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更好的方法,谁都喜闻乐见,白臾景拿到手后,立即便将它们送上玉云来山巅。
泾行旗固位,屏湘扇吸收和释放灵力,将云雾吸收,一时间整座忘微山一道灵光覆盖,山体变得清透浅薄,一眼望不到头的各个山头,现在有了几分肉眼所见的普通样子。
乘着亭寄还未下山走远,原诺卿在墙头瞧上一瞧。
“可看清了?”萧怀雾同他看着亭寄出山,又是一道白光凌空而去。
原诺卿朝着墙头边的大榕树走去,靠在一根枝桠上。
点点头说道:“是肜杪的气息没错,手中的那柄剑不出意外的是她给亭寄的,那股仙气不容作假,旁人掩饰不来。”
更何况,肜杪自下凡应该是没有见过她,那就只能是这之前就已经把剑交到了她的手上。陪伴亭寄那么多年,还能有这么多仙气存在,染上的鲜血要么少要么杀的都是一些该杀之人,才能保持仙气环绕。
这样一个人和白臾景等人交流通畅,应当不是冥顽不灵之人,如果辰灺回去不用担心会变得掣肘,也会更自由,不过那时也只会是他自己想回去才行。
又一声钟响,萧怀雾仔细听过,目光看向原诺卿,见他无所动就知道是要走了。
大殿周围聚集着忘微山的弟子就为了拜见原诺卿,不过看来是没有机会了。白臾景过来时,已经站满了人。
心里大概是知道已经走了,侧头看了一眼明意,他立即领会来到众人面前,舞了一套原诺卿留下的剑法。
白臾景只道:“前任原掌教留下的剑法,威力不俗,前强劲后柔和,亦可助修身养性,各位弟子需悉心修习,望日后大成。”
底下弟子面面相觑,行礼道:“多谢掌教教诲。”
道道声音传来,众人一道舞剑模样仿若映在眼前,他朝着山顶,以及更远处看了看,转身面向大门。
身侧的萧怀雾问道:“不亲自告别?”
在他看来,原诺卿回来或许会与各位真人相见,回到原来的住所看上一看,不枉这一遭。
“不必了,我留下做不了什么,反而给他们平添压力,每日还要想着怎么照顾。这里有他们就够了。”原诺卿摇摇头,一想到还要回到从前被各位弟子问候的日子就难应付,他还是喜欢自由在外,和萧怀雾一起除暴安良来得好。
低头一瞬,原诺卿将一株白昙花别在腰间,心里一阵暖意温和。
“这花……”
原诺卿未去看他,随口说道:“刚才回去了一趟,折了一枝。”
萧怀雾款款笑道:“我也拿了一枝。”
原诺卿这才偏过头,看向他的手。萧怀雾将白藏于身后昙花拿来出来,亲手交给了原诺卿,“可否请再收下一枝。”
这话一看就是观里住所处,从花瓶里拿的。原来两人都分别神游去看了一眼,只不过一个人去的是忘微山里面掌教所在,另一个去了忘微山外面的居所。
原诺卿爽快拿下小心看了一圈,也将其别在腰间。两枝白昙花灿若银光,散着花香,靠近一点就能清晰闻见。
他御剑上天空,问道:“天界没有传唤你回去?”
萧怀雾紧跟侧,“还未。或许等些时日再传唤也来得及。”言罢,又看向他腰间的昙花,嘴角含笑,鲜花配美人,与他相得益彰。
原诺卿一个半文臣还能说得过去,萧怀雾一个武将竟然没有传唤,他难免多想,就连元竹仙君都被召了回去,他们为何还能在外。
脑袋一转又觉得合乎情理,主要的几人到了天界就好,他们得到命令再往下传就是。万不得已也不用等待传唤,什么都会齐齐爆发,恪尽职守守好一方就万事大吉。
蓝悠也未闲着,不止将蓝楼禁止范围扩大,入楼也随之关闭,除蓝楼中人,即日起不得再随意进出,其余人再想入蓝楼就必须等待数年之后。
数年也不知猴年马月,或许是众仙神重回之际。而她自己也准备出蓝楼回到人间。
去哪里,她心里有了一个好去处。萍须岭——事关神界天柱落地处,最后也是那里最为严重,把萍须岭阻拦掉一些,其他地方也就相对减弱。何况周围无人可扰是最适合的地方。旁人要来寻她也方便。
至于另一地,天河水流向的妖界就交给白曲赏。
北方地势上翘又下陷,玄武早早带着大家撤离到更为宽阔的平原地区。眼睁睁看着地面分裂合拢,上上下下不成样子,百姓见了还能不走的道理,故而走得很轻松,本就稀疏的人群,没有太多财力的大家当日就随他离开。
有几人稍慢了,一直没有到达约定地点,一点人影都不见。他们有人等得着急,怒道:“想死吗,来不了就别走了,别害我们。”
“是啊,这都等了半柱香时间,还要不要走,总不能让我们大家都等他啊。”
一些人看着河岸对面已经裂开过一次的裂缝,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选在这,不怕重蹈覆辙?!一边抱怨一边后怕,踉踉跄跄去到玄武三米处,让离得近一些就不会出事。
他们选择的地点不远不近,就在村口向南方向的小溪边。偏偏那几人是最远的一户人家,来晚一些也情有可原。
“我看就是往东面走,有谁愿意一起的。”可他看了一眼大家,刚才还和他一条心的人低头不语,甚至往后退了退不敢看他。
他又问了一遍:“谁知道死没死,万一已经死了,我们还要冒着危险等不成?”
不耐烦的问了他右手边的人,“走不走?”
那人摇摇头,看着玄武。玄武看着远方,一点都没听见他们说的话一样,他也不好说什么,离开了他一点距离。
同行的另一人看不下去,冷眼过去,“大家好歹是同村人,你说话这般难听,真来一次也是你先见阎王。”
“我说话不好听你一说话就好听了?我在乎我的命还有错了?”
“哼!”他投去一丝鄙夷,“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在乎,你自己来的快不代表他来得不快,他居住地距离这儿有多远你我都清楚,何必说这些无情的话。”
“你……”突然感觉有视线向他这边投来,他不安的看向玄武,没看他,那刚才的冰冷恐惧是怎么回事。
眼看怂恿不成,再闹下去也落不到好。他收敛的向上看过去,玄武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依旧一动不动。生怕是玄武生气他也闭了嘴,不去争辩。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来。
什么时候了,还让这些人耽误时间。他不是神仙吗,为什么不飞过去把他们带来,他要是去了哪还需要等。
这些话终究没有说出来,怕惹恼了玄武留下他在这里可不好,顿时消消火气,只在心里埋怨。
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尊敬走过去说道:“玄武大神,我看他们也来不了了,要不就走了吧,再晚一点,万一走不了怎么办。”
他想提前走掉扔下其他人,玄武可不管,来不来得了他知道。距离下一次山体断裂还有时间,他们能等得到。
至于这人他没有给什么好眼神,保持一言不发,就看着他闹。见状也不好多言,可话已经谁出去了,他不走面子挂不住。
太阳照得脸生红,身上都是汗,躲在树下都止不住,此时最远一户人家一瘸一拐的互相搀扶着朝约定地点来。
“终于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先去了。”
这话无非在阴阳,等得不耐烦在咒人家呢。
看到腿伤也不闻不问,嘀咕说着:带上他了还不知道连累谁呢,又何时才能到?
那户人家一行四人,一位母亲,两个孩子和一个青年。他们自然是听到了,心里满是抱歉也不在乎他说什么了。
那青年是那妇人的弟弟,约摸三十左右,早年父母双亡,留下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姐姐好不容易出嫁,不到五年那男人出了远门再没有回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留下两个苦命孩子他们一直照顾着。
越是匆忙越是着急,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孩子一前一后相继摔倒,幸而他们两个大人接住,孩子没有大碍。
他们可就惨了,碎石入腿,割出好几道伤。妇人瘦弱,腿受伤,手也受伤,起来还要拉着孩子赶路。
玄武从石头上下来,他们走到玄武旁边问候几声就原地坐下歇息。要不是站不住了,他们也不会这么随意坐下,恨不得马上离开。
那人又说了一句:“等你还不够,还要休……息……。”
玄武不悦的看他一眼,说了一声闭嘴。这回他那休息两个字都不自信了,断断续续幽怨的吐出来。
闭嘴两字不大不小,足以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谁都看出他生气了,自然而然的远离了那人,不想过多牵扯。
自知现在讨不到好,乖乖闭了嘴。
玄武懒得理他,转头继续医治那妇人的脚和手,她的伤一滴药水就管用了,她好之后发现眼睛看得清楚。
原本模糊的人和景色,现在都无比清晰,是药水的作用,不光治好了脚,眼睛也治好了。
她连连谢道,额头差点又磕碰到石头,玄武赶紧拦下,“不必言谢。”
青年的脚伤看着倒是好多,实际却更严重。那青斑是中毒了,他是靠着毅力走到这里。
碎石是普通的碎石,怪就怪在是从裂缝地底中翻新上来的石头,其物质怪异,可看可碰,就是不能伤。
碎石磕进骨头,散发异味导致的中毒。玄武拿出药水滴到受伤处,逼出毒素后又滴了一滴。
“有些烫,别用手碰,待冷切之后就好了。”
“是,多谢玄武大神。”
青年的脚是没事了,可以走就是烫,还有些痒。几次都忍住不去碰,但还是烫,紧紧抓住手臂,直到新肉愈合他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