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顾珽脚步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往墙上撞，手腕上又传来一股力道，狠狠一拽，反倒把他给拽稳了。
前后不过两秒，一连串动作快得顾珽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站稳，顺着那只细白的手腕往上看，看清来人脸的瞬间，眉峰一蹙——是她？
他猛地抽回手，脸上写满不耐：“你谁啊？闲的？在这儿堵我？”
简清像是没看见他脸上的不耐和疑惑，直截了当道：“我有事问你。”语气自然得像跟老熟人说话，半点生分都没有。
“什么事？”顾珽下意识绷紧了点。换作平时，有人这么拦他，他要么早甩开人走了，要么直接怼回去了。可望着眼前这人，他忽然没那股急劲儿，反倒有点好奇，她到底想问什么。
“你凑近点。”简清扫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还有几个刚试完镜的演员往这边走，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人拉到墙边。
两人距离猛地拉近，顾珽心里咯噔一下，语气都有点慌：“你干什么？”
“都说了有话问你，你一个大男人躲什么？”简清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女主角定了？”
“没完全定。”
“什么叫没完全定？”
“有几个备选，还要再……”顾珽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皱着眉盯她，“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回事，她问就答，跟被下了指令似的。
“少废话，备选的都有谁？顾念初在里面吗？”
“顾念初？”顾珽愣了下，随即没好气道，“没印象。”
“什么臭脾气，问问怎么了。”简清也不惯着他，直接怼回去。
“你谁啊？问东问西的，想走后门？”顾珽语气里带着点嘲弄。
“走后门？”简清像听见了笑话，“你见过试镜都结束了，才来走后门的？”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不是傻”。
“认识我？”
“废话。”简清白他一眼，“不认识你，我费劲儿堵你？”
顾珽被她怼得又气又好笑，这拌嘴的感觉莫名有点熟悉，可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清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距离更近了：“反正试镜都结束了，你跟我透个底，女主角这角色，你心里到底看中了谁？”
顾珽只觉得这人得寸进尺，懒得跟她纠缠。看她这人也没句实话。
“无可奉告。”丢下三个字，他转身就走。
“顾珽，你急什么啊？”
那只细白的手力气倒不小，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拽得他脚步都顿了。
“小清。”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让简清手一哆嗦，立马松开了顾珽的胳膊。
她循声望去，赵时洲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身西装，站在那儿。
简清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慌，小步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赵时洲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可简清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么突然过来接我，也不提前说一声。”简清指尖悄悄揪了揪衣角，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藏着点心虚，“我要是先走了，你不就白跑一趟了。”
“显而易见，没白跑。”赵时洲低头看她，眼尾弯出点浅淡的笑意。
简清一时语塞，憋了半句：“……算你运气好。”
赵时洲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她身后的顾珽，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分寸感：“顾珽，有机会再聊。我们先走了。”
简清愣了愣——他俩居然认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温热的手掌裹住。赵时洲没等顾珽回话，自顾自说完场面话，牵着她就走。
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顾珽站在原地，忽然嗤笑了一声。
赵时洲那点心思，这么多年他还能不了解？刚才那眼神明晃晃全是防备，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只觉得好笑，可笑过之后，心底又莫名窜起点说不出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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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简清侧头看他：“你下次想来接我，提前跟我说一声呗，不然真容易白跑。”
“好。”
“今天刚好顺道路过，就过来碰碰运气。”赵时洲温声解释，方向盘打得从容。
“哦，顺道啊。”简清点了点头。
“你和顾珽认识？”
“不认识。”简清摇了摇头，随即反问，“应该我问你吧？你跟他很熟？”
“嗯，他是我表弟。”
“哦，表弟啊。”简清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一声，下一秒猛地睁大眼睛，“什么？表弟？！”
“嗯，亲表弟。”赵时洲侧眸看她一眼，眼底藏着点笑意。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简清皱着眉，转念又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想想也是，平白无故的，谁没事跟人聊自己表弟啊，也太突兀了。
“之前没机会跟你提。”赵时洲语气很认真，“明天跟我回家吃饭，正好让你见见我家里人，也了解了解我这边的情况。”
“呃……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简清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点无措的害羞。
“你刚才跟他，是发生什么事吗？”赵时洲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
“别提他了，一提我就气。”简清一想到顾珽就皱鼻子，“这人真是，差点没把我气死。”
“顾珽从小性子就野，恣意妄为惯了，没人管得住。”赵时洲语气带着点无奈，又软声安抚，“不过他人不坏，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少接触就是。”
“看出来了，脾气是真差。关键是他还坏我好事。”简清越说越气，鼓着腮帮子。
“坏了你什么好事？你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还不是……”话到嘴边，简清猛地刹住车。
想了想还是算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赵时洲帮忙。更何况让他帮着走后门抢角色这种事，她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还不是什么？”
“没什么，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决。”简清梗了梗脖子，硬气道。
“好。”赵时洲也没追问，只是淡淡应了声，“有需要记得找我，不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自己解决。”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目光沉了沉。
侧脸望着窗外街景的简清，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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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打断了简清的思绪。
顾念初推门进来，“这么晚了还没走，出什么事了？”
整层办公室都暗了，唯独简清这间还亮着暖黄的灯，在空荡的楼层里格外显眼。
“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简清冲她招招手，一脸神秘兮兮的。
顾念初走过去俯身一看，眼睛猛地睁大：“这是……这是今天白天的试镜记录？”
“嗯哼，大惊小怪的，瞧你激动的。”简清抬着下巴，一脸傲娇地点点头。
“你怎么拿到手的？”顾念初满脸不可思议。
“都说了，姐有钱有手段，这玩意儿我想要，就没有弄不到的。”简清说得煞有介事，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顾念初被她逗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没开玩笑，真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简清撇撇嘴，指尖点了点屏幕。
“试镜都结束了，你要这个做什么？”顾念初满心疑惑，一时竟猜不透她打的什么主意。
“结束了就不能复盘了？”简清斜睨她一眼，理直气壮，“我们要做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起飞。”
“好好好，都听你的。”顾念初顺着她的话哄，拉了椅子坐她旁边。
“我今天打听了一圈，女主角还没最终定。顾珽心里是有几个备选，但都还没拍板。”
“这你都打听到了？”顾念初半信半疑。
“嗯，我要是说这话是顾珽亲口跟我说的，你怕是更不信。”简清耸耸肩，一脸“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
顾念初看着她，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笑意，也不拆穿。
“行了，不扯别的。你来看看这几个人，我来回翻了好几遍，就锁定这几个是他的意向人选。”简清也懒得多贫，把心思拉回正事上，鼠标点出几段视频。
“好，我仔细看看。”
“念初，这几个人能被顾珽看上，还让他犹豫不定，肯定有共通的特质。我们仔细找找，肯定能摸出他的偏好。”
两人凑在屏幕前，来来回回对比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眼睛都看酸了，才双双瘫回椅子里。简清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想不通的不痛快。
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问：“怎么样？你看出来他们是什么特质了吗？你觉得谁最后会胜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郑稚。”顾念初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透着点疲惫。
“郑稚？就是你之前说很喜欢的那个影后？”
“嗯。”顾念初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客观的赞许，“她试镜的那段情绪铺得特别稳，代入感很强。”
“代入感？”简清重复了一遍，忽然像抓住了什么关键，追问，“你是在她前面试的，还是后面？”
“我在她之后。”
“那你们试的片段是一样的吗？”
顾念初摇摇头：“不一样，都是现场随机抽的片段。”
“念初，你发现没有？”简清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播放列表，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几个能进备选的人，试镜的全是同一段。”
室内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试镜片段上？”顾念初愣了愣，才慢慢反应过来。
“嗯，说不定还真就是这个原因。”简清身子往前倾了倾，说得有理有据，“你别不信，演技是一回事，可AB卷的差别本来就大。人家拿到的是戏剧冲突强、容易出彩的片段，发挥空间本来就大，选中的概率自然就高。”
“真的会这样吗……”顾念初还有些迟疑。
“怎么不会？”简清挑眉，一脸笃定，“顾珽那人看着随性散漫，实则心细得很。用不同片段筛人，看似公平随机，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