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ARKI实习之前,卫戈与邢钊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
起因是,邢钊决定不应该再和卫戈有秘密了。
于是在一个晚上,邢钊穿着那件彩色睡衣站在卫戈面前,而此时此刻卫戈也穿着一样的衣服。
从前是亲子装,如今卫戈称呼它为情侣装。
卫戈吃着邢钊绕路两公里买回来的抹茶蛋挞,嚼嚼嚼,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邢钊。
“怎么了,邢叔叔,表情这么严肃。”
“卫戈,我有件事,其实一直想要告诉你。”
“什么?是你是ARKI总裁的事,还是你是白夜的事?”
没办法,不是卫戈太敏锐,是他在家有一个间谍。
老秦。
邢钊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就会咨询老秦,还以为自家的管家是向着自己的。
没想到这老头转过头就告诉卫戈了。
不知道谁才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
邢钊心里略微有一点不爽,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处在食物链最底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你说哪个?”
两个时间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过去很久了。
在卫戈眼里,邢钊早就赤裸裸光秃秃的一片,完全没有了任何秘密。
本来还想着怎么哄受伤的小孩,现在变成怎么哄受伤的自己了。
邢钊还坐在原地黑脸,想着要卫戈抱抱亲亲才能痊愈。
卫戈那边已经叮叮当当的回复微信消息了。
“谁给你发消息?这么频繁。”
邢钊不是那种喜欢查岗的,但此时此刻卫戈的手机有点太响了。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邢钊情绪还没酝酿好呢,被那边的鞭炮炸没了。
“你的好朋友,纪泽禹。”
卫戈抬起手机,将纪泽禹的夺命连环消息呈现在邢钊眼前。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卫老师,速速帮我找到那个女孩,求求了。”
卫戈这才想到,自己还答应了这么一件大事。
那天他怀疑那女孩是张志林,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这猜测有点太离谱了。
女扮男装或者男扮女装这种事倒是常见。
但如果代入这个人是张志林,就有点太割裂了。
“你真帮他找?”邢钊凑过来,表情严肃,“纪泽禹都找不到的人,你能找到吗?他鼻子跟狗一样灵。”
“能吧,这人我好像还真见到过,而且我确实应该给他一个交代。”卫戈伸出手抱住邢钊,“毕竟他是你的朋友。”
邢钊很受用,伸手搂住卫戈,揉了揉卫戈柔软细腻的发丝。
“好,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卫戈全副武装,蹲守在咖啡厅的角落。
说是全副武装,其实就是穿的和平时不太一样,又戴了个墨镜。
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纪泽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点钟方向,就是那个女孩。
卫戈看了一眼,好家伙,纪泽禹把这女孩的行踪把握的这么精准,还用得上他?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要联系方式,都看见她人了。”
“我觉得她老躲着我,自从那天以后,她就没再给我点单了,我去后台找也总找不到她。”
纪泽禹感觉这姑娘设置了自动远离他的程序。
只要他一靠近,这姑娘就消失了。
“强扭的瓜不甜,都这么拒绝你了,你还不放弃?”
卫戈忍不住吐槽,对面的纪泽禹不爽了。
“我根本还没扭呢,她也得给我机会啊。”
女孩回头,卫戈朝她招手。
“你好,点单。”
卫戈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女孩先是看了一眼纪泽禹的方向,随后朝着卫戈走过来。
成了。
随着女孩越走越近,卫戈莫名心跳地越来越快。
完全是紧张的。
谁看见自家室友穿着裙子朝自己走来,都会紧张的。
有种撞破了秘密的尴尬感。
卫戈伸出手,没敢再说话,直接点了点菜单上的一款咖啡。
张志林点了点头,拿着菜单离开。
两个哑巴。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说帮我问吗?”
对面的纪泽禹急了,叫这孩子来到底靠不靠谱,怎么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会看见姑娘紧张了吧。
“要不我在自己问吧,今儿我就豁出去了,我把她堵住直接表白!”
纪泽禹跟着姑娘走近后台,卫戈的右眼突然跳了一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起身跟上,看着那女孩左拐右拐,好像目的地是洗手间的方向。
男洗手间。
那人是男人,那他是大林子的概率又上升了好几层。
卫戈快步抄近道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另一边,纪泽禹也看见了姑娘闪身走近了一个地方。
纪泽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
他朝前走,骨气勇气走到门口想要等对方出来,这次一定要加个联系方式,或者互换一下真实姓名也好。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纪泽禹抬头,看见头上一个明晃晃的图标。
是个男人。
这姑娘进错洗手间了。
纪泽禹就站在门口看着,有几个男的想进来上厕所,都被他赶跑了。
护花使者这东西当的倒是挺好。
可纪泽禹越想越觉得不对。
观察她这么久了,只在咖啡厅里面见过她,甚至没有见过她下班。
这女孩总是神秘的很,一身制服进到更衣室,整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可能是用了什么魔法,只能是妆前妆后差距太大。
说不定……他就是个男人?
更爱了。
之前纪泽禹还觉得自己的取向发生了变化,如今一看没有什么转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男人。
纪泽禹沉思了片刻,走进男洗手间。
“妹妹,你在里面吗?”
听着不像好人,感觉要报警了。
一个大男人站在男厕所里尖声细语的问了一句妹妹你在吗?总有一种随时会变身超级大变态的感觉。
洗手间里没人回应。
纪泽禹推开一个洗手间的门,没人。
又推开了另一个。
直到就剩下最后一个隔间的时候,纪泽禹敲了敲。
“我没有恶意,我就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我可以帮帮你。”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纪泽禹略带迟疑,难道是他刚刚眼花了,日思夜想,根本那女孩就没进到这个洗手间。
他将手伸到门上,本想要轻轻一推,洗手间的门主动打开了。
是卫戈。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上厕所。”
卫戈回答的倒是自如,纪泽禹疑惑地向内看了一眼,洗手间里确实没人。
大变活人了,刚刚明明看见那个姑娘进来,出来的却是卫戈。
“你刚刚是不是也看见那姑娘进来了?”
纪泽禹询问,试图证明自己不是幻视。
“哪有什么姑娘,放心吧,今天那姑娘的长相我已经帮你记下了 ,回去我一定帮你打听。”
“真的?”
“真的。”
那就再信他一次,卫戈把纪泽禹哄成翘嘴把他骗走,赶紧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洗手间的门后,穿着裙子的张志林走了出来,悄悄探头往外看。
“谢谢你。”张志林开了口。
这身打扮再配上这个口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很有道理。
“没事,都是朋友。”卫戈朝着张志林笑,观察张志林的表情。
感觉有点不对。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他。”
大林子看纪泽禹背影的时候,明显是有点恐惧在身上的。
而且纪泽禹走了以后,他松了一口气。
“我见过他,他不是好人。”张志林开口,当年在酒吧里,纪泽禹和几个男模一起在洗手间里酿酿酱酱。
被他发现了。
当初他还说自己摘下眼镜很好看,那语气,那眼神。
吓得张志林一个月都没敢摘下过眼镜,甚至连睡觉都戴着,怕鬼看见。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又碰见他了。
“我觉得他像是参与了什么非法组织,而且盯上我了。”
张志林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卫戈观察了一下,不得不说,他长得算是清秀漂亮。
“怎么说?”
“我最近频繁地能看见他,而且他老是盯着我看,估计是什么拐卖妇女的诈骗分子。”张志林说话时一脸严肃,“不过我不怕他,到时候如果他真的把我抓走,我就开口吓死他。”
那男人好像没分出他的性别。
卫戈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志林转头看卫戈:“你们俩……好像认识?你也参与了。”
卫戈不笑了,再笑张志林要报警抓他了。
“好久不见了,你去换身衣服,我今晚请你吃饭,上次我请他们俩吃饭的时候你都没去。”
卫戈获得实习资格的时候,请室友吃了饭,张志林晚上打工有排班,放了卫戈鸽子。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坐在了一家日料店的包房里。
张志林的妆已经完全卸了,他现在还能想到,刚刚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他刚进去,后脚卫戈就跟了进去,锁上门捂住了他的嘴。
张志林吓得半死,直到看见对方是卫戈。
放心了。
卫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就是觉得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坏事。
因为他看起来比自己还乖上不少。
“你怎么看出今天的服务生是我的。”张志林给卫戈倒茶,“平时没见过你来这家咖啡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兼职的时候遇到熟人,说实话,挺紧张的,我怕有人认出我,笑话我。”
“为什么会笑话你,我觉得你穿那身衣服很好看。”卫戈喝了一口茶,朝着张志林友善地笑,“说实话,有些人男生女相,天生就是做这块的料,我以前没有切身实际的体会过,直到今天看见你。”
张志林被夸的脸莫名红了红,长这么大,除了他家里人,和不知道他性别的人,没有人这么真诚实意的夸过他。
“不过……我今天去找你,确实是受人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