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漾在附近逛了一圈,到处东摸摸西看看,崔明豫就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在附近走来走去,直至太阳高悬于头顶才堪堪停住脚步。
现下到了九月下旬,才刚入秋,天气还留有夏天的尾巴有些热,崔明豫一路陪着于漾走来走去已经浑身是汗了,而边上的于漾像是一点都不般热,脸上竟是一滴汗都没有。
崔明豫一脸郁闷地蹲下,看着于漾又在敲石头,不光敲,耳朵还贴在石头上面听声。
他心想,难道于漾到林子里也是来寻仇的,亦或者是她还会看风水?
正出神想着呢,忽听一阵脚步声,抬头就见于漾又开始走,崔明豫刚想站起身就听于漾说:“你在这里坐着吧,我去那边小溪洗把脸。”
崔明豫往于漾说得小溪那边看,离得不远,一眼就能看到。
见如此崔明豫点点头。
于漾往那小溪边走,边走着边想。
不应该啊,当初她在崖底捡到铁矿石就说明铁矿洞就在不远处啊,不然铁矿石也掉不到外面。
怎么会找不到……
到了小溪边于漾要洗脸,为不挤压到伤口不能蹲下只得跪着,看着水面的倒影她忽然想起耳垂上还粘着血就用手抔了点水把耳垂上的血洗干净。
掌心水流净之后,于漾觉着自己手里有什么一颗颗的颗粒,以为是沙子正想洗掉,洗之前多看了一眼,她要洗手的动作僵住。
那一点点黑色的卡在掌心纹路的细沙正是铁矿沙,于漾的目光落在小溪上,倏然放下手挖了几下小溪里面的沙子。
这条小溪很浅,于漾挖了几下清澈的水就开始浑浊起来了,待浑浊的泥沙流尽就见一些细细小小的颗粒。
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想起这条小溪离主路不远,她在来林杉行宫的路上下过一场大雨。
在崖底捡到的铁矿石估计是本来在小溪中被雨水冲到那的,在崖底发现铁矿石这也导致她判断失误,以为矿洞就在附近。
小溪周围没有树木遮挡,于漾往前看,晌午的阳光就这样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刺眼的阳光弄得她忍不住眯眼。
如此一来,沿着这条小溪就能找到矿洞了。
思及此,于漾站起身来刚要走却像是想到什么般脚步顿住,折了一片大叶子舀了一点水走。
回到休息的地方就见崔明豫热得跟条狗一样吐着舌头,前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不少黏在皮肤上,于漾把装着水的叶子递给他。
崔明豫到也不客气,抬手就要拿,但在抬头时目光落在于漾身上明显一顿。
他在看于漾的耳垂,先前上面糊了血看不出来如今把血洗干净之后崔明豫才看清于漾的耳垂上紫了一片,刺耳洞的位置肿起来了。
崔明豫移开目光,不用想也知道于漾的耳垂是谁弄的,太后这老妖婆下手也太黑了,专挑耳朵上的嫩肉弄。
看得崔明豫牙痒痒,早晚他得给太后那老妖婆脑门上刺一个洞。
正想着就听于漾凉嗖嗖地说道:"先前非要来,看看现下。"
崔明豫冤呐,他这是热的又不是累的。
但秉持着不博了于漾的面子崔明豫也就顺着她的意思装作一副很累的样子,随即道:“于大人好厉害,我,我都比不过你,不行了。”
于漾哼了声,忽然觉得崔明豫这话感觉哪里听着有些奇怪,但察觉那一丝奇怪的灵光一下子从她心上划过,她没来得及拽住。
她下意识看向崔明豫就见他满脸堆笑得看着自己,于漾问他:“看我做什么?”
崔明豫道:“厉害的于大人,小的现下有些饿,能否给抓一条鱼赏给小的。”
于漾睨了他一眼,“要吃自己抓去。”
崔明豫站起身还真要去抓鱼,于漾拦住崔明豫道:“这么浅的小溪你要是能抓到鱼,你也是厉害了。”
她往前走,道:“休息够了就走吧。”
崔明豫不再插科打诨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就跟上于漾,路上崔明豫,"我们这是去哪里?"
于漾瞥他一眼道:“跟上就行,问什么问。”
“哦。”
两人顺着小溪往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于漾递给他一包蜜饯道:“垫垫。”
崔明豫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嚼了嚼,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有些甜到发腻。
崔明豫作为安越人按道理来说应当是挺喜欢吃酸甜的东西的,偏生他这个口味奇怪,菜能是甜的或是酸的,但一些果类就接受不了太甜,或者是偏酸。
好在黄塞河那几年愣是把他这个挑食的毛病治好了一半,现下算是能接受,但不爱吃。
于是,于漾在前面走着,吃了一颗蜜饯的崔明豫被腻到了疯狂往嘴里灌溪水。
一路走下来原本空瘪的肚子愣是给灌了个水饱。
不知走了多久,于漾倏然停下了,看着前面的脚印她觉得没有继续往前找的必要了。
这里有脚印就说明不止她发现了铁矿沙,崔崇颂派出去了人也发现了,但今早他们还在搜就说明小溪走到底都没有找到铁矿洞。
方才找到线索一时间太高兴了她都忘记了这条小溪主道支道无数,雨水冲刷下冲到河里面的铁矿沙更本就找不到来源。
于漾的眸子黯淡了一些,崔明豫察觉不对问她,“你到底在找什么?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找不到我就得死。”虽然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活,但多少还有试一试的机会。
线索中断她心里烦得很,崔明豫一问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口无遮拦。
崔明豫眼中闪过讶然,下意识抬脚离她近了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于漾抬头看了一眼崔明豫,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身边的崔明豫忽然问道:“如果,我说如果,你今天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你还有多少时间?”
于漾被他吵得有些头疼,说:“怎么,准备提前给我置办陪葬品?”
崔明豫被于漾一噎,他被于漾影响的心里也有些烦,于漾不肯说他也没有办法,只得祈祷她能找到关键的破局线索。
他只能道:“你仔细想想,你要找的东西有什么是别人不知道的,你知道的。”
于漾敷衍地点点头表示知道就继续往前走,路走到一半她倏然停下。
对啊,那块铁矿石不就是别人不知道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吗?
想到这她眼睛一亮,往小溪边上走,因着着急,下意识直接蹲下,牵扯到伤口才蹙着眉换成了跪姿。
抓了两把沙子,见还是后铁矿沙就继续往前走,崔明豫看着她一脸懵。
就这样来回往复,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了,终于是挖沙的时候不见铁矿沙。
于漾多试了几次才洗干洗手道:“走,往西边走。”
她捡到铁矿石的地方是在西边的崖底,就算是铁矿石是被雨水冲到崖底的那也得它本来在小溪里面的时候就是往西边靠的,不然光凭那些雨水根本不足以将铁矿石从东边冲到西边。
“啊?”
由于漾的情绪转变实在是太快,崔明豫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于漾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崔明豫赶紧跟上。
主道在往前就没有铁矿沙了,那就从这边往下走,一条一条支道找。
这个方法很蠢,但于漾也没有办法了,她没有人手,身边唯一跟着的一个人还是纯挂件。
找了好几条支道都没有铁矿沙,已经大半天过去了,于漾体力透支的厉害,跪下再起来的时候身子已经站不住了。
她能想到的办法那群也在找铁矿洞的人也定然能想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今天必须找到。
再次起来的时候崔明豫伸手扶了她一把,于漾看了一眼崔明豫,终是动了心思。
她道:“你帮我一起找,看溪水沙子里面有没有黑色颗粒,若有就告诉我。”
崔明豫站在边上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了这一个,问了于漾几个细节就开始找起来了。
两个人找是比于漾一个人找动作来得快,在太阳落了一半的时候崔明豫找到了。
把于漾叫过来看,她看了看确认了这就是她要找铁矿沙,于漾对着崔明豫道:“顺着这条支道走。”
直到太阳落了山,于漾和崔明豫才走到了支道尽头,支道被山体一分为二。
于漾闭了闭眼,呼吸沉重得不行,那一刻她也说不清楚那是兴奋的,还是累的。
崔明豫抬头看了一眼山,开口道:“告诉我你要找什么东西,我翻过去看看,你在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于漾摇了摇头,不愿意。
崔明豫提出来的方法确实是最优解,若绕路估计得夜里才能到后面。
于漾往山的方向走了几步,崔明豫愣了愣,问她,“你干嘛?”
“爬上去。”
崔明豫倏然瞪大眼睛,“你累傻了吧。”
别说是现下身上还带着伤得于漾就算是健全的于漾都没有可能爬上山。
于漾不说话,崔明豫沉默半晌蹲下,“上来,我们绕路过去。”
于漾方才想了想自己的脑子的确是因为着急而傻了,居然想爬过去,她认同崔明豫绕路过去的提议,但不需要背。
“不用。”
于漾说完就往前走去,崔明豫就在身后跟着,早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于漾的不对劲,忽然一直口很渴,没隔多长时间就要喝一点溪水。
两人走着,于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越走越慢,最终还是崔明豫看不下去,硬追着于漾把人背到背上。
“你背上有伤。”于漾想下来。
崔明豫却道:“早结痂了,你若在动倒是容易把痂给蹭下来,先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于漾本是不想睡的,不知怎么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是真睡着了。
也跟着走了一天的崔明豫倒是不觉得背着个人累,不光如此他还轻轻掂了掂,觉得背上的人太轻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是到了。
崔明豫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个矿洞,不知于漾为什么非要找到它,他轻轻喊于漾,喊了好几遍于漾才醒。
见人醒了崔明豫问她:“你要找得是矿洞?”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崔明豫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他的脖颈。
“你之前说你什么事都愿意帮我,做还算数吗?”
于漾的呼吸灼烧了崔明豫皮肤,他只觉一股酥麻劲从尾椎骨溜到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