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文又用空闲的那只手敲了下齐苍忘的头:“他去了不代表你不用去。你俩一起去,快点。”
齐苍忘还想说什么,沈公文给顾防川使了个眼色,努了努嘴:“你押送他过去。”
顾防川无奈地点了点头,推着齐苍忘的肩膀就走。
把所有人都叫到右生阁之后,沈公文看了眼远方圣女殿的方向,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个圣女。
虽然他浑身上下都是呕吐物,着装很不雅观,喉咙里也残留着胃液灼烧的痛感,干涩难忍。但是,这一切都按耐不住沈公文的好奇。毕竟是原书中沈仲的官配,他入教以来这位圣女一直保持神秘,深居简出,这次还救了他们一命,沈公文迫不及待地想去瞧瞧她是何方神圣。
再说了,沈公文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以他和圣女她哥现在这种有点暧昧的关系,应该也没有什么和她发展感情线的可能性吧。
于是沈公文就这样慢慢吞吞地往圣女殿的方向走去。
渐渐走近,能看到整座圣女殿由玉砌成,周身散发着寒气,不沾片尘。玉质极纯,透出淡淡玉的光泽,冰冷之外,又柔柔地晕开一团微光。殿檐飞挑,每角各悬一颗夜明珠,夜风拂过,夜明珠撞到殿檐,便淌出清泠的碎响,声音如同风铃。
百级玉阶蜿蜒而上,两侧没有雕龙刻凤,只雕刻着玉花。沈公文拾级而上,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了,记得初入教时他还在这围观过教徒祷告,还被人群挤散了。那一次许是因为人多,他进出得很顺利,这次却被人拦在门口了。
黑衣教徒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看着他衣服上的秽物,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开口道:“圣女殿,非请误入。”
沈公文有些尴尬地说:“我是替齐苍忘来的,麻烦帮我通报一声。”
黑衣教徒盯着沈公文的衣着,显然不认为齐苍忘这么注重风姿的人,会叫一个如此邋遢的人替他办事。
“呃……”沈公文见对面无动于衷,又补充了一句,“我叫沈公文,或许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嘛?”
黑衣教徒毫无波澜地摇了摇头。
沈公文都打算放弃了,这时殿内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进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让他进来。”
黑衣教徒一愣,很快客气地冲沈公文鞠了个躬,将大门缓缓地推开。
沈公文也意想不到,他都打算打道回府了。他拘谨地冲守卫点了个头,缓步走了进去,心里还是有几分尴尬,想着早知道还是换一套衣服再过来了。
顾光程背手立于大殿的中央,身着素衣,宛如傲然的白鹤。四下除了她再无旁人,想来已经提前屏退了身边人。
沈公文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顾光程那张与顾防川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有些被震撼到了。
如果……他回去让顾防川穿女装给他看,会被打吗?沈公文暗戳戳地想。
“你就是沈公文?”顾光程慢慢朝他走近,问道。
沈公文觉得很奇怪,明明顾光程与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甚至顾光程的个子比他还矮上一些,此时此刻却感觉到顾光程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
“是,”沈公文点了点头,“我来是替齐苍忘和你聊聊。”
顾光程扫视了一眼沈公文的着装,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幅样子,我说不下去。”
沈公文尴尬得耳朵有点红,但他坚持道:“很快的,我们就简单说两句。结束了我还要赶去右生阁,为了省时间我就没换衣服。”
顾光程琢磨了两下沈公文的名字:“沈大人。久闻大名,今日教中的不少事端可都是因你而起。”
沈公文面露疑惑,但感受到顾光程对他有些微妙的恶意,让他不明白。按原文剧情来说,沈仲不应该是顾光程的真命天子吗?
于是他反问道:“圣女殿下,这话说得奇怪,如今教内的所有事端的起因不都是你们自己吗?”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或是夺秘法,或是夺权。我被当作人质吃尽苦头,不说是受害者,也不能说是因我而起吧。”
顾光程歪了歪头:“那提枪的女人,不是来救你的吗?”
沈公文愣了一下,又回口道:“顾防川不抓我进来,她需要来救我吗?”
顾光程轻笑一声:“倒是才思敏捷。”
沈公文下意识就要拱手谦让,手抬到一半意识到:不对,他不是来谈判的吗?
于是他又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道:“圣女不必转移话题,你我都清楚,我来是干嘛的。”
不,实际上我并不清楚,只是来诈你一下。谁让齐苍忘那个b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沈公文心想。
“来干嘛?”顾光程也不上套,反问他。
沈公文被噎了一下,只得放个钩子出来:“刚刚,你为何没有出手?这违背了当时的约定。”
“我遭人恶言相向,若仍出手相助,岂非毫无骨气?”顾光程嗤笑一声,倒打一耙,“倒是你回去问问齐苍忘,这就是他找人合作的态度吗?”
沈公文擦了下汗。这圣女段位着实是高,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无从下手啊。
顾光程轻哼一声,也不再和沈公文拐弯抹角,道:“齐苍忘没有叫你来,对吧?”
沈公文一惊,表面却风轻云淡地回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光程把视线从沈公文身上移开,不知道看向何处:“何止是你,顾防川、贺机、虞动屾……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沈公文神色一动:“你听起来很了解他。”
“你不是他派来的吗?我们什么关系,他没和你说吗?”
沈公文又梗了一下:“这……你们的私事,他也没必要事事都和我说吧。”
顾光程笑了一下,对沈公文摆了摆手:“回去吧,你是自作主张来的吧。”
沈公文却没这么好打发走,固执地站在原地。废话,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来,都让人笑话完了,能无功而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