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看向南聿，黑暗中两个人的表都不甚清晰，只在窗户投进来的光中形成个模糊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但是现在不——”

南聿语气有些生硬地打断了祁宸：“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好，祁宸。”

祁宸皱了下眉，南聿坐在他面前，眼神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奇怪，就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南聿的状况不太对。

南聿停了一会，见祁宸没开口说话，他又轻又冷地笑了一声：“怎样都好，我不在乎，祁宸，只要你在我这里，我就都不在乎。”

南聿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祁宸，眼神浓郁甚至黏腻，却又有些空洞，他一边说一边离祁宸越来越近，混乱的呼吸砸在祁宸眉眼间。

有些太混乱了，以至于祁宸下意识握住了南聿的手腕，然后他发现——

南聿在轻微的发抖。

祁宸看着南聿的眼睛，某一瞬间，他似乎透过镜片，透过这堪称惊艳的眉眼，看到了曾经的南聿。

说不清是哪个时候的，也许是酒店里的，也许是游乐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那个，又也许……是独自一人将自己的理想和生活都埋进坟墓的那个。

祁宸长长地出了口气，环住了南聿的肩膀，慢慢的，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他用下巴蹭了蹭南聿，门外突然传来“哐啷”一声，祁晓的“哎呦”声紧接着传来。

祁宸手臂僵硬了一下，就他家这个隔音状况……再怎么理解南聿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敢来真的啊！

他只好更用力地抱了南聿一下，手轻抚过南聿的背。

南聿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对不起。”

他的语气恢复了寻常，祁宸这次却没办法放下心来了——南聿实在太会伪装了，或者说他太习惯于伪装以至于他连他自己都可以短暂的骗过。

祁宸于是并没收回手，而是凑了上去，用嘴唇轻轻在南聿嘴上蹭了一下：“南聿，我爱你，就像你说的，不论怎样。”

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南聿的脸。

南聿人生中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学着操控自己。

他在学习着所谓的“正常”，在心里划下一道道界线，他站在线后, 冰冷乃至血腥地审判着那个脆弱、无助的自己，甚至惩罚着自己的阴暗、控制欲和占有欲。

背叛他最彻底的，不是不断消失的阿姨，也不是永远带着面具的父母，而是他自己。

但祁宸总是带着直白和果决，一刀斩断那些永远理不清、解不开的线。

南聿眼睁睁看着用沾着他的血的线连接起的外壳被敲碎，一切都开始失控。

他想要这个人只看他，只属于他，最好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他还想这个人能永远这样不受任何人控制，不属于任何人，永远耀眼而自由。

南聿脑子里各种想法纠缠着，等他反应过来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祁宸翻上床来，从坐着变成了跪坐，他一条腿跪在南聿两腿之间，在接吻的拉扯中两个人越来越近，直到祁宸突然碰到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地咳嗽了好几声，只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不，也许烫的不止脸这一个地方。

感觉到祁宸的迟疑，南聿一手扣住祁宸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呼吸交错，唇舌纠缠，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两人的吻从唇畔滑落到唇角、下颌，最后埋首在颈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好在理智尚存，祁宸在南聿继续往领口下面滑的时候拦住了他，自己则歪头去咬他耳朵。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情动时分忘乎所以，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虚掩着的门口投下了一道阴影，几秒钟后，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哥，妈让我问你，你还有创可贴吗……”祁晓的声音伴随着推门的动作响起，然后，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门内两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过于巨大。

祁晓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听到动静的许诗也走了过来：“晓晓，怎么了？你哥他……”

她的话音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也彻底卡住了。

祁宸慌乱之下用力擦了一下嘴，扭头向外看去，之间许诗正直愣愣看着他们，脸上温和的笑容冻结着，眼中满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刚刚浮起的慌乱。

祁宸几乎是瞬间就从南聿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扯平皱巴巴的卫衣，南聿也迅速拉好衣服，坐直了身体。

“妈……晓晓……”祁宸的声音干巴巴的，试图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诗的目光在明显都气息不稳的儿子和南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祁晓掉在地上的手机，塞回女儿手里，然后深深地看了祁宸一眼：“小南，你先出来，祁宸，你把你房间收拾好，晓晓，你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