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塔的精神力如暴雨般袭来,而且还不只是物理攻击,是身体心理双重攻击。
裴述的眼前出现了黎翰舟,他满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嘴里不停的喷出血,唤他:“裴述,裴述…”
蒋丝姜眼前则出现了表姐的模样,表姐笑着朝她走过来,手里拎着糕点。
突然表姐脖子裂开,头滚落在地,嘴角依旧挂着刚才的笑意:“丝姜,快过来啊,丝姜你怎么不早点来?表姐好疼啊。”
裴述挣扎的躲开,但眼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散不去,精神图景被侵入,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蒋丝姜也因表姐的幻象被控制住,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精神力不受控地紊乱,后背被明塔划开一道深沟,鲜血瞬间染红衣服。
赵桉面前的虚影是他哥哥,穿着婚礼时的礼服,胸口插着匕首:“小桉,是哥哥错了,不该反抗明塔,你也投降吧,这样我们就能团聚了。”
白狼在一旁发出痛苦的呜咽,赵桉攥紧刀,指节泛白,他深知自己哥哥是不可能说出这个话的,却迟迟下不去手。
文昭虽然内心没有什么执念牵挂,但眼前的古籍突然化作锁链,捆住文昭和乌鸦。
文昭吐槽道:“不是吧!还能这样,明塔你太无耻了吧!”
“只要能达成目的,招数是好是坏又有何区别。”明塔笑得癫狂,精神力磁场突然加强,文昭瞬间头痛欲裂,跌倒在地上。
黎槐眼前出现的哥哥和父母,他们都在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黎槐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内满是血的味道。
谈序体内的抑制剂被彻底激活,他感觉太阳穴像是被钢针反复穿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边境任务的炮火、队友倒下的画面、明塔的蛊惑声,所有痛苦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双刀脱手而出,雪豹也因他的意识紊乱变得虚弱。
裴述眼前的黎翰舟手里突然出现一把枪,直指他的心脏:“裴述,你不是说永远会和我在一起的吗?快来,快过来陪我啊!”
蒋丝姜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表姐的头颅在血水里翻滚,声音又哭又笑:“丝姜,我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
裴述头痛欲裂,黎翰舟的各种声音环绕在耳边,他弯下腰抱着头蜷缩在地,冷汗浸透衣服。
蒋丝姜半个身子猛地陷入地面,她努力撑住边缘,指尖全是血。
赵桉面前的哥哥,拔出胸口的匕首,扔到他脚边:“不敢动手?那就用这把刀杀了我,或者杀了你自己!”
匕首插入胸前,赵桉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文昭则古籍锁链越捆越紧,身上开始渗出血迹,意识渐渐模糊:“可恶…竟然拿书折磨我……”
明塔的视线最终落在黎槐身上,父母和哥哥的虚影围在她身边,不断重复:“小槐,放弃吧,我们想你了。”
“小槐,回家吧。”
“又是这招。”黎槐冷笑一声,下唇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眼神里却满是不屑,“明塔,你除了拿我们最在乎的人做文章,还会别的吗?”
“第一次梦见哥哥,我差点崩溃,第二次梦见父母,我整夜难眠,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噩梦如潮水般要将我淹没。”
“但现在!”黎槐身边的阿鲁藤猛地暴起,挣扎出明塔的控制,同时缠住每个伙伴。
阿鲁藤一把将陷入地面中的蒋丝姜拉了上来,把伙伴们安置到安全地带。
黎槐控制着精神力,开始反击:“只会让我更清楚,你有多卑劣,我有多该毁了你!”
“是我小看了你。”明塔的虚影明显一滞。
似乎没料到她会有反抗的能力,精神力磁场再次加强,试图强行撕裂她的精神图景。
“别再负隅顽抗了,你们乖乖成为我筑塔的养料不好吗?”
“你做梦!”
黎槐死死咬着牙,抵抗住明塔的虚影,下唇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明塔的虚影猛地俯冲,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巨刃,朝着黎槐的头顶劈来。
阿鲁藤迅速结网抵抗,二者相碰,明塔虚影虚晃了几下,阿鲁藤被斩断一大部分。
黎槐脸色瞬间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断墙上,一口鲜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耳鸣。
后背撞在断墙上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连带着精神图景都在嗡嗡作响。
仅剩的阿鲁藤,颤颤巍巍地缠绕在她手臂上,试图用最后一丝力量撑起屏障。
明塔虚影再度发起攻击,直逼黎槐的胸口。
她想侧身躲开,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阿鲁藤挣扎着带着黎槐后退了半米。
精神力擦着黎槐的肩膀劈在她刚才所站的断墙上,顷刻间,碎石飞溅。
“咳…”黎槐又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阿鲁藤的藤蔓上。
黎槐将仅剩的精神力全部注入阿鲁藤,藤蔓顶端的小白毒花疯狂绽放。
每绽放一朵,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上的血开始溢出。
“真是,不知死活。”
明塔的嘲讽刚落,精神力化作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向黎槐的精神图景。
浑身都痛,脑袋更是要痛的裂开。
双腿开始不受控地发抖,身上的血已经彻底染透了衣服,阿鲁藤的汁液混着黎槐的血,在地面上汇成一个血坑。
明塔的虚影缓缓逼近,精神力凝聚成一只巨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从地面拎起:“看看你的伙伴们,你再撑,又能改变什么?”
黎槐的脸颊因缺氧而泛红,视线却死死盯着明塔的虚影,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带血的笑。
最后一截缠绕在手腕上的藤蔓,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明塔虚影的掌心。
“嘶——”明塔的虚影发出刺耳的嘶鸣,巨手松开,黎槐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蹭过碎石,疼得她浑身痉挛。
可她没管这些,挣扎着伸出手,余光看见谈序正从地上爬起,朝她走来。
他的眼睛又开始渗血,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痕,每走一步都踉跄着。
“黎槐。”谈序的手在发抖,他抓住她染血的手腕,扶她坐起,眼底闪过决绝。
谈序体内的抑制剂已经被明塔完全激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受控地紊乱和流逝。
却也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黎槐请与我匹配吧,让我成为你的哨兵。”
黎槐瞳孔骤缩,转头看向他:“谈序,你…”
她清楚百分百控制的风险,一旦她的精神力无法稳住他,谈序就会彻底沦为意识紊乱的傀儡。
“百分百控制我。”谈序的拇指轻轻蹭过她脸上的血,“我的精神力已经和明塔抑制剂彻底融合,只有它的力量才能彻底瓦解它自己。”
“请百分百控制我吧,我将会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刃。”
黎槐望着他眼底不断渗出的血泪,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反驳的话都卡在舌尖。
她也清楚,抑制剂与精神力融合意味着什么,那是在拿命赌,赌她能精准掌控那股随时会反噬的力量。
“没时间了。”谈序握住黎槐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眉心,雪豹来到黎槐的精神图景,主动的和阿鲁藤交织在一起。
“黎槐,我相信你。”
“请你也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好。”黎槐闭上眼,不再犹豫。
黎槐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注入谈序眉心,淡绿色和冰蓝色的光芒彻底交织,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坚韧的网,将明塔袭来的精神力尽数挡下。
她的意识沉入谈序的精神图景,精准捕捉到那股与抑制剂融合的精神力,接触到像握住一把滚烫的刀。
谈序此刻被控制,感受不到精神图景的刺痛,宛如机器重启般,在黎槐控制下,精神力猛地冲击到明塔身上。
一旁的伙伴,裴述强撑着举起手里的枪,环住黎翰舟的手臂。
一同朝着明塔扣下扳机:“黎翰舟,我们都不再是孤军奋战,这次,我们一起。”
蒋丝姜忍着后背的剧痛,棕熊咆哮着撞向虚影,赵桉擦掉嘴角的血,白狼扑上去撕咬精神屏障,匕首在手中重新握紧。
文昭则趁机摸出光脑,镜头对准战场,咬牙道:“敢拿书折磨我,今天就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你们!这不可能!”明塔虚影的精神力开始破碎。
“怎么不可能?”裴述的枪声率先响起,精准射向明塔。
棕熊跃起,爪子狠狠拍在明塔的精神屏障上。
裂缝蔓延的瞬间,蒋丝姜仿佛听见表姐的声音在耳边轻响:“丝姜,别怕,姐姐在。”
赵桉握紧匕首,哥哥的虚影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匕首的刀刃:“小桉,哥哥相信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感到自责。”
乌鸦振翅高飞,嘴里叼着的光脑将战场画面实时传向全球。
就在这时,黎槐与谈序周身的精神体在明塔面前砍下。
落下的瞬间,明塔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无数道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他们是被明塔当作养料牺牲的哨兵向导,是死于织网计划的无辜者。
此刻,他们站在明塔面前。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的计划如此完美!你们明明都该是我筑塔的养料,怎么会…”
“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不可能?”黎槐的声音带着血沫,却字字铿锵,目光扫过人群中父母的虚影,又牢牢钉在明塔身上,“明塔,你会输在你的自负中。”
“哨兵向导从来不是什么养料,是彼此支撑的伙伴,是不肯向黑暗低头的人!活生生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的!”
谈序在黎槐的控制下,将融合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把更长的刃,朝着明塔虚影的核心劈去。
刀刃落下的瞬间,身后的人影同时向前一步,无数道白光注入刀刃,让黑色巨刃泛起圣洁的光芒。
“不——”明塔发出最后的哀嚎,虚影被刀刃劈成两半,光点如散落的水珠,渐渐消散。
周围只留下它癫狂的嘶吼:“不!我才是主宰!你们都该听我的!”
明塔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破碎,看着塔身开始从顶端崩塌:“这不可能!我策划了这么久,怎么会输!”
“因为你不懂人。”
“你把情感当弱点,把羁绊当累赘,可恰恰是这些,才是我们汇成我们最强大的力量。”
塔身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明塔意识彻底消散。
文昭抱着光脑:“放心!所有证据都录下来了!全世界都看着呢!”
黎槐将谈序交给文昭扶着,冲入档案室,彻底关闭了自毁装置。
帝都停止了震动,太阳出来了。
新的一天,到来了。
“先离开这里!”
大家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墟,身后是坍塌的明塔,身前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谈序清醒了过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尝试着睁开眼,眼前却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他看不见了。
“谈序,我们赢了!”黎槐带着些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谈序扯出一抹笑:“嗯。”
黎槐愣了一下,颤抖着手伸到谈序连眼前晃了晃,没有丝毫反应。
明明他们赢了,黎槐却觉得眼眶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没说破,只是悄悄攥紧了他的手,指尖抚过他眼角未干的血痂。
目光扫过自己满是血污的制服,最后在衣角找到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扯下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谈序似乎感受到她的意思,往后撤了一下身子。
“别动。”黎槐按住谈序的肩膀,将声音放得极轻。
黎槐抬起手,绕到谈序身后,将布轻轻覆在他眼上,布条在脑后打了个松松的结。
“别怕。”黎槐握紧了谈序的手,“我陪着你,会好的。”
“嗯。”谈序回握住黎槐的手,“你在,我不怕。”
等到大家彻底离开明塔时,回头看过去。
那些曾经惨遭明塔毒手的人,人影在晨光中渐渐消散,缓缓留下一道温暖的光。
阳光穿过了尘埃,洒在他们的身上,驱散了所有黑暗。
明塔已倾倒,末日的痛苦笼罩也将终结,不会再出现污染区,不会有哨兵向导死于非命。
黎槐扶着谈序,指尖轻轻划过他眼上的布条,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以后啊,安全区的边界会慢慢扩大。”
“之前被污染的土地会重新长出植物,大家能在阳光下奔跑。”
属于他们的光明,才刚刚开始。
就像,今天的阳光似乎比昨日的温暖。
——全文完——
至此,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