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范幕摇响山顶大钟,雷狮山城弟子听到钟声就会撤回来,也只有山城弟子可以听到,钟声根据不同紧要关头敲响的声响是不同的,钟声长鸣也不同,缓急程度各有区别也可让大家轻易辨认做出判断。
这一次就敲响了两声,医生悠扬一声紧凑,这是聚集回山的号令。
当山城脚下的弟子全部回来后,莹俚等人就彻底的封闭了雷狮山城,再无一人可出去,封印所用之物用他们几人用血肉凝结,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注入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还是范幕在取青丝金鼎后决定加强炼制产生的有灵物。
他们毫不犹豫便使用了,一点不担心还有两位外来之人出不去的想法,极为自信的认为根本不会影响他们两个人,毅然决然的就这么把山城彻底封印。
可就在封印结束的最后一刻天色灰暗,一股强烈肃杀之气蔓延整座山城,快速的席卷而来,狂风大作,范幕几人衣物被风吹起,脚下虚浮退后,向下一瞧,地面凹陷,一个小洞呈旋涡状不断扩大,被吹上来的石头被吸入其中,耳边传来击打的声音,那是石头碎裂的声响。迅速反应过来后,范幕、钱穿、莹俚、徐里相互搀扶互为靠背。凌空而上才能没有被卷入地底。
墨绥尘当即截下一块石头,施入术法弹指丢下旋涡洞穴。被施了法的石头求洞口的大小无限变大,从而慢慢浮上堵住洞口。当没有缝隙之后,漩涡洞口也就慢慢合上,依旧平稳,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凹陷的痕迹。
如果说之前的天空变色是他们的意思,那么这一次这是真正的晦暗时刻。
“素月大人,太子殿下,此地已不安全,随我们一起到主殿,再想其他办法。”
蓝悠嘴角微笑,做粗请的手势,“不必管我们,你们去吧。”
此话说出,范幕无需再言,他们再有本事也没有两位大人厉害,他们有他们的作为,或许要走了吧,自己只要顾上雷狮山城的人就可以。
四人拱手说道:“我们走了,两位大人万事小心。”
二人在山顶看着他们回到主殿,准备出雷狮山城,还未走动一步,就感应到山城中的人在消失,从外层到最里层愈加减少。蓝悠心中一顿,抬头看这天际海,在天际海的轮盘骤然倾斜,不往一处也不固定一方,摇摇晃晃四处摇动。
“走,去看看。”
墨绥尘已经走到她正面,平和的望着她,蓝悠低头就对上他那柔和深邃的眼睛,有人在消失意味着接下来会不断有人消失,直到剩下它一个人。
她现在眼前的人也会消失,蓝悠握上他的手感觉到的不止是温度还有假装平静的等待往后发生的一切的汗水。
他怎么能不痛呢,他的爱人将要一个人留在世上,往后他都不能陪伴,遇到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只有尽可能的守在她身边,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察觉到什么,蓝悠热忱的拥抱上去,脑袋全然放松的靠在他的肩膀静默待了片刻,蓝悠墨绥尘两人到达主殿停止了前进,暗色的天空映照全城处于黑暗之中,殿内烛火飘忽不定,大殿中央几人围坐一圈,皆在闭目打坐,除范幕外的三人身上灵力无一点消散,头顶的金光正朝着范幕身上凝聚,倒显得有几分神圣。
在一旁可清晰看见三个人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几乎就一瞬殿内便独留范幕一人。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睁开眼就只有他一人,整座山城空空荡荡,极度安静,殿外守侯的弟子也没有了吵闹声...蓝悠踏进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他,“范...”就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喊出来,范幕化为一缕灵气漂浮在殿中。
蓝悠随即说道:“是剑灵初始的模样。”
剑灵气慢慢幻化成剑的模样,不出片刻,最初模样的宝剑就这块出现在殿中,从殿宇中间直冲而出,殿宇未坏一片。
蓝悠也跟着出去,只见宝剑环绕雷狮山城一周,周身金光把晦暗的山城重新点亮光明,清脆剑鸣响起,悬空而上,在他们刚刚站着的最高处坠地入山。
山中红莲相继感应,一朵巨大红莲花瓣散发红光将山体包围其中,宝剑立于山东边缘的石头缝中,金色光泽渐渐消淡红莲花瓣落入剑柄随成剑鞘。
范幕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她也该走了。
“去忘微山。”蓝悠想要最后再救救人,她脑子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她想试试把一个仙人带入天际海会不会就不会消失,她能想到的人没有几个,若是别人断然是不能进入天际海,墨绥尘本身就是神,天隐也不会阻拦他前去,若是换一个人还是她的同门,几率会更大一些,而这个人又有成神的资质,他去天际海或许有用,纵然不能改变结局,也可试一试。
墨绥尘上前,紧握她的双手,一同出了雷狮山城屏障朝着忘微山而去。一路三个经过满山,梅泷山庄、东石镇...虽然有很多人去往更安全的地方,留下的她也没见到。每一次都是差一点就见到人,在看到的最后一眼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一切好像命运捉弄和她擦肩而过,不让她有任何的机会见到一个人。
这感觉感觉很不好,什么都是近在眼前纵而稍纵即逝,徒留单影。于是加快步伐,几乎在一瞬间越过山头来到了忘微山。
尽管如此,还是什么都来不及。
明明在靠近忘微山的时候,她感觉到山上的人有很多很多。男女老少都在其中,到了山上却一个都不见。
或许还是给了她一点儿希望,在忘微山金顶之上愿诺卿和萧怀雾在树下并肩而立说着话。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两人同时回头,蓝悠不顾其他,墨绥尘随着她的步伐向他们奔去。原诺卿看着眼神透露惊讶反应过来时还是笑了笑,“是肜…?”同时蓝悠伸出双手拉住他们,打算在他们消失前装进瓶中送到天际海。
“原师兄!”
“萧将军!”
停驻的手一时间竟忘了收回,手重千斤为什么不能落下。
明明刚刚还在原地的人在她有机会抓住的时候时间似乎在跟她开一场比赛,哪怕是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也是什么都来不及,抓不住丁点他们的影子,抓到的只有空落。
“还是来晚一步。”
墨绥尘未回答反而拉着她飞往天界,凡间已经快速消失,他自己或许来不及多说。
首先就去了自己的殿宇,蓝悠等候在外,他自己进入内堂取出了一个盒子,他拿出来时,上面有墨绥尘用术法锁住的痕迹。
蓝悠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可她说不出一句让他不要说,如果不说,以后都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她竟然觉得在这座四季如夏的宫殿中感受到了寒冷,空荡微风拍打着脸庞如此刺痛。
“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多长时间,盒子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我消失之后你再打开。
蓝悠看了盒子一眼再看向他,不安的手青筋显露,清晰看见血管的红润,那是他的心情。
从刚才开始墨绥尘就不再于自己对视,那个眼里常是有她影子的双眼也布满了水雾,目光全然投射在了手里的盒子上。
“我不喜欢这个盒子,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留给我的东西。”
“可是现在除了这些东西能够在我的身边没有了其他……我别无选择。”
蓝悠可以感知六界到底有多少人没有消失,可她不想动用这样的能力,一旦她知道了世界上没有了其他人那么最后一个消失的就是此时此刻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她想再慢一些,模糊的在剩下仅剩的时间内好好的陪伴着,陪伴在彼此身边。
两人最终选择在天河畔等待最后时刻,蓝悠依然靠在墨绥尘的肩膀上,双手紧握,水面浮现着一对佳人壁画。
这一幕似曾相识。曾经她在凡间还是千黛雪时,他作为陌绕枫陪伴了她一段时间,他们也在有水的河岸边谈心。
到了最后时间,天边尽然有如夕阳般的景色,金黄色的一道光展现在眼前,一道强有力的吸力将蓝悠拉起,整个人在半空浮悬。
那是最后的倔强,墨绥尘不送开的手在慢慢的脱离。
“天隐,放开,我想再待一待。”
“不行,在六界中最后一人消失时,你必须在天际海。”
真是不将情面的结果,天隐骗了她,不是说可以最后与他告别的吗,为什么要提前分开。
“你不来天际海,想让他永劫无间?”
……
“绥尘,你快松开,我要回去了。”
墨绥尘断然不甘心,还是用尽全力飞了上去,滴着鲜血的手一把拥抱着蓝悠,那衣服的红是那么痛。
“悠儿,来不及了,我知道。我想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信我…:”
说完松开了蓝悠的手,她下一秒就在天际海,一个人站在天际海高台,她伸手去摸了刚才染上血迹的衣服,什么印子都没有了,衣服上的血迹在她进入天际海就已经散干净。
转而低眸看着墨绥尘在天河畔的他,仰头看向蓝悠的方向,似乎看得见彼此一般,忍着痛相视一笑,孤独身影化为一片片金光升上天际,消失在黑暗中。
蓝悠未收起目光,天河水面上还有他的鲜血,有的如烟雾沉底随即被水覆盖。
“都不见了,他们都消失了。”
“就剩我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天隐!!”蓝悠不甘的连着叫了好几声天隐,像是问责又像祈求,希望它可以给一点出路,给一点解决办法,她是什么都想不到了。
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坐在那许久没有坐过的秋千上心心念不断念呼唤着墨绥尘的名字,秋千无动,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
“绥尘…绥尘……”这样的声音在天际弥漫了许久,有时十分清晰有时虚弱无力久久未散,直到蓝悠重新拿起万物规时,翻开了第一页......
四面倾斜的圆盘已经是一个不会动的完整平铺形状,不会朝着哪一个方向动的死物。
既然大家都消失了万物规里的内容是不是要更新一下,蓝悠并没有时间看还是紧闭着双眼用手去触摸万物规里的字迹。
这本书他翻看了很多遍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美颜有什么内容记录了多少个字他都清清楚楚。
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从第一个字开始,如果开头没变,中间内容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倘若变化了,那便意味着往后的内容大概被替换七九八十。
顿时感觉不对,断然睁眼她仍然选择触摸字迹,没有了一开始的规规矩矩的在页面缺认,而是焦急的翻了一遍又一遍。
翻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