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完这段时间,会回去的’
付生说的声音很小,贴的最近的余小乖几乎都听不清
‘付生,你现在在哪啊,我能去找你吗,你不在,都没人跟我玩’
余小乖性格古灵精怪,张扬娇媚,大学时候学校里的o都拿他当茶里茶气的妖艳贱货,因为余小乖总是令学校里的a心向往之
付生闭口不言,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楼则瑜在一旁打断他们
‘付生现在身体不太好,过段时间等他好了会去找你’楼则瑜顿了下接着说‘你抓的他太用力,他会不舒服’
如果不是已经调查过余小乖,知道他对付生没有其他心思,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余小乖手下顿时松开,手指无措的在付生身旁支着
‘我没事’付生安抚的眼神看着余小乖,楼则瑜嘴唇抿的更紧了,余小乖在第一次见到楼则瑜的时候就觉得他对付生不对劲,这会儿打量了楼则瑜和付生两遍,心里有了数
‘老师说下一年的五一在首都音乐厅有一场致敬劳动者的专场音乐会,如果你能上场就让你上独奏’
他们老师对付生本来就很喜欢,当时老师作为音乐协会的副主席曾经来首都大学授课演讲,付生是每年的优秀生,在台上为大家开场表演,那时候就看中他要拉他进乐团,这么多年过去了,付生的钢琴造诣只增不减
‘他会去的’
付生在回忆中猛然抬头看向楼则瑜
楼庭禹神色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付生哑然,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他出别墅,但是让他上台演出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没打算这么晚回去,付生还没吃药
‘呃,付生’
余小乖还没跟付生聊够呢,不想让付生走
‘让余小乖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明天再把他送回来’
楼则瑜缄口不言,抬起眼皮瞧了金孺引一眼,
金孺引不知怎么脊背像过电一样麻了那么一下
‘...小怪,你忘了,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事,你朋友已经确定没事,你就放心吧’
金孺引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余小乖差点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只好先放付生走
‘那好吧,你别忘了联系我’
付生点点头,楼则瑜站起来冲许相沉和叶之行打了声招呼
‘走了’
然后牵着付生离开了这里
付生坐在车上回想楼则瑜说的话,上□□奏的机会,付生也不想放弃,但是自己的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好转
除非不让楼则瑜回别墅,每天都见到他付生实在是弹不好钢琴
‘我...你说,让我上□□奏,我现在弹不出钢琴,你先让我走,我自己住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好了’
付生打着商量的语气跟楼则瑜说话,谁料楼则瑜听完后冷笑了一声
‘付生,怎么还想着走,离开我才能弹琴吗,我就让你这么厌恶’
付生知道如果再跟他聊下去就又是一场不愉快的谈话
所以付生安静下来
‘刘医生说你去她那里之前就已经有不对劲’楼则瑜看着窗外,接着说道‘付生,我们去梧城看看吧’
刘医生说过发现他的病因才能更好治疗,楼则瑜想,最一开始的病因应该在梧城
付生喉咙发紧,本来安静的双手,此刻不听话的颤动起来,付生双手用力紧握,尽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时间
‘付生’
楼则瑜察觉出他的不对,伸手盖住他颤抖的双手,可付生无助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楼则瑜伸手穿过他的膝窝,把他抱到自己怀里
‘不,不要,不去梧城’
那种堕入深渊的感受付生经历过,不想再经历第二遍,虽然他经常会回到那个出租屋,但那是属于他和曾经的楼则瑜,不允许第三个人踏入,即使是楼则瑜也不行
他可以自己回去,但不可以和楼则瑜一起回去
楼则瑜升起隔板,亲了亲付生的头顶,尽力安抚怀里的人
‘好,不去’
回到别墅楼则瑜拿出药让付生吃下去,抱着他躺在被窝里,等待他情绪逐渐镇定下来
付生越是不想去,楼则瑜知道问题就越大,这梧城是非去不可了
第二日一早楼则瑜就不见了踪影,付生只当他又去上班,楼则瑜此时已经在去梧城的私人飞机上,飞机两个小时到达
楼则瑜先去了出租屋,这么多年付生连锁也没换过,楼则瑜用当年带走的一把钥匙打开门
开门的那一刻,重重记忆碎片在门前闪过,仿佛里面还生活着两个人,很安稳没有变化
楼则瑜踏进玄关,看向餐桌,这是他以前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个动作,付生总是在餐桌前守着饭菜等他,伴着落日的余辉,美好的想让楼则瑜永远留在那一刻
房间里各处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里有灰尘味道,楼则瑜打开屋里的两扇窗户透气
房间依稀能看的出生活过的痕迹,床上被子叠的很整齐,书桌上的书架码的干干净净
楼则瑜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只有付生的一身高中校服,楼则瑜之前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校服,但是柜子里却没有
楼则瑜接着打开冰箱,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厨房也是干干净净,窗口上还有两盆多肉,这房间里面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楼则瑜视线在床上扫过去,突然看到熟悉的衣角,楼则瑜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低下是楼则瑜的校服,这是楼则瑜最长穿的衣服,也是信息素味道最浓的衣服,楼则瑜放到鼻子边轻轻嗅了嗅,嗯?怎么有股香味,虽然很淡,但这味道楼则瑜闻起来很熟悉,很像他的信息素,但不是信息素,应该是香水的味道
楼则瑜放下校服,走到书桌边,书夹里还放着高中的学习资料,混杂着付生大学的课本
楼则瑜抽出付生的笔记本,里面还是他之前让付生抄的呢,抽的时候带出一张纸掉在地上
是楼则瑜写的那张计划表,楼则瑜捡起来,写计划的那一面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左下角破了个洞,隐约能看到反面的字迹
楼则瑜将纸翻过来
楼则瑜指尖停顿,表情愣住,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楼则瑜的名字,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看不见低下的白纸,那个洞周边的纸是皱皱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是有水滴上去干了的痕迹
这是泪滴的痕迹,破的洞应该被付生小心的修复过,本来是很大一片
楼则瑜的心像这一片破了洞一样,呼呼的被寒冽的疾风吹过,揦的生疼,是生理上的疼
楼庭禹将这纸放进笔记里,去看其他资料,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书桌的桌布露出桌角,桌角上似乎也有字,还是刻的字,楼则瑜掀开桌布,还是楼则瑜的名字,这只是一角,楼则瑜猛地把整个桌布掀开,桌子上被付生刻的没一处好地方,都是楼则瑜的名字,新的覆盖旧的,最上面的几个名字应该是不久前刻的
楼则瑜想起之前书桌上是没有桌布的,这是他后来盖的
楼则瑜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忽然瞳孔猛缩,指尖颤抖的停在刻的三个字上
带我走
这是什么时候刻的,是他刚走,还是得知他可能死了的时候,如果是觉得他死了的那时候
那么付生当时是,想死
楼则瑜觉得自己被人撕开,浑身疼的发抖,眼珠通红,两手撑在书桌上,低头看着这三个字
一滴眼泪落在了这三个字上面
第一次,楼则瑜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带走他,哪怕是给他留个念想也好
楼则瑜继续翻看书桌上的资料,只要是楼则瑜写过的书本资料笔记草稿纸,上面都写满了楼则瑜的名字
楼则瑜颓然的坐在床上,一直过了中午才出来
他不出来,手下的人当然不敢走,看到楼则瑜终于出来,都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楼则瑜接着去了白文娴那里
白文娴一开门猛然间没认出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楼则瑜走之前告诉过白文娴,楼严来找他,要带他走,白文娴知道楼严家里非富即贵,来认楼则瑜肯定是家里出了事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楼则瑜去,白文娴没有什么意见,只要楼严和他老婆不好过,她就开心而且这个儿子在他心里一直是一根刺
放哪都不舒服,即使只看着他,也能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来问你两句话’楼则瑜比之前高了很多,垂着眼看着已经生出白发的女人
‘五年前是不是有一个叫付生的人问过你我的情况’
白文娴当然记得,因为这里认识楼则瑜的人不多,而且能跟楼则瑜做朋友的人更是没有,就一个人问过楼则瑜,白文娴记得很清楚
‘怎么,是有过’
‘他当时,是怎么问的’
楼则瑜声音低沉的好似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白文娴觉得奇怪,但回忆了一番,还是告诉他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小孩我都忘了长什么样,就记得瘦的很,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瞧着精神还不太好,他问我认不认识你,说是你同桌,找不到你了,我还很纳闷,竟然有人打听你’
白文娴漫不经心的讥讽的轻笑,接着道
‘我直接跟他说你出国去了,跟你亲爹去了瑞国’
楼则瑜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很
‘他当时什么反应’
白文娴其实想不起来那孩子长什么样,也不记得当时付生什么神情,但是看着楼则瑜不对劲的神情,似乎又想起当年那个孩子,跟现在的楼则瑜差不多,看起来摇摇欲坠,跟快要打碎的玻璃瓶一样
‘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然后跟丢了魂一样走了,你走的挺爽快,留下这小孩看起来痛苦的很’
白文娴这些年没有楼则瑜在身边觉得好过了许多,现在看到他痛苦,心里竟然很痛快
楼则瑜目不斜视的盯着白文娴不语,然后没打招呼下了楼,下一个地方是付生妈妈家
王丽新开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楼则瑜,二话没说惊慌着要把门关上,楼则瑜抓住门边
‘关门做什么,害怕?’
楼则瑜声音如男鬼般阴冷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我没对他做过什么,他现在好好的在首都上大学呢,你直接去找他’
王丽新阴暗腐烂的心思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知道,她害怕的不是这个人,是只要这个男人出现,
那些恶心的见不得阳光的东西就会跟着他一起出现,生生扎在王丽新的心上,脑子上,眼睛上,扎在高高挂起的道德亲情上
‘呵,好好的?’楼则瑜稍微用力推开门,踏进屋子里,环顾四周,走到一扇紧闭的卧室门前,打开
这是付生的卧室,只不过已经变成杂物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
‘他没有来住过吗’
王丽新在身后眼神四瞟,慌乱不定的说
‘我,我让他住过,是他不想住,这房间给他留了两年,他不来住,我就放了杂物,放假的时候会回来,偶尔会在这吃饭,吃完饭就走,我不知道他住哪里’
王丽新其实看到付生就不舒服,但是之前被楼则瑜警告过,唯恐被付生察觉到她之前做的事,她忍着,所以被迫对付生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刚上大学的时候状态很差,你不知道吗’
楼则瑜恨不得掐死这个女的,怨恨的看着王丽新
付平安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还需要人照顾,所以王丽新就算看到付生的样子不正常也没有理会,任由付生自生自灭
‘他,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都不回来,我怎么知道!’王丽新歇斯底里的喊
其实王丽新恨不得付生死在外面,如果他死了,之前所有的事情都会消失,但是她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这样龌龊的想法
王丽新在这七年里没见到付生一次,都要崩溃一次,如果不是付平安,她早就和付生同归于尽了
‘你该庆幸付生现在还活着,如果他出什么事,付平安也别想活’
楼则瑜懒得再看这个疯女人一眼,出了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