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全世界的鬼都朝拜我 > 第17章 魑魂

第17章 魑魂

寒霜浓重,二人之间唯有的温热仅仅是指尖透过白玉茶杯传递来的那一丁半点。

一阵凛冽的山间晚风呼啸而过,枯枝落叶被忽地卷走,又重重地摔在霜打的草地上,女人轻轻柔柔的那一句话,一不留神就被揉碎在风里。

姬渊似乎没有听清那句,问道:“司姑娘方才说的是什么?”

闻言,司清垂下眼眸,摇摇头称:“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故明山夜里不时会有小鬼小兽出没,虽伤不了人,但打闹起来扰人清静,入睡前记得设下结界,别让他们入了你的帐子。”

他是怎么将这一切说得这么。。自然?司清有点诧异。众生生于混沌天地之中,自小便在人鬼神三道中摸爬滚打,有的修炼得道飞升天神,有的庸庸碌碌倒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谁没见过百八十万只鬼兽?

如此啰嗦的话司清只在寻常人家那儿听过,而且多半是家中父辈母辈惯常对未经世事的小女儿说的,自己在鬼域浮沉数百年,死生两世,竟是头一回有人对自己用这种多余的叮嘱。

司清玩味道:“哦?竟有这种事?累了一天睡觉也不让本座安宁,不如……麻烦姬老板帮我把这结界安排一下?本座的帐子就在您的旁边,省得设两道结界了,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被山间的雾气染上湿润的痕迹,星星点点倒映在深色的瞳孔中,直直地又落入姬渊的眼里,心里头那点儿小心思丝毫不加掩饰地摆在男人面前,明晃晃地逼他做出让自己满意的选择。

他似乎为女人的直接感到惊讶,不禁失笑道:“好好好,”语气中的腻味几乎快要溢出来,“那就请我们司姑娘先行回帐子歇下,结界的事儿不必清儿烦心。”

“嗯!”跟着他们跑了一天,又是打架又是爬山的,早就累了,不等姬渊有所反应,司清一股脑儿便钻进帐子。

于是,不到一刻钟便呼呼大睡的某人自然错过了——那位世人皆称神力盖世的主

大半夜不睡觉一点一点亲手编织结界的画面。

后来有一日,姬渊跟陆行安下棋的时候说起这事儿,后者一副看不起的模样,嘲讽道:“呵!成大事者怎可纠结于儿女私情?”

姬渊瞥了他一眼,意味深沉道:“希望你的永远没有被儿女私情困住的那一天,不然本座,

绝对跟所有人,狠!狠!嘲!笑!你!”

“……”

深秋的黎明来得稍晚些,若是在七月流火的时节,这个时辰早已天光大亮,鸟叫虫鸣,迎接晨露和日光。

昨晚故明山一夜宁静,加上有姬渊结界的辅助,司清沉睡时连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见,一夜安稳无梦,晨光在遥远的天际微微露出一丝光亮时,她才从沉睡中渐渐醒来。

还剩一柱香的时间,时机正好,不早不晚。

明湖周围的那片草地被不知名的力量震荡出圈圈微波,愈靠近湖边,震感愈发强烈。

循着波圈的痕迹往中心之处望去,原本如同死水的湖中央竟被这股力量扬起不惊人却难以忽视的水花。

“姬渊!不是我说……”“轰————”不等陆行安把话说完,只见上一秒还略显稚嫩的水花骤然间向高空窜出庞然水柱,几乎遮蔽了天幕,不过须臾,赤金色的蛇形一般的符文透过水纹显现出来,密密麻麻,如万卷咒书。

见状,司清起身轻跃而上,紧追着这股力量的尽头,它似乎被某种阵法压制着,奋力地挣脱,挣脱,却好像被诅咒一般,无论如何努力都被困在湖水里,周遭的符文金光更甚,它愈用力,那符文便愈刺眼。

水柱顶端,九颗圆点散发着浑浊黑气,伴随着的怪异的气味像是恶灵废液,又像是生人腐朽……

被诡异的气味熏得心情不悦,她眉头紧皱,屠灵祟挣扎半晌也不见下一步动作,

“欸,唧唧歪歪半天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继续挣扎着,扭动着。

女人深叹了一口气,眼睫低垂,右侧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淡淡道:“好。”

颈肩灵鸦之印受到召唤,渐渐浮现出莹白的光,鬼鞭缠绕在手腕之间,正欲扬起之时,被陆行安打断——

“且慢!”他语气有些着急,连忙拦住她,解释道:“这点小事,还轮不到司姑娘亲自动手,本公子和姬兄就够了,嘿嘿。”

女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行吧,那本座去旁边打个盹儿。”方才因为催动灵力略显猩红的眼尾此刻已经恢复如常。

“行安,看样子佑生老头给他下的是护身咒,距离戒疤一丈的位置,你去解咒,我从湖面抓它。”姬渊不紧不慢地安排对策,与陆行安相视一眼,转身向湖面去。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护着这玩意儿!”陆行安方才已经将所有符文过目一遍,熟记于心,区区护身咒,只见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只陈旧斑斑的铜镜,镜柄末端藏着锋利的刃——

他款款立于屠灵祟撑起的水柱上空,铜镜静静地浮悬在面前,手一挥,银白色的衣袖搅动清晨的风,这柄铜镜恶狠狠地,

“咻——”地一声,直直地刺入正中心的那颗戒疤中。

镜柄扎入的刹那,铜镜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化成深空色的迷迭漩涡,一眼望不尽它的尽头,好像能将六界人神鬼都吸纳进去。

也许是这股深不见底的神力,吸引了屠灵祟的注意,原本挣扎着的水柱子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是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条灵蛇的护身符文,忽地破碎,一串接着一串,赤金色的碎片一贯而上,全数钻入铜镜中……

陆行安露出满意的笑颜,取回铜镜,银白色的衣袍缓缓落下来,落在姬渊身旁,他骄傲道:“怎么样?跟本公子打配合靠谱吧?”甚至有些狗腿。

看得出来,姬渊并不想理他。

蔽天的水柱在符文碎片消散的下一秒分崩离析,湖面被掀起混乱的波澜,屠灵祟挣扎中仿佛挣脱了桎梏,浑浊又如烟雾的身躯等不及喘口气儿,便一溜烟窜出湖面——

一开始,它只是在湖面上空盘旋,姬渊倒是不急着捉拿,想看它下一步动作。

等了稍许,见它像只无头苍蝇,只是四周蹿动

姬渊右掌聚力,凝聚出暗红的光,光里细细密密的是数不清的锁灵针,掌心向前一推,千千万万根针迅疾向屠灵祟的方向刺去。

奇怪的是,这团邪祟不知听见了什么,或者,闻见了什么,突然离开湖面,向某个方向奔去……

锁灵针亦紧紧跟随,直到一道结界出现,他们被团团挡在结界外面。

“姬老板,天光就快大亮了,你还在跟这家伙玩闹吗?”司清睡眼朦胧中,被邪祟的动静吵醒,不悦道。

“我……”姬渊不知如何解释,的确是他迟迟未下手。

女人双眼猩红着,不知何时腕间的鬼鞭已经就位,“啪——”

第一鞭,打在结界上,固若城墙的结界尽数瓦解。

“啪——”第二鞭,打在屠灵祟身上,一团邪气被打散。

“小心!”姬渊催动神力欲将重又复形的邪祟扼杀,可是它太快了,快到连司清都来不及反应,它已经循着鬼鞭的身躯触碰到她的手腕,黑气萦绕之间悄然钻入女人的脉络……

“唔……”那晚的痛感再次扑面而来,直至包裹住她的整个身躯,沉闷又尖锐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两鬓落下,颈肩的神鸦之印散发出灰黑的气息,看起来像是被屠灵祟控制着灵识,无力反抗。

“清儿?清儿你睁开眼睛!别被它控制!稳住气息!”姬渊想起那晚她痛苦的模样,两次的画面几乎重叠,都是在睡梦中,都是以体入体,都试图控制意识……

无法穿透司清的血肉给屠灵祟致命一击,无奈,姬渊将自己的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司清的灵识之域中,不断唤她名字。

“司姑娘!司姑娘你可控制住啊!”陆行安见状,也想为她渡气,却被姬渊拦下,“你的体脉与她不合,不得渡气!”

陆行安只好走到一旁为二人落下结界,以免另有妖兽闯入打扰。

蚀骨之痛逼得司清咬紧牙关,无意识紧握住双拳,指尖深深陷入肉里……为什么?为什么这团邪祟一见到本座便如此亢奋?越接近本座的祭灵根,它似乎就越有活力,屠灵祟……究竟什么来头……

这团邪祟几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啃食她的祭灵根,颈肩的神鸦阴忽而乌黑,忽而莹白,体内似乎有某种能量正在流失,又好像……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的灵血滋养着祭灵根。

“姬渊!用……魑魂刃!快……”司清粗喘着气,几乎发号施令地,眼白早已布满猩红的血丝,连瞳孔都染上了暗沉的红,

“动手啊!!!”她疼得吼道。

死男人,发什么愣啊?又不是没捅过本座,快疼死了,快点动手来个痛快行不行?!

在她一声声催促与喘息声中,姬渊虽备好了魑魂刃,却迟迟下不去手,他也不明白心头陌生的闷疼来源于何处,他在犹豫什么,又或者说,他在害怕……害怕这一刀刺进去之后会发生那万分之一的他已预料到的后果……

不是的,他只是不喜欢如昨日般,自己一剑刺入她腹中时,那双桃花眼湿润的带着隐隐的恨意却又透着无谓的眼神,他不喜欢那双本该妩媚无忧的眼睛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清儿,你先忍一忍,会有别的法子……”他尝试着先稳住她的情绪,然而——

“忍屁啊!!”真是受不了。

女人手里紧紧攥着鬼鞭,鞭身溢出的极寒之气似乎正是主人心境的具象,情绪愈强烈,寒气愈深重。

“没用的家伙!啪——”“咻——”

一放一收,鬼鞭死死捆住姬渊手中的魑魂刃,直直地向司清心口的位置刺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