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防川像是对沈公文无可奈何到了极点般，深深地叹了口气，给他解释道：“宿主临死前，蛊虫会主动寻找新的宿主。这个时候把自己的伤口往令玄万嘴里塞，你傻不傻啊？”

沈公文顿时大怒：“岂有此理？这个令玄万！”

随即他转过头，对着躺着一动不动的令玄万说：“亏我还想着救你，你居然临死前还要阴我一下！”

顾防川揽着沈公文缓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掏出自己衣服里的火折子点燃。

“哇。”光明久别重逢，沈公文欣喜了一下，随后用手肘捅了一下身后人的胸膛，“你早不拿出来。”

顾防川没理他，而是抓着沈公文的肩膀让他站起来，把他翻过身细细打量起来，在看到脖子上的青紫、手指上、裤腿上剩余的血渍时，他的瞬间瞳孔收缩，手指攥紧了沈公文的肩膀。

沈公文一巴掌打开了顾防川握着他的肩膀，没心没肺道：“抓这么紧干嘛呢？”

他顺着顾防川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裤腿，好像想起了刚刚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连忙撸起自己的裤子，向顾防川展示自己完好的肌肤：“刚刚受的伤，用了齐苍忘给的祛病符，已经没事了。”

顾防川蹲下来，伸手轻柔地抚摸着沈公文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上夹杂着一些粉色的、新生的嫩肉。沈公文被他摸得有点痒，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腿。

顾防川就着这个下蹲的姿势，抬头盯向沈公文的脖子，问：“脖子呢？怎么回事？”

从沈公文俯视的角度看去，顾防川的眼神有些凶狠。他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盖在了顾防川的眼睛上，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沈公文不说他也知道是令玄万干的好事。顾防川看着昏迷的令玄万，握紧了拳头。沈公文观察到了，他一把扑在顾防川身上，防止他冲动之下送令玄万上西天。

“别搞死他，我还有事想问他！”

顾防川冷笑一声道：“哼，用不着我动手，他已经没气了。”

沈公文傻眼了：“啊？”

他蹲了下来，像之前那样，把头趴在令玄万胸膛听听心跳。果然，连微弱的跳动都没有了。

沈公文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板上，双眼放空，嘴上喃喃道：“我算是白挨这一遭了……”

顾防川有些不爽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沈公文：“他有这么重要吗？”

沈公文就这么瘫坐着反驳道：“当然！不然外面那么一大群活尸，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下次家风要是再来这么一招，我们肯定得想点办法应对啊！”

“说到这，”沈公文又爬了起来，凑近顾防川，“你是怎么甩开他们，找到我的啊？”

“不用甩开。”顾防川语气平淡，“他们没跟下来。”

“为啥？”沈公文好奇地凑得更近了。

“我猜测是因为地洞太黑了，他们看不见。”顾防川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那你是咋进来的？又是咋看到我的？”沈公文像只小狗一样蹭着顾防川。

顾防川没忍住，摸了摸小狗的头。他没有向沈公文描述他消失之后自己的疯狂，而是云淡风轻道：“我把地道门打碎了。怀幽功法有感官训练的部分，只要练过此功法，基本上都能在黑暗中视物，只是清晰与否的差别罢了。地道里的分支有点多，令玄万还在这里设了机关，我走错了好几次，才找到你。”

说完，他站起来，把沈公文整个人都夹进他的胳肢窝，抬步就走，道：“先出去再说。找人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沈公文见他就打算这么走，用力挣扎起来：“诶诶诶，带上令玄万的尸体。”

顾防川脚步不停，很显然不想听沈公文的话，回他：“带他干嘛？”

“他体内还有蛊虫啊。”沈公文理所当然地说，“带回去给齐苍忘研究研究。”

顾防川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拖着令玄万的尸体走。

沈公文就这么被夹在胳肢窝里，随着顾防川前进的步伐一晃一晃，嘴上还不停歇：“外面的活尸还在吗？”

顾防川回答他：“在。怎么了？”

沈公文陷入沉思：“我想趁家风回来之前，翻翻看左冥宫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活尸还在的话就麻烦了……”

顾防川无奈地说：“感觉你比我还在意这些事。我们俩到底谁是教主？”

沈公文又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顾防川，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谢谢我这个贵人？”

顾防川突然想逗逗他，挑了下眉：“贵人前面那两个字呢？”

沈公文的脸一下子爆红，他嘟嘟囔囔地转移话题，问：“齐苍忘之前不是说要重新算一次吗？我到底是谁的贵人还不一定呢……”

顾防川的脸却沉了下来，不接着往下说了。他脚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夹着沈公文的胳膊也更紧了些。

沈公文被夹得难受，吱哇乱叫，双手用力拍打着顾防川的胳膊，大喊：“你夹这么紧干嘛！松开，松开！”

顾防川愣了一下，才微微松开了自己的胳膊。

松开了沈公文还是不满意，又懒得下来自己走，于是报复性很强地在顾防川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见顾防川面不改色，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两个人一时无言，顾防川就这样拎着两个人在沉默地黑暗中前行。一旦安静下来，黑暗又让沈公文有点害怕，尤其是顾防川左手还拎着一个死人。于是沈公文又开始找话题和顾防川聊天。

“喂，你之前不是说，这群活尸实际上只被带有母蛊的人控制吗？那我们想解决这群活尸，只要把母蛊揪出来就好了。”

“嗯。”顾防川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