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段污染状态，看来30是一个临界点，超过这个临界点就会发现质变，那么下一个临界点会不会是60、90？

聂绮下楼，走路还算顺畅，没有像一本书一样僵硬。

她出门，楚念正好在门口，她也穿着一身裙子，黑白色，下摆较为蓬松，非常的有毛流感，她的裙子像是一只笔。

“二阶段污染状态？污染值31。”聂绮走过去，两人一个像书，一个像笔，看起来搭配的很和谐。

聂绮在楚念旁边拉了拉裙摆，行了个礼：“现在是苦中作乐了。”

“嗯。二阶段污染状态。”楚念走得很板正，“污染值到了一个临界点，量变发生质变，我们现在最大的变化是这件衣服，但实际上，我发现我早上起来非常想练字。”

聂绮挑眉，她之前就觉得楚念越来越爱工作，爱写字了。昨天那个不成型的念头在脑海中再度蹦跶，可惜为时已晚。

事情已成定局，那个念头被验证了。

聂绮昨天就在怀疑，污染值跟工作状态有关系，她一天比一天地想看书，也开始捧着书看，楚念练字的时间越来越长，而秦乐瑶最终的结局是永生做她热爱的事业。

“污染值继续往上升，我们最终的结局就会和秦乐瑶一样，现在二阶段是被衣服所束缚，三阶段，四阶段呢？”聂绮想象了一下，“行动不便，思维僵化，最后成为门口的摆件。”

“嗯。”楚念随着聂绮的思路想象了一下，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根黄瓜开始啃。

“污染值会升，就一定会降。”聂绮和她朝着公社食堂走去，“按照一天增加8点来计算，第5天是39，第10天是79，第12天是95，第13天会超过100。”

“第8天63是一个临界点，第12天95是一个临界点。我想污染值一旦超过63，进入三阶段，也就是到第8天，我们应该就没有办法胜任主理人工作了。如果想的乐观一点，第12天肯定也不行了。这个副本的期限是15天，看来在副本中摆烂是行不通的，单单活15天也会死。”

聂绮算了半天，突然问楚念：“你觉得污染值的最高值有可能不是100吗？”

“有可能……吗？”楚念说的很不自信，两人走到公社食堂门口了，她悠悠叹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这么中式的副本，这么明显的身体变化，污染值的最高值要是200、1000也太遥远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在前期一直像一个童话世界一般的副本，毕竟是个副本，它不会仁慈。

“那只能搜刮些道具什么的了，”聂绮进门，“哦，对，我的设计师现在是2级了。”

“嗯？”楚念停了一瞬，“我还是设计师，后面括号写着已激活。”

“可能因为你没有用这个身份搞一些大动作。”在污染值面前，这已经算是个小事儿了，聂绮没纠结这个身份，两人拿了早餐坐下，过了一会儿，康容从门外进来。

她的外形衣服没有变化。

康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她现在的污染值应该是28。

聂绮、楚念还没什么反应，康容看见她们俩一惊，快速过来坐到她俩身旁：“你们？”

“污染值31，进入二阶段污染状态，你明天应该就会这样。”聂绮吃了口鸡蛋。

康容坐在凳子上，目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她摸摸自己的胳膊：“还有什么别的异样吗？”

“还没仔细看。这件衣服脱不下来，这个变化太大了，其他就算有变化，应该也微不足道了。”聂绮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你们为什么坚持吃早饭？”康容不解，“既然吃饭就会增加污染值，每天少吃一顿，不更好吗？”

“你现在应该是28污染值，明天是35，第10天的时候是70，第14天的时候是98，我们需要经营15天，即便你每天不吃早饭，第15天的时候仍然会超过100。”聂绮又算了一笔账，“吃不吃早饭不会有什么影响，顶多是早一天晚一天进入二阶段、三阶段、四阶段。”

“三阶段、四阶段是什么？”

“我猜的，既然有二，应该就有三、四吧。”

康容没说话，聂绮继续吃自己的早饭，只见康容起身去档口拿了最后一份早饭也过来开始吃。

这大概是小学数学的魅力。

每天加7和每天加8，没什么区别。

聂绮最早吃完，她等了一下楚念，看楚念放下筷子，递过去一包妙脆角：“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们昨天晚上参加游戏的时候，玩家只有13名，少了秦乐瑶，豆荚娃娃和糖水。”四天了，老鹰捉小鸡、丢手绢、123木头人、翻花绳，四个夜晚的游戏，足以让聂绮的心满是疑虑，充满猜测。

“我们少了秦乐瑶，那两个类别的物品为什么会少豆荚娃娃和糖水，如果是为了游戏每组玩家数量相当，为什么衣服、手串、首饰、鞋子却一个也没有少？”聂绮继续说，“我们一直觉得，每天晚上参加游戏的物品智商远远高于顾客和收银员，天文地理、八卦常识，它们近乎于精通。一件物品或许是例外，但每件物品都这样，就不可能是例外。”

“而且，我记得豆荚娃娃，在那天晚上玩丢手绢的时候，它犯过错。”楚念想了想。

那天夜晚，豆荚娃娃选错了秦乐瑶，反而暴露了自己。

“对。而且最关键的，秦乐瑶变成了一尊正在跳舞的雕像，她……”聂绮还在措辞，楚念突然站起来：“聂绮，墙动了。”

南边的那一排房屋一直在被镂空圆球监视着。

聂绮当机立断：“走！”

三人快步走着，到最后小跑起来，沿着西边的巷道跑过来。

墙果然在动。

这一排排的房子经过吞噬之后已经趋于稳定，马头墙的高度相差不大，没有高低层次错落的美感，反而像一条黑色的灯带，白色雪花无休无止地飘落着。

此时高墙在缓慢蠕动，仿佛桑叶上的蚕宝宝，一点点蚕食叶子。南边的居民区和高墙已经挨着了，不得不停下步伐，只有靠近西边的这几座房子还在蠕动，四时书局与高墙相邻的那堵墙已经有砖块开始落下。

“聂绮，你的店铺！”楚念的镂空圆球飞来飞去，但是在墙体开始蠕动之后也不敢靠近正在动的墙——一旦靠近，这件物品也会被吞噬。

雪随着墙体的蠕动也在一点点逼近这原本春日熙和的世界，聂绮露在外面的胳膊感到一丝凉意。

该怎么制止呢？

聂绮寻找，这附近什么也没有，在这样一个满是建筑的村落里，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阻止这场正在进行的吞噬？

结界，之前的结界呢？

在聂绮第一天发现房屋吞噬、融合的那天，所有房子明明都是正在挣扎的状态，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破碎，房子后来安然无事没有变化，说明结界还是有些用的。

居民区的房子它们吞不动，那么居民区可能有结界或者自己的保护机制，四时书局和这条巷道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它们会一直往前吗？”康容随着房子的蠕动在不断后退，“虽然现在看起来吞掉一间房子要很久，但是万一会熟能生巧或者吞掉一间房子就壮大力量呢，我们的店铺是不是都会完蛋？！”

“定！”楚念搜刮了半天背包，找出一个定身道具，可惜墙算死物，只停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开始蠕动，四时书局院子里的拿出休闲角落已经面目全非。

明天就是第六天了，过了今天就会结算，绝对不能在今天开业之前出问题！

聂绮打开【个人信息】，看到“设计师”三个字，再次生出死马当活马医的豪情。

设计师的身份之前可以放下房屋，现在也许可以抵抗进攻。

而且已经是二级设计师了，应该会更强大吧？

聂绮再度在心中开始默念：我是二级设计师，我现在要对自己的店铺进行设计，修复破损的墙，向南扩大休闲区的空间范围，墙向南移。

聂绮感觉自己从童话跳到了神话频道，言出法随。

因为随着她的念头，四时书局真的开始反抗，两堵墙成对抗之势，就像两个人掰手腕一般，誓要赢过对方。

你往前一寸，我后退一寸，你后退一寸，我往前一寸，也开始暴力对抗，你往前我也往前，墙灰、转头、瓦片簌簌落下，正在角斗的两堵墙费劲力气，都要侵占对方的地盘。

“走！”聂绮努力让自己的设计达成目的，心里暗暗使力，突然看见四时书局的墙下端裂了好几条纹，急忙拉着楚念往后跑。

她们刚跑了几步，轰隆隆一声巨响，两堵墙轰然倒塌，靠得近的两座房子也一寸一寸裂开、倒塌，扬起漫天灰尘。似乎像传染一般，这条路上的一排房屋一个个倒下。

聂绮站着，灰尘之外，一场鹅毛大雪飘了过来，寒风瑟瑟，冬雪袭人。

在这满地废墟中，对面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聂绮、楚念曾经在灵珠古镇中见过的谢西风。

聂绮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被墙的事情打断了，那件事其实是一个猜测，而现在，不是猜测，已经是事实了。

这个副本中的玩家不仅仅只有她们四个人。

远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