摇头,又点点头,很快让自己呛了水,用力咳了几声才回过神。
自己在这想七想八有什么用,等下睡觉前问清楚不就好了。
等下——什么睡觉?
等沈公文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顾防川并肩躺在床上了。
他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顾防川的侧脸,内心有只土拨鼠在尖叫。
他果然会妖术!!!
与此同时,躺在他身边的顾防川的肢体也十分的僵硬。他两只手上下搭在自己的腹部,腰板挺得老直,像一块高大的钢板。
没想到沈公文真的同意了他的留宿邀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他。
顾防川已经在考虑教主大婚要用什么排场了。
沈公文一巴掌拍在了顾防川的胸膛上,要与这个蛊惑他的男人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顾防川懵了一秒,然后听话地坐起来了。
沈公文也爬了起来,和他面对面坐着。房间的油灯已经熄了,只剩下屋外的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带来一点点微弱的光。两个人就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语重心长地谈起了心。
“你为啥邀请我留宿?”沈公文问。
“因为……你刚洗完澡,回你房间的路上吹风会着凉。”顾防川的回答和沈公文预想的一模一样。
沈公文无语,掀开被子、越过顾防川就要翻身下床,嘴上说着:“那我去找齐苍忘睡。”
话音刚落,顾防川的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或许是刚从被子里拿出来,触感是温热的。
沈公文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顾防川,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顾防川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才很轻地落下三个字:“喜欢你……”
听到答案的沈公文也没有满意,继续追问道:“是因为知道了我是你的桃花贵人,所以才喜欢我的吗?”
顾防川显然有些急了,在昏暗中用力拉过沈公文的手臂,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当然不是。”
他有些想自证,却又不知道如何自证。
沈公文却没让他急太久,而是反扶住他,向他解释道:“因为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所以我需要你向前走99步。”
顾防川有些怔愣:“我不懂,你要教我……”
说到“教”这个字,算是沈老师血脉觉醒了。他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顾防川的肩膀,用一幅教师的语气道:“加油,只要你肯学,进步空间是很大的。”
顾防川更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公文才不管他呆呆的在想什么,蛄蛹回床塌内侧,将被子盖在身上就要睡觉。
顾防川却不乐意了,也躺下来往沈公文的方向蛄蛹了两下,挤得沈公文手都张不开。
“你干嘛——”沈公文拖长了音,斜斜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顾防川的声音就贴在沈公文的耳朵旁边,听得沈公文耳朵痒痒的。
沈公文岂能这么轻易地让顾防川要到名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顾防川,语气里充满了装出来的不耐烦:“睡一块的关系。”
“睡一块是什么关系?”顾防川没这么好打发,又往前蛄蛹了几下,几乎要把沈公文挤进墙里。
沈公文不想鸟他,一下坐了起来,作势要下床。
顾防川老实了,立马滚到床沿,在沈工文下床的路线中间摆出一个及其板正的睡觉姿势。
沈公文轻哼一声,心想:我还治不了你?
于是他这才满意地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旁边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只有我说了喜欢,你什么都没说……”
沈公文被他烦得没招,只能虚张声势地嚷嚷道:“我不喜欢你能掺和你这么多事吗?你爱死哪死哪去。”
顾防川虽然被骂了,心里却美了,乐滋滋地就睡着了,反倒留下沈公文一个人尴尬到半夜。
怎么感觉这个人贱嗖嗖的。沈公文咬牙切齿地想。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比较晚,沈公文更是睡了个雷霆大觉,起来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不过更炸裂的是,他起来时看到旁边有一个红衣男子,侧着身用手撑头,看着他。
几缕发丝垂落在微微敞开的胸膛上,画面美是美,诡异也是真诡异。
沈公文一下就睡意全无了,哼哧哼哧地爬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好。好在他睡相还行,衣服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散开。
不过身上衣物的完好并没有给沈公文带来安全感。由于两个人身上穿的亵衣都是顾防川红色的教主服制,乍一看简直像婚服。
于是沈公文拿脚踹了踹顾防川的大腿,道:“你叫人去我屋子里拿套我的衣裳过来,你的衣服都太高调了。”
“已经拿来了。”顾防川眨了眨眼,示意沈公文看向一旁的衣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件青色的衣裳。
沈公文松了口气,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眉毛一横,说:“好啊你,都已经下过床、做过事了,又挤回床上搔首弄姿的,要干什么?”
顾防川语塞。
沈公文又开始催他干活了,一只手推着他:“去去去,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一堆活等着你呢。”
顾防川反抓住沈公文的手,叹了口气道:“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好歹也让我放个假。”
沈公文疑惑地看着他,想着顾防川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还知道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