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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没见面

林翼很快就被从医院接走。来接他的人看着非富即贵,但不是金钱堆出来的庸俗富贵气,他身上有一路名校的精英感,也有商业场上的硬挺和硝烟气,像等待时机出鞘的利剑,像隐匿在丛林里即将对猎物露出獠牙的野兽。

在林翼望向为他撑伞的那人的眼神里,陆景看到了过往时光里无数个自己,那是他看梁衡的眼神。

黑色的车辆驶离,只留下视野里重重的雨幕,像陆景隔了分离的四年第一次见到梁衡时那样。记忆里的那场雨,甘霖般滋养着少年心里的情感之花,雨后,是希望,而眼前的这场雨,打在情感的花瓣上,落红满地,雨后,是结束。

梁衡一直没有提离婚,可总是不在家。陆景知道,是该体面地退出了。

陆景搬出别墅几天后,梁衡才知道,没有惊讶,没有挽留,而即将离婚的事实,也像成了心照不宣。

在伦敦湿冷的空气里,苏钰总觉得自己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甚至会被那味道勾得情动,可他分明是个Beta,不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回到S市后,他去了陆景推荐的Beta医院,挂的是精神科和心理科。

他其实知道原因的。从来都不喜欢AO不得不屈从动物性本能、而以自己Beta性别为傲的苏钰遇到他喜欢的Alpha,一个给不了他安全感、不断屈从动物本能和别人发生关系的渣男。在决定离开他的那天,苏钰好像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心里有一个不值钱的小人儿,小人儿苏钰对挺直着腰板离开的苏钰祈求:“我现在能闻到信息素了,我能在易感期安抚他了,他不会再找别人了,回去好不好?”

小人儿消散在苏钰离开的决心里,可那不存在的信息素的味道一直围绕着苏钰,经久不散。

医院开的药没什么用的样子,苏钰按要求吃,除了越来越困,精神越来越不好,并没有好转的感觉,当然按医生的话说,“药总不能一下就见效”。

苏钰吃完扔掉一盒“适应症:周围神经病”,倒头在沙发上睡着了,在偏低的空调温度下吹了很久,“光荣”地在炎炎夏日发烧了。

趁虚而入的梁衡十分理由充足地将人接到自己家里住,上下楼不方便照顾,就直接让苏钰住在了隔壁——陆景的房间。梁衡有私心的,他赌气想气气陆景,因为不满他搬走。

苏钰的病反反复复,梁衡便有了十足的理由把陆景叫回来。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感冒?”陆景有时候真不知道梁衡在想什么。

陆景当了好些天的多余人,在苏钰病好离开的那晚,又再次充当梁衡填补心理空虚的抚慰剂。

陆景有时候觉得梁衡很过分,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我也是会离开的。

病人好了离开了,医生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第二天陆景也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的梁衡,觉得家里无限空寂,空寂叫嚣着,张牙舞爪着,将梁衡的心啃咬得满是孔洞。

梁衡说不出的低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苏钰和陆景中哪一个的离开而感到失落。

当对家没了期待,连下班都不再欢快。梁衡在公司里待得越来越久,回到家不需要处理工作,心中便一下子又空了起来,让他整个人失去支撑似的。

如果苏钰当年离开时,陆景没有陪在梁衡的身边,可能梁衡早已感受了这些。同样的痛晚了几年依然落在梁衡身上,只是,这次身边没有陆景。

不是会陪我吗?怎么能离开呢?

有天工作结束得早,梁衡开车回了爸妈家。车子停在别墅外,梁衡没有下车,因为看到陆景和妈妈坐在花园的亭子下聊天。

黄昏的光亮得灼眼,光影的分界很明显,在对比强烈的光影里,坐着的陆景像幅画。梁衡远远看着陆景脸上的笑容,想起手指触碰花瓣时的感觉,他的手指动了动,什么都没有抓到。

梁衡想多看一会儿这样的陆景,便没打扰。直到陆景要离开了,他才从车里下来,佯装刚到的样子。

梁衡以为自己回来了,妈妈高低也得留陆景在家吃饭,他在心里挤眉弄眼好多次,像媚眼抛给瞎子看,丝毫没得到回应。

林韵并没有留陆景在家吃晚饭,因为知道他要值夜班。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衡也不说话,与其说在气林韵没留陆景吃饭,不如说在气自己。

林韵问他:“你和小景怎么了?”

“陆景跟你说的?”梁衡不生气了,心中一喜,没点数地觉得陆景果然放不下他,这不到家长这里告状求情来了?好一出妃子失宠找太后的戏码,朕可真是太重要了!

“才没有,小景什么都没说。我看着你们长大的,还能看不出来你们?”智慧的林韵女士往梁衡身边凑了凑,“趁你爸不在,快给我讲讲你们怎么回事,我帮你想想法子挽救。”

“少八卦,要是信你支招,我这辈子就找不到对象了。”

看出梁衡又要翻黑历史,林韵嫌弃道:“德行。”

梁衡翻了个白眼,想到小时候。

幼儿园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害羞地拿着可爱包装的爱心饼干送给梁衡,小梁衡还没什么反应,林韵自己先开心起来,比她自己被人表白了都开心,她欣喜地走来走去转来转去,想着给小女孩回个什么好呢?

想半天,送出了她自己做的蛋糕,可惜送出去前没自己尝尝。太难吃了,小女孩吃了一口,没忍住,当着她的面“哇”一声哭了,还是梁衡在旁边递纸,又拿玩具逗她才将人哄好。后来想到这件事,梁衡无语又好奇,“你当时怎么想的?”林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当妈没经验。

见梁衡往沙发上一坐,大有不走了的架势,林韵开始赶人:“你怎么还不走?”

梁衡往后一靠,吊儿郎当地翘起腿,没脸没皮道:“值夜班辛苦,我得给老婆送饭啊。”

林韵一脸“孺子可教也”,叫人做几个菜打包让梁衡给陆景送去。

陆景接到一楼值班护士打来的电话,说有人送饭。

他到楼下时并没看到人,以为是陆远在玩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游戏,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追出去,见一人正要开车门。

梁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陆景追来,有些开心。

外面黑,陆景只当是陆远,便将人叫住:“小远!”

梁衡敛了笑容,一下子冷了眼神,回身问他:“你叫谁?”

陆景惊讶竟是梁衡,下意识说着,“对不起。”

“妈让我给你送饭。”梁衡没再多说,开车走了,留陆景一人站在原地说着无人应的“谢谢”。

陆景知道自己喊错了名字,惹梁衡不开心了,他有些愧疚,但看到送来的食物都是自己爱吃的就不觉得愧疚了,因为梁衡根本不会记得陆景爱吃什么,这些菜是林阿姨的关心,和梁衡这个跑腿没任何关系!叫错人又怎样啊?你也叫错过,而且你更过分!

第二晚梁衡又来送饭,“我来拿昨天的饭盒,顺便给你带了饭。”

陆景觉得莫名其妙,就同梁衡一起坐下吃,好让他离开的时候把这次的饭盒一起带走。

筷子只有一双,梁衡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我也要吃。”

陆景把刚打开还没用的筷子递给梁衡,梁衡却保持抱手臂的姿势不动,“你喂我。”

陆景无奈在心中叹气,把食物送到梁衡嘴边。

吃完,陆景将两天的饭盒装起来拿给梁衡,弯腰收拾间,梁衡发觉陆景瘦了,腰更细了。他伸手摸了上去,“你每天都不好好吃饭吗?”

陆景躲了一下,将梁衡的手拂开。

梁衡离开时,陆景想了一下,还是将他叫住,“梁衡!”

“嗯?”梁衡转过身来,期待陆景说些什么,如果是挽留,他会考虑考虑的。

“我们是要离婚了对吧?藕断丝连的……不好。”

“是!”梁衡攥紧拳头,大步离开了。

那晚过后,两人没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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