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哪明显了？
何书妍没看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看着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一通胡编乱造:“明显，太明显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么明显，谢谢你啊程同学，竟然还提醒我。”
“所以你笑成这样”程禹轩思考了下，猜测道，“是觉得我很高兴吗？”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表达的这么明显了，还不高兴吗？”
“…………”
“那不然是什么？”何书妍见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笑着试探。
结果对方很简略的说了句:“有本事自己猜啊。”
“……”
有本事自己猜……
何书妍听完禁不住僵住了脸色，但好像在乎的不是他高不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和人熟悉上了的原因，肆无忌惮的泄出了一抹笑意，透着些许甜润和憨厚，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在人耳旁吹气说:“哎呀猜不出来，要不你发发慈悲，考虑一下直接告诉我呗？”
“我凭什么直接告诉你？”程禹轩按着她的肩膀，再次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俯身看着她，半边眉梢轻挑，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我就得发发慈悲告诉你？”
“……”
好处？还要好处？
她能给什么好处啊？她四肢不发达头脑也简单的，没有好处可以给啊。
好处这二字自然是让何书妍陷入了一种要命的状态里，她觉得就自己这种要钱没钱，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的，哪来的好处可以给他啊，自家老妈都嫌弃的每天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还要单独给你好处……
这无疑是故意让她为难嘛，怎么好奇你一个小事还这么多事啊？
何书妍想着想着就欲哭无泪的假意哽咽了起来，尽力配合的酿造符合现在场景的情绪，像是真的委屈的不行:“……不是吧，还要好处啊？就我这样一个小女孩，要什么没什么，这位同学你还要什么好处呀？”
“挺有自知之明”程禹轩瞥了她一眼，歇了口气，“你也知道你要什么没什么。”
“……”
“但我想不想要，不是你不给的理由。”
你自己都说了我要什么没什么，还要给什么好处？
何书妍愣了下，没想到还能这样的，但是转念一想，没事啊，她这么有耐心，不就是给个好处吗，她是谁啊，何书妍呀，可大方了。
好处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那你都说我要什么没什么了”何书妍笑意盈盈的抬起下巴凑了上去，问:“这个好处我肯定是给不了了，我妈都说我没个姑娘样，整天生龙活虎的，要形象没形象的，生怕我找不着对象，我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好处，倒是有一个你可以考虑考虑，就是我怕你不要。”
程禹轩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脸上也没有什么动容，便说:“不是正经的给我憋回去，要了也没什么用，浪费。”
“……”
估摸着她这个样子，应该是要买些什么东西给他吧。至少程禹轩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却让他失望了，下一刻何书妍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脸上竟泛着微红，试图压下嘴角那好像略带羞涩的弧度，想都没想，脱口即出: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
“…………”
要什么？送什么给他？
这一说话能吓死人的程度，程禹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硬生生愣了半晌，才忍着内心那其实确实有点想使坏的心眼子，和一丝微妙的的别样感，却一脸黑的拒绝了:“不要，要个屁，自己好好想一想，把你送给我有什么好处？那好处能涨钱还是能给我长脸？”
“……那我这不是，实在想不到好处了吗？你就将就一下——”
“没法将就，要来干什么，你话那么多，让你跟我在一起每天折腾我的？还有，你把你自己送给我，打算让我当你哥？”
“不是……”
“何书妍，我没兴趣当你哥，我也不想多个妹妹来烦我，你平时太吵了，我想要安静一点，还有，你这样很会让人占便宜的，你别刚跟我认识，第二天就跟我成了，因为我认识何阿姨，所以让着你，你也不想让她的宝贝闺女受什么伤害吧？所以你以后最好别在我耳边说把自己送人这种话了，我对你也提不起兴趣。”
“…………”真是前一秒刚给他送完药，下一秒就对你不感兴趣啊。
而且何书妍本来也不是真想把自己送给他，但现在反倒被他这一番话说的语无伦次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想送……我知道了，下次不这么说了，保证让我妈放心，让你开心和满意，你看这样好了吧？”
程禹轩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反应挺满意，点点头往前走，嘴上却不饶人:“何书妍，这次被我听见你要把自己乱送人，记你一次学分，留着下次扣。”
虽然现在是课下，但周围还是三三两两有人经过，总有那么两双眼睛朝他们这边看。
何书妍在他身边有点乱跳，但还是讨好的笑，说:“这个不行，学分不能扣，这种事跟我在学校的表现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程禹轩你讲道理，我也讲道理，那我们就都讲道理了，你说对吧，学分这个东西得谨慎，万万扣不得，你要是扣了怎么办，你也不想我以后每天都在你身边那么吵吧，发发善心别扣呗……”
“……”
“你要是不扣的话，我给你一颗糖，你考虑一下？这么甜的东西你不能不要吧？”
“……”
“我讨厌吃糖，糖吃多了蛀牙”程禹轩说着，见她走路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自己也放慢了步子，尽量与她同肩，“这个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小时候不会把糖当饭吃吧？”
“那不会，我妈会打死我的，但是我不蛀牙啊，你吃糖会蛀牙呀？”
程禹轩:“……”
“那不要糖也行，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给你送了药，你明明前面还是挺开心的，现在脸色又变了？我感觉我好像也没说错话啊，而且我说话多好听，我最不会的就是惹别人不高兴了，啥好事我沾不到？”
“……因为你话太多了，我喜欢安静一点，而且，说太多我接不过来”程禹轩叹了口气，“何书妍，我觉得我真挺忙的，你送药这个事回头再说吧，你们女生宿舍得再找一个女助手负责签到报道和检查卫生，我男的，不太方便，打算跟你们导员商量一下。”
“那你想的还挺周到”何书妍脸上挂着笑，语气轻细带了点俏皮，“回头我考虑一下给你颁发一张好人卡，再恭喜一下程阿姨，他侄子真的特别体贴，还知道找个女助——”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何书妍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手里还抓着药袋，根本没注意到程禹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自己稍稍不慎，一个崴脚直接往人身上撞去，额头猝不及防的磕上了他的下颚骨，俩人同时吃痛的闷哼一声。
然后视线又冒昧的对焦在一线上，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她看不清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在他胸膛上靠近心脏位置的地方，温热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物透过掌心，下一刻却突然神奇的加速了。
“……”
何书妍的指尖瑟缩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会突然加速，心脏病又犯了？
只是她抬起眼的时候，只见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近距离般映入了眼帘，然后眉头微微皱起，低着头直直的盯着自己看。
程禹轩的眼神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看着还有点烦躁，看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书妍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撞到人了确实也挺心生愧疚，但不知道怎么道歉，只能无奈笑着来了句:“那个，你心跳好快啊……”
然而，却寂静无声。
对方没理她，而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一副想说点什么又懒得说的姿态，略许的无言以对和嫌弃，整张脸阴的有点吓人。
“……”但何书妍尴尬的笑了声，没忍住试探着问:“那什么，不是……你下巴疼吗？”
结果程禹轩还是不吱声，就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蓦然下策想要缓解下尴尬氛围，伸手就要去捏对方的下颚，“那个，我给你揉揉。”
但她还没碰到，手却突然被人一拽反握住，程禹轩抓着她的手，又低了点头，注视着她明亮灵动的双眼，顿了半晌，带着一丝隐忍的无语的气息叹了口气，说:“何书妍，走个路都不会走，你怎么做到走个路还走不好的？”
“……”
“怎么了？”程禹轩瞧她一脸无辜的样，又微微张嘴，“还没学会走路？要我教？”
“…………”
何书妍无奈中笑了两声:“那不是，也不用怎么教，我妈小时候就教过了，是你刚才停在那不走了嘛，我这没注意才不小心撞上来的，不是故意撞的，那走个路我还能不会吗？”
“看着像会的样子吗？一头撞我下巴上，骨头裂了医药费你付？”
“……”何书妍僵硬的笑容又收回去了，转而吐槽了句:“你骨头这么脆弱啊，怎么裂的？……那我骨头很硬，你要不撞回来？”
“……”
程禹轩表情变了，一点笑不出来，眼里都暗了两个度，但还是克制着力拽着她的手:“有多硬，能扛得住我撞吗？撞坏了陪我一块上医院？一块包扎手术？你这么善良啊？”
何书妍:“……”
“那我那么善良，你能不能不扣我学分了，你要是扣了，我找程阿姨理论的话……”
“……你要找我姑理论？知道她会训我是吧？从哪打听的，心里想的招数还挺多，我真是有点意想不到了何书妍。”
何书妍很得意，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几乎要笑出声来了:“那我是聪明，就你看着像傻子，你全家都是……不对，不是那个，我不是那意思，我嘴瓢了，你不要跟程阿姨说……”
程禹轩憋不住气的又呵一口气，自顾自的点点头，寻思总算有个能拿捏她的了，松开了人的手脚步没停，头也没回:“行，我全家都是傻子，回头我一定帮你告诉我姑，刚好我也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
完了，这要告诉程阿姨了不得被老妈鞭刑啊，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承受得住啊，这也太残忍了，残忍到自己眼泪立马就要下来了。
何书妍仰头吸了吸鼻子，似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抬手擦了擦脸才反应过来压根没有眼泪。
而且因为这个小动作太让人觉得尴尬了。她不想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于是一屏好像真就哭了的哽咽气息，咽了咽唾沫回归了正状，抬头就见程禹轩站在前方不远处，此刻正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
“我刚刚不是，你听我说——”
程禹轩想不到这人刚才能哭的半分真十分假，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下:“何书妍，给自己的哭戏打几分？”
“……”
“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奖，之后送你家给何阿姨，让她帮你贴你房间墙上？”
“这也太丢人了吧？”何书妍无语凝噎，声音都弱了一些，“……不用了，这个奖我配不上呵呵，这怎么还给我一个小姑娘家家颁奖呢，你说我哪里好意思？而且你何阿姨会掐死我的，她的手段你可没见过……”
两人并肩同行，程禹轩看了她一眼，心里吐槽了句没心没肺的，然后眼底漫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纹，说:“没事，她不敢掐你的，有我在，颁个奖而已，何阿姨不会有意见的。”
“……”，何书妍觉得再聊她妈的话题可能真的要小命不保，只能尝试着活跃气氛，岔开话题，突然问道:“程禹轩，我刚才崴了一脚不小心摔到你了，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啊？”
“这还用废话吗？你撞的。”
“……怎么可能，那又没有用力？不过那也不是不行，给你撞的害羞了？”
“那不是害羞，那是心律失常。”
“……”
程禹轩还想再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这时就响了，他伸手掏出来，低头滑动着屏幕，闻言才抬起头，俩人径直走出了博学楼大门。
本来应该是向右走回寝室的，但奈何见人身子突然往左方向拐，好像要往那走。
简直是个路痴，在学校还能迷路？
“我看你才是傻子，路都分不清怎么走”程禹轩无言以对，狠狠一勾嘴角，立即用手攥住她的后衣领，给强行的无情拖了回来。
“这边，往哪走呢？”然后低沉道。
脖子被衣领勒的实在发紧憋闷，何书妍感觉自己都有点要喘不过气来了，虽然她确实是认错路了，但也不用被他这么拖着回去吧？
再大度的女孩都会被这个动作激得难以忍受。但却因为力气本就比男生轻很多，根本抵挡不住，只能任人这么拽着走，只是嘴是不老实的:“程禹轩，你拎鸡仔呢！”
一路上这人就实在是闹腾得很，一点都不安分，程禹轩耐着性子被她一顿好抓，一阵踢打，一直到把手放开了她人才彻底老实。
但这事没完，没那么容易。
以他的个性不会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这会儿刚想开口骂她两句，可手里的手机却嗡嗡响了两声，他双击屏幕点亮了屏幕，微垂下的眼睛看见锁屏面上弹出的三则微信新消息。
是护理系导员徐则周发的。
[徐导员:禹轩啊，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徐导员:这个事还算比较重要的，是我们学校和隔壁临沧学院联手在校外办了一个医疗项目爱心活动，全校挑三名学员去办，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你去更妥一点，具体原因我们可以课外详谈，到时候我来找你。]
[徐导员:然后另外两名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去护理系，我们五班就挺合适的，挑一个学员出来陪同，这个必须是护理系的，毕竟这个活动跟他们有所关联。]
程禹轩顿了顿，抬手在打字框里敲字，但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徐则周就抢先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徐导员:最后一个人的话，我觉得这样吧，让沈以邱陪你们一块去，这个爱心活动起码也要待在外面一年多，估计没那么快回来，你们还是最好在外租找一栋房先住下来。]
找房子……？
还得临时租房吗？程禹轩的手指停在屏幕的分毫之处，对于活动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去就去吧，徐导员会找他去办这个活动，估计也是因为他身体上的问题，毕竟徐导员对他一直挺照顾的，很关心他的身体问题。
不过，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有点头痛，不仅得去护理系挑人，还得临时找房，事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