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初捧着材料,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就没下来过,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就这么喜欢这部戏?”
“嗯嗯。” 顾念初用力点头,头都舍不得抬。
“喜欢,咱就演。” 简清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又认真,“不仅要演,我们还要演女主。”
“女主?” 顾念初猛地抬头,眼里闪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些,“顾珽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挑剔,眼光高得没边,我……怕是没什么可能。”
“切,努努力嘛。” 简清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天生的傲气,“既然都拿到试镜邀请了,咱们当然要冲最好的。”
“嗯,我努力。” 顾念初望着她,眼里慢慢透出点野心来,捏着材料的指尖微微泛白。
“明天我陪你去试镜,你别担心,有我呢。”
“那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让你失望。” 顾念初笑了,故作轻松,可眼底的郑重藏都藏不住。
“我看好你。” 简清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一上午忙忙碌碌,签合同、认员工、过流程,再抬眼时,已经到了饭点。
刚摸着肚子在想中午吃什么,手机就震了。是赵时洲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中午一起吃饭。」
简清想了两秒,回了个:「好。」
午高峰人特别多,电梯里挤得满满当当,人贴着人。简清站在人群里,忽然有点恍惚。
自从稀里糊涂穿进这本小说里,她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从人人嫌的恶毒女配,走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像是完完整整体验了另一段人生。脑子里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荒唐。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弯着。
跟着人流走出大楼,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站在路边的赵时洲。
他刚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谈公事的冷硬,一眼瞥见她,眉眼瞬间就软了下来,像冰雪融了春。快步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今天第一天上班,体验感怎么样?” 赵时洲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什么叫体验感呀。” 简清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悄悄白了他一眼,语气傲娇,“我可是很认真在办公的好不好。”
“好!我们简老板最认真了。” 赵时洲侧身哄她,也跟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本来就是。” 简清小声咕哝,故意别过脸不看他,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赵时洲也不拆穿,只牵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掌心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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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家私厨。
对面坐着的,还是赵时洲。
场景太过相似,简清心里莫名有点发慌。上次就是在这儿,喝了点酒被他三言两语套路得什么真心话都往外蹦,最后把自己都绕进去了。这次她可得提高警惕,绝不能再被他套路上。
她不经意抬眼扫了赵时洲一下,心里发虚,旁敲侧击地问:“赵时洲,你怎么带我来这家餐厅啊?”
赵时洲翻看菜单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自然地翻过一页,抬眼笑:“这家菜口味稳,环境也清净,带你来尝尝。”
简清打量着他的脸,神色平淡,动作语气都自然得很,不像是有预谋的样子。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架不住赵时洲这人套路太深,总得防着点。
菜陆陆续续端上桌。这次赵时洲没点上次那些花里胡哨的酒,只叫了一壶温热的茶水。
简清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两人吃得很和谐,赵时洲永远面面俱到,布菜、添茶,分寸感刚好,让人舒服又放松。
“你帮我准备的资料,我看到了。” 简清抿了口茶,开口道。
“资料?” 赵时洲抬眼,像是愣了一下。
“嗯,就是顾珽新戏的试镜邀请。”
“碰巧知道了这个项目,想着你刚开工作室,应该会用到。” 赵时洲语气平淡,顺手给她添了杯茶,轻描淡写得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
“那也太巧了吧。” 简清眼睛亮晶晶的,一张小脸笑得眉眼都弯了,“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能帮到简大小姐,是我的荣幸。” 赵时洲绅士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赵律师,这顿饭我请客,千万别客气。” 简清大手一挥,颇有老板气派。
“谢谢简大小姐赏饭,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时洲顺着她的话接,一句接一句,故意逗她。
简清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低下头认真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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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闹啊!”简清扒着顾念初的胳膊,眼睛东瞟西瞟,满满都是凑热闹的兴奋。
她用力捏了捏顾念初的手,小声打气:“念初,你别有压力啊,多大点事儿。”
这是把全娱乐圈的帅哥美女都攒这儿来了吧?她在心里啧啧感叹,放眼望过去,个个妆发精致,气场十足。
“你看那个,看着就很大牌。”简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看。
“人家本来就大牌啊,那是郑稚,影后级别的。”顾念初语气里满是羡慕,还透着点激动,随即又垮下来,“她也来试镜了,我看我是没什么机会了。”
简清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放松点,谁说我们没机会?”
她拉着顾念初往角落走了走,压低声音:“你忘了我跟你说的?顾珽那人本来就怪,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他就好你这口,就觉着你能演女主角。”
“我都打听过了,他就是个怪人,选角从来不管咖位流量,全凭眼缘。”
“实在不行,我有钞能力啊。这人再怪,还能不爱钱?还能不屈服于资本的力量?”
“他要是敢不选你,我就亲自教教他金钱和权力的可贵之处。”
“念初你信我,我别的没有,心眼和手段有的是。”简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得跟真的一样。
顾念初被她逗得直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懒洋洋的,拖着点尾音,平白无故让人心尖一颤。
“你有什么样的心眼和手段?”
“又打算怎么教我认识金钱和权力的重要性?”
两人诧异回头。
男人身量很高,穿得随意得过分,黑色连帽外套配牛仔裤,整个人精瘦精瘦的。帽子压得很低,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长相和神情,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明明是她们私下开玩笑的话,他却说得一本正经,像真的在等答案。
简清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
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社死——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还抓得这么准。
可话已经说出口,怎么找补都晚了。
顾珽像是完全看不到两人的尴尬,就这么插兜站着,耐心十足地等简清回复。
“嗯?怎么不说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抬了抬下巴,帽檐下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简清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心里先叹一句——好漂亮的一张脸。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直勾勾地望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没休息好,反倒添了几分颓废的少年气。
顾珽睨着她,看不出情绪,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说。”
简清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调整呼吸,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你听错了。”
身边的顾念初下意识转头看她,一脸诧异——没想到她能睁眼说瞎话说得这么顺。
“呵,我听错了?”顾珽嗤笑一声,调子懒懒散散的,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
“你们是来试镜的?”
“顾导您好,我是顾念初,是我来试镜,她是我经纪....”顾念初连忙上前一步,温温柔柔地自我介绍。
她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顾念初是吧。”顾珽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还伸了个懒腰,散漫得很,“试镜的是你?”
“嗯,是我。”
“那你可以回去了。”
顾珽说完这句话,转脸就望向简清,细长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可简清偏偏就是读出了明晃晃的挑衅。
简清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自己口无遮拦,反倒给顾念初闯了祸;气的是眼前这男人,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似的,还迁怒。
忍不了了。
“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简清仰着头,直接呛了回去,“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没礼貌,胡说八道,你冲我来就行,别连累无辜的人。”
“哦,我连累什么无辜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
“而且我这人做事从来没道理——你不是很清楚吗?”
简清被他一噎,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行,算你狠。
她心一横,语气瞬间软下来,笑得格外乖巧:“顾导演,您有道理,您最有道理了。”
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做事自有考量,非常有道理。”她连忙补了一句,语气无比诚恳,破罐子破摔了。
“嗯,所以你们走吧。”顾珽还装作很认同地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简清当场就想撸袖子上去跟他理论,被顾念初一把拉住。
“小清,你别冲动。”
“简清,我们先回去吧,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还有其他机会呢。”顾念初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怕简清吃亏,拽着她的胳膊轻轻劝。
顾珽都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简清”两个字,脚步忽然顿住。
他停了两秒,居然又折了回来。
“你又干嘛?”见他这反复无常的样子,简清也有点摸不准了,警惕地看着他。
“那就给你们一次试镜机会。”
顾珽丢下这句话,视线扫过简清的脸,带着点说不清的兴味,“我倒是想见见,你到底有什么心眼和手段。”
说完,没等她反应,转身就走,背影随性得很,留下两人原地站着。
简清一脸茫然,半天憋出一句内心吐槽:
“神经病吧,反复无常一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