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高考之前每天半个小时给我发一次消息，不，十五分钟给我发一次消息，除了医院，不要跟你妈妈去任何地方，知道了吗’
楼则瑜惶恐不安的眼神盯着付生，双手捏住付生的两个肩膀，等待着他答应
付生不懂楼则瑜为什么要他这样，但楼则瑜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还是顺着他点了点头
‘付生，我是很认真的再给你说这件事情，不要敷衍我’楼则瑜眼底已经略显癫狂
‘我知道的阿瑜，我会每天隔十五分钟给你发一次消息，除了医院哪都不去，你捏疼我了阿瑜’
付生疼的脸都发红，两只手无助的抓着楼则瑜的衣服
楼则瑜听到他的肯定后力气逐渐松下来
付生看楼则瑜叶没有心情做饭，自己去厨房做东西吃，晚上付生坐在学习桌旁边学习
楼则瑜在一边不知看些什么东西，眉头紧锁
一连几天楼则瑜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付生想问他，但自己在医院里也是有心无力
这天王丽新心情似乎好了些，还让付生去学校上课
‘不用我来看吗’
‘你去上你的课吧，你爸爸一会儿回来，说是拿了个大单子，老板人很好还提前预支了一部分工资’
王丽新罕见的脸上带了点轻松的神态
付生听到这点了点头去了学校，到教室的时候楼则瑜还很惊讶
‘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我爸爸今天回来，他们今天感觉心情不错，应该是平安的病情有好转’
付生来到学校心情也稍稍放松了点，医院的气氛太压抑了，拿出来积攒多天的卷子和作业
‘嗯？二模的分数出来了’
付生算了算分数，总分五百六十多，还得在薄弱的地方提提分，这个分数不太保险
‘阿瑜，你再给我讲讲这个类型的题吧，每次遇见几乎都会错’
楼则瑜盯着付生正发呆，被他叫的回过神来讲题
最近老师基本上都不会再讲什么题，学生都在上自习，靠自觉学习，有难题可以私下讨论也可以主动问老师，普遍难题会拿到课堂上讲一讲，在这种气氛下很多学生都互相讨论问题
连楼则瑜也会被问问题，楼则瑜虽然不会笑脸相迎，但也会耐着性子解答
逐渐去他们周围问问题的人也就多了
程菲菲现在也经常过来找他们问问题，付生这会儿回来了，程菲菲又过来找他讨论问题
‘付生，你这次成绩考的怎么样，学校现在都不敢公布成绩，怕有的学生想不开’
‘五百六十多分’
程菲菲一脸佩服的朝他竖起大拇指，现在是纯佩服付生了，他的成绩一直在上升，而且很稳定，高考前夕最佩服这种心态稳到爆炸的人了
其实程菲菲的成绩跟付生差不多，也就没付生好一点点，之前来找他纯粹是觉得他隐藏学习方法，现在是她觉得是互相欣赏，可以在一起讨论问题很不错
俩人又凑到一起讨论问题，不过楼则瑜知道程菲菲喜欢满教室找人讨论问题，这次也就由着他们讨论了
距离考试不足半个月，学校组织拍高三毕业照，重新组合到一起的班级在这一年里相处和谐，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好或不好的经历，但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一年，拍完照后有些同学已经忍不住掉了眼泪，多愁善感的一些女生拉着要好的同学一起拍照
程菲菲过来拉着付生找摄影师拍照，付生没有拍过照片表情略微不太自然的在程菲菲旁边拍了一张
大胆一些的女孩红着脸去找楼则瑜拍照，楼则瑜绷着脸但也很温和的和她们拍了照
一群人闹哄哄的拍照片，付生又被班主任着急忙慌的叫过去
楼则瑜看到付生听班主任说了什么后表情变的很呆滞又慌张，然后急忙的跑向校门口
楼则瑜快速跑过去拦住他
‘你去哪里’
‘阿，阿瑜，我爸爸出车祸了’付生的表情很是无措，出了校门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陪你去医院，是你弟弟那个医院吗’
‘...应该是’付生尽量维持镇定
两人打了车到医院，付生快跑到护士台，问刚才有没有出车祸来的人，护士立马知道是哪个给他指了方向，在手术区正在做手术
王丽新坐在地上无声的留着眼泪，付生走过去没有说话，看着手术中几个字只能煎熬等待
手术没两个小时医生就出来了，什么都没说，看着王丽新叹了口气，说了声抱歉
医生走后王丽新嘶哑着哭出来声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嘴里喊着为什么
付生呆在原地，似乎还没接收到这个信号，过了几分钟不可置信又失措悲伤的望着楼则瑜
来不及悲伤警察就过来让家属去医院做个笔录，因为是对方肇事逃逸，这件事情要给家属一个交代，但目前还一直在抓捕中，查看对方的车辆信息以及驾驶人发现这人的亲属全无，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抓捕的难度很大
王丽新瞬间老了好多岁，干枯憔悴的皮肤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付平安还需要人照看，一大笔医药费断了来源，付生现在六神无主的看向王丽新，王丽新如同失了智般坐在停尸间旁边的凳子上
护士过来提醒尽快办理死亡证明，尸体要尽快送往殡仪馆，楼则瑜在一旁联系殡仪馆，没一个小时殡仪馆就过来拉尸体
王丽新还在旁边坐着，尸体被拉走王丽新也没有动一下
付生在医院办理完死亡证明，盯着证明上付海两个字，有种不真实感，楼则瑜拿过付生手上的死亡证明带着付生去了医院门口，殡仪馆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待
付生和楼则瑜跟着殡仪馆的车去里面火化，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火化完，工作人员抱着骨灰盒给他，盒子还是温热的，全程很快从去世到火化不过是七八个小时而已
付生捧着骨灰盒回了家，付生想起来还没有给爸爸弄遗照，待会儿去医院的路上再弄吧
‘阿瑜，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医院陪妈妈’
付生眼神看起来很疲惫，面无表情的给楼则瑜说话
‘我陪你一起’
楼则瑜不想离开他
‘阿瑜，我没关系的，我想自己去医院看他们’
付生现在想自己待一会儿
楼则瑜犹豫后只好点了点头
楼则瑜走后，付生在客厅坐着发呆，这一切来的太快，付生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像梦一样
自己呆了一会儿就下楼坐公交去医院，天已经接近暮色，到医院后付生去了付平安的病房，发现王丽新在付平安旁边给付平安剥香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除了眼睛很红
付平安的状态今天看起来还不错，有力气说话
‘你来了，我饿了哥’
付平安像之前在家里一样跟他喊饿
付生刚才忘了买饭上来
‘我去买饭，你等等’
付生买了些清淡食物上去，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安静的吃完了晚饭，其实付生是吃不下的，只是不想让付平安看出异样，王丽新应该没有告诉他
楼则瑜从他离开后就会隔几分钟发一次信息，付生吃饭的时候没有看手机，楼则瑜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了阿瑜’付生在病房外接电话
‘想问你吃饭了没’
付生说吃过了，又问他吃了没
‘吃了，付生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吗，要给我发信息’
楼则瑜站在出租屋窗户旁边严肃的提醒他
付生在付平安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疲惫，但还是答应了他，会给他发信息，说完后付生就把电话挂掉了
差不多十点付生坐公交车回了楼则瑜那里，楼则瑜在屋里看到他回来后绷着的神经松了那么一下
付生洗漱完后疲惫的爬上了床，脑子很乱，闭上眼睛全是今天度过的场景，很混乱
楼则瑜也躺下关上灯，付海的死的时间太蹊跷，楼则瑜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两人早在回暖的时候就分开被窝睡，现在付生背对着他躺在旁边的被窝里很安静，楼则瑜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感觉付生离他很远，楼则瑜掀开付生的被子，在后面轻轻地搂住他
过了一会儿楼则瑜抬手摸了摸付生的脸颊，果然有了湿意，哭的这么安静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付生肿着一双眼睛起床坐公交去医院，走之前楼则瑜还给了他一杯豆浆提醒他发信息
公交车上付生刚给楼则瑜发了信息，就有个电话打进来，付生除了接过楼则瑜的电话，还没有其他人会打过来，他疑惑地接通电话
‘喂’
‘是我’
‘妈妈’付生更加疑惑
‘嗯’
‘你怎么打电话过来’
‘你现在在哪’
‘到兴达广场了’
‘你现在就在那里的公交站下车，我过去找你，陪我去个地方’
付生不疑有他，在兴达广场下了车，手里还不忘给楼则瑜发信息
等了没十分钟王丽新就过来找他，带着他做了出租车，车子七拐八拐到很破败的城中村里，司机师傅说前面不好进让他们在这里下车
付生被王丽新带着向前走
楼则瑜这边刚到教室坐下，手里拿出手机，发现距离上次发信息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楼则瑜先心神不宁发了条信息，但过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又不安的打电话过去，发现没有人接
楼则瑜立马在老师和同学的众目睽睽下跑出去，在校门口打车先去了付生的家里，楼则瑜喘着粗气焦急的敲付生家的门，后来变成用拳头砸门，还是没有人应
楼则瑜没有犹豫马不停蹄转身又打车去了医院，在车上给付生打电话，手控制不住的抖，听筒里只有一个机械回复暂时不在服务区，楼则瑜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流
可是医院付平安的病床前没有人，楼则瑜马不停蹄去护士台询问
‘你好，刚才435病床的家属来了吗，是个上高中的学生，穿着校服’楼则瑜心急如焚
‘没有，刚才呼叫435病床家属缴费也没有人来，记得提醒他们赶紧过来缴费’护士忙碌中抽空回他
楼则瑜心掉到了谷底，他妈妈真敢，真他妈敢，现在要去哪里找付生，没有定位，什么都没有，找警察，对，去找警察
楼则瑜跑到医院楼下打车，打算去警察局报案，车倒是没打到，一辆熟悉的豪车开到他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楼严的脸
‘上车’
楼则瑜没有动作
‘不想找到付生了？等警察找到付生，恐怕就是个残疾人了’
楼则瑜身侧的拳头攥紧，满头青筋的质问楼严
‘是你！’
楼严不语，淡定自若的盯着楼则瑜
楼则瑜知道付海的死跟楼严脱不了干系，现在也只有他能找到付生
‘先去救他’
楼严拿出了雪茄，不搭理楼则瑜
楼则瑜停顿了几秒又说‘我答应你，跟你回去，现在去救他！’
楼则瑜知道他想要什么
司机听到他说完后立刻启动车出发，车速很快，到达的地点是一栋荒弃的居民楼，只有几层，楼下围满了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