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苍忘叹了口气。
顾光程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慢慢地说:“这个忙,我帮了。反正不费什么事。记着,原先是我欠你,现在是你欠我了。”
她不担心齐苍忘会忘恩负义。整个怀幽教,都知道得齐苍忘一诺的含金量,更何况,她救的是他师父贺机的命。
两人的合作算是暂时达成了。顾光程没有明说她要什么,但正是这种合作,代价更大。
他们也算了解彼此。按理说论单打独斗的能力,顾光程甚至无法在孙洋手底下过五招,但顾光程的能力却可以让他们另辟蹊径。两人都心知肚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顾光程没有多说什么,就把齐苍忘重新传送出去了。
当齐苍忘重新出现再外面的战场上时,齐苍忘发现孙洋和贝家军已经瞧不见身影了。
他用自己朦胧的视野巡视了一圈,发现自己人都还留在原地,受了重伤。只少了一个人——顾防川。
众人看到齐苍忘时,都跌跌撞撞地围了上去。沈公文状态最好,除了嗓子和胃部被胃液灼烧的有些疼痛外,没有大伤。他一把搀扶住齐苍忘,让他软绵绵地倚靠在自己怀里。
“孙洋走了?”齐苍忘开口问道,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蒲影是点头回答他。
“顾防川一个人追上去了?”他得到回答却不着急,又问。
但是封不缺比他急,一瘸一拐地跑上来扑过去,说:“对。你别担心,顾防川他很厉害的,一定能把师公抢回来。你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我真的很怕你死……”
齐苍忘笑出了声,揉了揉封不缺的头,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行了,也不耽误他插科打诨:“这时候知道担心我了?平时嘴巴犟得和什么一样,也就这时候能听听你的真心话。”
阮青清与他不算熟稔,故并没有贸然上前关心。
还是虞动屾理智,开口先质问齐苍忘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头发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捉弄成这样?”
“正要和你们说呢,谁知道一个两个都上赶着关心我,我都没工夫讲正事。”齐苍忘贴心,怕众人挂心他身体状况,只言简意赅地带过了一下,“我不是力竭了嘛,就只能用点不入流的禁术来攻击孙洋。喏,这头发就是副作用。没事,身体虚弱只是暂时的,没几天我就恢复好了。”
沈公文当然不会信他避重就轻的话,直接问到齐苍忘痛处了:“那你这是干嘛呢?用点不入流的禁术来攻击孙洋,差点把自己命做没了,到底打得什么算盘?还有,你刚刚消失是去哪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齐苍忘的脸陡然变得严肃了:“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想到了唯一能救下我师父的办法,刚刚只是在逼得她出手。”
“谁?”蒲影是问。她其实心里有了猜测,只是说出来再确认一下。能做到虚空将齐苍忘转移走的,只能是掌握着入教法阵的那位圣女了。
“顾光程。”齐苍忘朝蒲影是点了点头,随即向不太了解的人解释道,“怀幽教建立以来,先祖设立的隐世法阵一直交由历代圣女继承加固。公文、不缺,你们还记得初入教时问过我,教徒们早上在圣女殿做什么吗?就是在巩固入教法阵。”
封不缺垂手:“我记得!所以刚刚就是她及时将你纳入法阵内部的,对吗?”
“没错,”齐苍忘接着往下说道,“所以我的计划就是,让顾光程将孙洋和贝家军彻底剥离开,以便我们直接对孙洋下手。若是一挑一,孙洋绝对不是顾防川的对手。”
“这样的话,不是有条更快的路吗?”一直沉默的阮青清张口了,“直接让那位圣女将人质救走就好了。”
齐苍忘往阮青清的方向看去,好像在赞许她的思维敏捷:“你想得不错,可你不知道的是,孙洋他原本也是怀幽教徒,本身也知晓进出法阵的方式,顾光程没办法让贺机彻底脱离孙洋的追捕。我们能用这法阵对付的,只有不属于怀幽教之人——贝家军。”
听到此处,众人都明白了齐苍忘的计划。沈公文心头存了些疑惑:这圣女到底是什么立场?要说是自己人吧,前面却一直冷眼旁边;要说不是自己人,却又救了齐苍忘一命。
不过,这显然不是当下的重点。于是沈公文并没有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可是,现下教主已经追出那么远了,我们该如何通知教主我们的计划呢?”虞动屾问。
眼下一堆老弱病残,勉强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顾防川。不对,虞动屾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将目光移向了远处的贝渡曲。
她已经被众人遗忘很久了,浑身还捆着辜副将用于制服她的绳索。她也没出声让众人为她解绑,只无声无息地跪在原地,眼神里没了光。
但因为贝渡曲身为贝老将军的后人,辜副将在与她打斗的过程中,都是见好就收,并未伤其筋骨,是在场为数不多还能拿起武器的人。
随着虞动屾的眼神看过去,封不缺懊恼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贝渡曲,明明是他叫人来帮忙的。
封不缺一瘸一拐地小跑过去,为贝渡曲松了绑。可就算松了绑,贝渡曲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整个人了无生气。
封不缺也顾不得心里对贝渡曲的那点害怕,头钻进人的腋下把人扛了起来。只是他自己也站不稳,两个人刚站起来,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一摔给人摔醒了。贝渡曲甩开封不缺的手,踉跄地走向自己被丢在一旁的枪。
“渡曲!”阮青清喊了贝渡曲一声,声音里充满担忧,“你别着急,我们有办法了。”
贝渡曲茫然地看了阮青清一眼,张嘴,声音嘶哑:“办法?你们能让刚刚死于无辜的士兵复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