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不知道是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在考完试以后终于有机会松懈下来,还是烟花绽放的声音太像每天晚上听着入眠的白噪音,又或者在邢钊身边让他过于有安全感。
总之他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在一艘小船上,在江面上飘啊飘,四周的风吹在他脸上,最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卫戈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他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从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
房间的窗帘太隔阳光,本以为现在还是晚上,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
至少睡了十二个小时,也算是把这几天缺的觉补回来了。
卫戈下床准备拉开窗帘,脚触碰到地面的时候没找到拖鞋,倒是碰到一个纸箱子,又向前一探,冰冰凉凉。
要不是房间里的装修太过于熟悉,卫戈甚至以为自己到了别的地方。
他试了好几次,终于将脚触碰到木质地板,探着身子拉开了窗帘,房间里的一切也在一瞬间显现出来。
卫戈的半个屋子都堆满了《食光局》的周边,从第一季到第三季,从亚力克人形立牌到超大毛绒抱枕,甚至一个箱子里装满了所有角色的钥匙扣和徽章。
怎么回事?是昨天去吃的哪家联名店抽中了他做幸运观众?将礼物送到他家来了。
不对啊,昨天买券的时候也没留过联系方式,怎么就知道他家在哪儿。
“食光局是ARKI的动漫……”
卫戈身子一僵,脑海里出现了正确答案,昨天只顾着买联名,完全忘了这动漫是邢钊公司的。
和老板说喜欢联名,相当于暗示老板将所有联名送到自己口袋。
真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邢钊不是有马甲吗?就这么把东西都搬进来了,按理说卫戈也得问一嘴怎么回事,要不然接受的太快是不是太穿帮了。
有种知道对方秘密但还是要帮对方隐瞒的无力感。
卫戈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花费毕生演技冲出房间喊了一句“邢叔叔!”
邢钊系着围裙从楼下探过头来。
感觉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做饭了,家里的阿姨都和老秦提过,担心自己是不是快要下岗,邢先生觉得自己做饭不好吃所以才亲自下厨了。
“醒了?”邢钊拿着锅铲看着台阶上的卫戈。
卫戈用尽毕生演技,“房间里的周边是你送给我的吗?我最喜欢《食光局》了!”
“喜欢就好,我朋友刚好在ARKI负责周边联名,这都是公司之前送给他的样品,昨天听说你也爱看,我就让他都送过来了。”
我有一个朋友。
老话说的确实如此,一般提到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谢谢邢叔叔,我很喜欢,也替我谢谢你朋友。”
邢钊将所有的菜端到桌子上,走到卫戈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谢,让你开心是我应该做的事。”
卫戈被邢钊突然的“情话”撩的小脸一红,又有一种被直男调戏的无力感。
“吃饭,好饿好饿。”卫戈坐上桌,拿起筷子张望面前的餐桌,“大早上起来就吃这么多好吃的。”
邢钊转头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钟。
“嗯,刚起床确实不应该吃这么多。”邢钊转身戴上手套,将刚刚关上火的砂锅端下来,“给你煮了粥,也可以喝粥。”
太全面了。
卫戈用勺子舀了一碗粥,先是递到了邢钊面前,“叔叔先喝。”
邢钊愣了一下,接过卫戈手中的粥,嘴角难掩一抹笑意。
孩子太懂事了,还知道心疼叔叔忙了一中午让叔叔先喝。
如果有围观群众看见此时此刻的邢钊,估计心里想的是卫戈虽然不干活但是高情商。
邢钊心里只有孩子长大了,心里有叔叔,欣慰欣慰。
卫戈坐在邢钊对面安安静静喝粥,邢钊做的菜一直很符合他的胃口。
抓住卫戈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邢钊好像顺序调换过来了。
他是先抓住了卫戈的心,又抓住了卫戈的胃。
邢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见纪泽禹发来的消息。
【纪泽禹】:老邢,今晚要不要出来玩,带上小孩,放心纯绿色无污染。
邢钊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卫戈,有点迟疑。
感觉纪泽禹这小子平时不太正经,怕和他相处教坏了卫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纪泽禹】:其实是我有事求他帮忙,拜托了邢钊哥哥。
有点起鸡皮疙瘩,有一种想要在纪泽禹鼻梁上打一拳,让他这辈子也别想滑滑梯的感觉。
不过纪泽禹平时没怎么求过邢钊,说不定这次真是有什么要紧事。
“今晚有时间吗?”邢钊放下勺子,抬头看对面正在狼吞虎咽吃饭的卫戈。
卫戈最近好像胖了,说明自己的厨艺让他很满意,邢钊开心,但邢钊不说。
“有时间,怎么了?”卫戈抬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对面的邢钊。
“晚上带你去见我朋友,他说有事找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拒绝他。”
“可以!”
卫戈几乎是秒回答,一个刚刚考完试非常想要各种放松的男大学生,当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动。
“去哪儿玩?”卫戈开口,“不是……要帮什么忙?”
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邢钊不会觉得他特别贪玩吧?
“不知道,到时候如果很为难就直接拒绝,这是很好的朋友,拒绝也没关系。”
卫戈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这好像还是卫戈第一次见邢钊身边的朋友。
如果说沈彻是邢钊的助理,山介口是邢钊的合作伙伴。
今天要见的这个朋友应该是邢钊很重要的人。
之前听老卫说邢钊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发小,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这个,以邢钊这种性格,说不定他的朋友也是那种闷闷的类型。
卫戈回到房间花了一个小时才将房间里的周边整理好,能够摆在外面贴在外面的都布满整个房间,其他的都放到了他的画室和柜子里。
比如那个人形立牌。
如果放在房间里是半夜做梦会被吓到的程度。
收拾完以后,邢钊特意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打扮了一番,还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不幼稚的衣服。
邢钊的朋友应该也是像邢钊一样的商业经营。
说不定也是那种西装革履里面白衬衫和里面黑西装的商业达人。
说不定也是公司总裁。
想到这儿,卫戈挑了一件没有印花的白色短袖,找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长裤,以及一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
这是他能想到最成熟的装扮了,毕竟身上没有任何印花和图案,不至于在一会儿的商务晚宴上太过格格不入。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一家意式餐厅的包间,三人定在了晚上七点,邢钊开着车带着卫戈朝餐厅赶。
邢钊一路上一直在看卫戈的穿搭,看的卫戈头皮发麻。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感觉今天的打扮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身上没有小狗,小熊,小恐龙,也没有小鲨鱼。”
卫戈的手握了握自己的衣服,莫名有点脸红。
邢钊确实把他的穿衣风格研究的很透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不是见朋友吗?穿这样显得得体一点。”
“其实不用,不需要得体。”邢钊犹豫了一下回答。
卫戈以为是因为要见面的那个人和邢钊关系太好了,以至于不用太正式。
直到推开包间门以后,卫戈看见了一个穿着浅粉色大花衬衫以及白色短裤的纪泽禹,脚下还踩了一双荧光色的球鞋。
行走的孔雀。
有点吓人了。
“老邢!小朋友!这儿这儿这儿!”
纪泽禹看见卫戈和邢钊两眼放光,两只手在头上摇了又摇。
卫戈觉得自己穿睡衣出席都没什么不好的,因为纪泽禹的穿搭实在太扎眼了,眨眼到根本不用在意卫戈穿什么。
“这是纪泽禹,我发小,你叫他纪叔叔就行。”邢钊引到纪泽禹面前给卫戈介绍,还没等卫戈开口,纪泽禹就先发起了抗议。
“别别别,我和你邢叔叔可不一样啊。”纪泽禹一脸不满意,“叫我哥哥叫我弟弟都行,可别叫我叔叔,我宁可当小的也不当老的啊!”
不过有一说一,纪泽禹长得也年轻,虽然邢钊长得也不老,不过邢钊的打扮趋近于成熟,所以总让人觉得他和年龄相仿。
可能有钱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再加上纪泽禹本身穿的太过“时尚”,就显得他的年龄更小。
“禹哥好,我叫卫戈。”卫戈伸出手,纪泽禹赶紧握住向前摇了摇。
三个人坐在座位上,服务员递来菜单,卫戈看了一眼,菜单上几乎都是意大利文,卫戈不认识,不过身边这两个男人倒是表情自然。
“炸鱼薯条,开心果奶酪通心面和经典玛格丽特披萨?”邢钊凑到卫戈耳边小声问话,卫戈点头轻声迎着。
对面的纪泽禹用菜单挡脸,眼睛却从邢钊身上没移开过。
直到邢钊点完菜,抬头和纪泽禹的视线对视。
“看什么?你点什么?”
纪泽禹立刻将菜单合上,随口说了几个他平时会点且大家都爱吃的菜,嬉皮笑脸地用胳膊拄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邢叔叔,我觉得你好温柔啊。” 纪泽禹欠欠地看着邢钊,声音故意做作了一下。
他知道邢钊在小孩面前肯定不会打人,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犯贱但不会挨揍的机会。
卫戈小心翼翼转头看了一眼邢钊,此时的邢钊面如黑炭。
有种不祥的预感,卫戈赶紧察言观色地拿起一旁的水杯给纪泽禹倒水转移话题。
“禹哥,听说你有事想要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