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你回去”，何书妍裂开嘴角笑起来，手足无措的尽力解释，“那个，事情是这样的，就是我妈刚给我打的电话原话是……”
前一刻，她接了她妈的电话说她很快就回去，本来她应该在程禹轩之前先溜出动漫城，但听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硬生生定住脚没走，因为她妈说今晚有客人要回家一起吃饭。
何伊在另一头的厨房里围上围裙，手揣着菜刀往菜板上切菜，对着手边的电话说:“你先别回来，还要带人一块呢，今晚程阿姨会来家里吃饭，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你可能也不记得了，但我不是要你接程阿姨。”
何书妍在动漫城那一头:“那接谁啊妈？”
“接程阿姨她侄子，你应该不认识，但没关系，他今天应该在星海港那家店看店，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他，别忘了哈，我挂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何伊就掐断了电话，系统只发出了一阵冰冷的机械音。但她还得保持微笑着，然后才在程禹轩准备回他姑姑消息的时候看向了他。
何书妍并没有觉得叫人回去一起吃晚饭有什么问题，何伊也经常跟她提起过程阿姨，老实说她的确挺想见见这个阿姨，因为得知程阿姨比她妈更开明，巴不得能和她聊聊呢。
但得知晚上要叫上她侄子一起回去，这人还是星海港守店的那个男生这条消息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她简直被压得无力反抗。
所以知道要带回去的人就是旁边的程禹轩的时候，何书妍愣是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百八十遍，心里不可信的盘问自己，不是他吧？
怎么可能是他呢？程阿姨人那么温柔和善，那么明理是非，如此的明朗靓丽——这个跟她刚见面就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姿态，说话的语气那么……怎么说来着？！
反正程阿姨侄子不可能是他，是他我何书妍以后当场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多的地方献上我四肢不协调的舞，我改名改姓，全给改了。
但是，这舞不是肯定得献上了？名字铁了也得改啊，他就是人家阿姨侄子，这点改变不了了……怎么不能是别的男生，偏偏得是你呢？我上辈子也没惹祸啊，我多乖啊。
何书妍正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跟程禹轩解释完整件事的起伏脉络之后，她忽然又觉得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完犊子……
果然，对方双手揣兜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她逼的不得不退后，后背贴在了墙上。
她觉得她解释的应该没错，而且也不是她要请吃饭，但程禹轩靠过来时脸色有些难看，何书妍甚至怀疑这人要揍她。
于是危急情况，她没什么讨好技术含量的笑起来，说:“公共场合，您不能打人，我其实还蛮柔弱的，而且我家里还有一位四五十岁的母亲，我以后得给她养老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考虑放我一马？”
程禹轩面无表情的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身普通的装扮，看着也没什么兴趣。但想起她刚才和沈以邱抢位置，又把人撞飞的画面，突然说道:“没有一点看出来了你柔弱，刚才那个人被你撞飞的，记不得了？”
“……”
完了，丢脸丢大发了，给人顶胯撞出去都被看见了，还被这个人看见了……
何书妍正丢脸着呢，结果对方又说:“我有那么暴躁吗，你从哪看出来的我要打你了？”
“……”
她偷偷瘪着嘴角，正欲哭无泪的为自己那如此丢脸的行为哭丧，闻言，下一秒突然变脸，小声呢喃着:“鬼相信你，刚才那副表情不是想打人，我……”
说完一个抬头，又看见他那张暗沉的脸，瞬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立即对着人一脸笑意盈盈的，生怕因为刚才的话出岔子。
程禹轩见她如此的变脸速度，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了:“……”
顿了两秒，才装作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一样，盯着人面不改色道:“我有个问题，反正我是不相信，但是，何阿姨是你妈？”
何书妍笑着点点头，突然冒出一句:“昂，我亲妈。”
程禹轩无语了:“……”
然后没忍住沉着脸，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说:“我不知道是你亲妈？还用你好心提醒，我就是觉得神奇，我认识何阿姨几年了，都不知道她竟然还有个女儿。”
“那有什么神奇的”何书妍跟着他的动作往后缩了点，依旧嬉笑了两声，“她又不是无儿无女。”
“……”
话已经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认识她妈的话。何书妍思考了两秒，反倒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咳了一声，试探道:“那你说，你都跟我妈认识那么久了，你店里那个就行行好——”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禹轩打断，对方又反把自己逼的退了一步回去，手到现在都没从兜里拿出来:“我看我是真有点想揍你了。”
一句话将她所有的念头全部打掉，何书妍死命往角落里退挤，但脊背已经贴上了墙面到了尽头。她还是厚着脸皮，笑道:“哥你下手轻点呗？我一个姑娘家毁容了不好。”
程禹轩停了片刻，只把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怕什么，我又不打女生，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是再打我店里那个非卖品的主意，以后你想要一条生路也不会有了。”
“……”
“我说的到，也办的到，你要是想体验一下，我完全有时间奉陪。”
何书妍从小就没被谁吓破胆过，但这种时候想逃也逃不了，她只能往旁边挪了下，当场保证:“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要再敢我就跟你姓，你就放我这一马，我保证下次提都不提，你说怎么样，咱们做一下交易？”
“……”那我还真希望你说到做到。
程禹轩想着，倒也不追究了，转身走出了动漫城，头也不回的说:“分两路去你家，别让我在路上碰到你，我不想跟你一起走。”
何书妍:“……”
谁说自己一个人还不能走了嘛，不跟她就不跟她一起，她也希望路上谁也别碰到谁。
·
半小时后，西苑临汾公交站走走停停好些人，何书妍曲着一条腿站在台阶上，脚尖轻点着边沿低头刷手机，上方倏然弹下一则消息框:[幼崽不乖: 鬼鬼，你提前走了吗？]
这条消息把人吓得不轻，她硬是没让手机差点摔地上，手指在打字框又敲又删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发送出去。
记得还在动漫城的时候，她跟那个守店的男生闹了不知道多久，没想到忘了自己是跟赵千涵一块去的，她应该在那等人跳完舞再一起出来才对，结果自己提前走了。
……
何书妍正想着怎么跟她在微信解释，余光里却不经意间瞥见从远处悄然走来身边的一道人影。那人好像穿着和动漫城碰见的男生差不多的衣物款式，发型不从正面看都觉得眼熟。
没这么巧吧，这还能碰见？
何书妍咬着下唇想着，试探的扭头看了一眼，结果当场愣在了原地，下一刻立刻把头转了回来，避免和人撞上视线。
不如他们所愿，俩人其实还是在路上碰巧撞见了，这里是离星海港实体店最近的公交站，也是她刚开始碰上赵千涵，跟她一起去动漫城的公交站——星海大街。
他怎么在这，不是应该直接去自己家里吃饭了吗？我这么命苦是怎么回事。
程禹轩不知道何书妍在想什么，只是见她这会儿低着头没有任何动静，刚才她转头看自己的时候就认出来她了，再把头转回去有什么用，又不是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自认倒霉吧。
就这破公交站还能遇见。
俩人僵持了大概一会儿，何书妍调整了下状态，略显尴尬的一笑，试图缓解此时不太和谐的局面，率先打破了氛围:“挺巧哈，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在这还能碰上。”
然而身旁的人却还是暗着一张脸，脱口即出:“是挺巧，没想到巧到你家去了。”
说着又看了眼手机，补充:“半个小时前，我记得说过最好别在路上碰见，今天运气太差了，不适合出门，一出门就碰见不该见的。”
“……”
何书妍还算心态良好，没所谓:“那也没办法了，碰上了就是碰上了，我本来也不想跟你一起的，但现在只能委屈你一下了，你就别嫌弃了，凑合凑合，和我一块回去呗？”
程禹轩没回话，只是手指提着一袋什么掂了掂，似乎是在示意她自己手上的东西。
然后她就顺势往下挪动视线，看见他拎的是自己半天都没想起来丢失在星海港的盐袋，莫名有一刻脸色发青，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你的？”程禹轩没什么耐性的提起那袋盐，问:“丢在我店里了记不起来？”
“……”
“我这还好回来一趟，不回来都不知道某人连买的盐都能落我那里，我有点好奇，咱们晚上回去吃什么？今晚你打算吃点清淡的？”
“……”
“呵呵”，何书妍尴尬的笑了笑，手伸了过去“这个我真给忘了，而且我都不知道落你店里了，我刚还在想是不是少了什么，谢谢你啊，要不你把它还给我——”
但话还没说完，那袋盐就被人稍带粗鲁的直接推到自己臂弯里，一个提醒都没有。可能也感受到了，对方现在多少有点不太想搭理自己，索性抱着自己的东西闭上了嘴。
何书妍拎着东西站好，片刻之后突然问:“那个，你是怎么知道这是我落店里的？”
程禹轩看都没看她，回道:“有个东西叫监控，你没见过监控？”
“……”
“那你怎么在这，没直接走？”何书妍倒是不反驳他，只是换了个话题，又问。
这话说来有点不好说出口了。
其实是某人拉不下脸直接告诉她自己有点不识路，从动漫城出来就回了趟店里拿东西，出来后就是四面八方车与人交错行街。
他压根不知道往哪走，给他姑姑打了电话又没接，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程禹轩放在裤兜里的手指莫名直抽两下，不知意味的咬了下嘴角，有些不同寻常的放轻了态度，但还是咬着牙，说:“不知道你家住在哪个深山鸟林，有点不认路。”
“我姑姑她没接电话，走不了，刚好碰上你，我能问一下，要一块走吗？不行我只能强跟了，给你点时间，你考虑一下？”
说完，身旁的一阵气息要憋不憋的发了出来，何书妍尽量忍住笑声，但奈何忍不住。
直到她看了一眼程禹轩，见人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时候，才清了清嗓子，尽量的端正自己，说:“你一开始不是说不想跟我走一起的吗，现在又想通了？”
“你就说行不行？”
“我要说不行的话，你不是还得强跟？”
“不打算一块直说”，程禹轩一手插兜，一手拿手机，朝她淡淡一瞥，“我强跟你要不介意的话那我没意见，只不过——”
何书妍立刻:“我是不介意，但如果你下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态度稍微放软一点，我绝对非常好说话。”
话语间，12路公交车缓缓地停在了站牌前，程禹轩几不可闻一声“嗯”淹没在车里，这一声回应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另一个人还以为是他没理自己。
·
二十分钟后，临汾小区。
俩人从下车之后并肩走进小区，坐电梯上了A栋12层，然后何书妍就领着身后的青年走到02号大门外停下，苦着一张脸，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那痛苦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
她抬手准备敲门，然而程禹轩就先行一步把门敲响，双手揣着裤兜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这副样子我欺负的？想栽赃陷害？”
“……”何书妍一脸茫然，表情瞬变，笑着解释，“没，没有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程禹轩没有回话，只是见里面没响应，抬手又敲了一次门。
“那什么，程阿姨是你姑姑？她和我妈认识很多年了，也经常来我家做客，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她都姓程是巧合呢，原来你俩是亲戚啊，但你这次怎么会跟着她出来啊？”
“我发现你话是真的多，说那么多不累吗？”程禹轩敲门的手顿住了，收回来插回兜里，看着她说:“我住她家几年了，她工作不忙的时候我俩都一块做饭，忙的话我自己点外卖，我不把我姑当亲戚。”
“那你俩关系这么好，你把她当什么啊？”何书妍随口问。
程禹轩还是爱答不理的:“……家人。”
话刚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对于何书妍来说那极其面熟的中年妇女，此刻腰间还围着围裙，前一秒才把新出锅的菜端到桌上，后一秒听见声音就忙不迭的跑出来。
何伊脸上笑容和蔼，看着门外两个人，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问:“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程禹轩往里走，自觉换了一看就没人穿的鞋:“我们坐公交来的。”
“这样啊，我说怎么现在就听见有人敲门了，来来来快进来”，何伊催促着，转头却看见何书妍没有动静，只是下意识瞟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便出声喊她:“何书妍，干嘛呢？”
何书妍回过头，应了声‘没事’跟着进屋，也换了拖鞋，提着盐袋走进厨房。
她把盐放置菜板上，看了眼何伊:“妈，这袋盐你还用吗？我觉得你好像不需要了……”
“你还知道呢？我等你回来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估计你回来的时候饭都凉了，话说千涵怎么有时间跟你一块去玩，我记得她事情挺多的，不会是你硬要人家去的吧？”
“放屁，我怎么可能强迫千涵去呢，这次真是她主动邀我的，你不信我就——”
何书妍转身就要冲出去去拿放在客厅的手机摆出证据给她妈看，但不知程禹轩何时走进来，她本能避开身，不慎一头磕橱柜上。
然而，程禹轩一进来，只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再从身边绕了过去，转头去问何伊:“阿姨需要帮忙吗？”
何伊摆摆手:“不用，你把她带出去让我清净清净，阿姨就算感谢你。”
“行，让您清净一下，我现在把人拉出去”说罢，程禹轩就拽着何书妍的手腕往客厅走，半途又被她的力量扯了回去，但他没松手，“何书妍是吧？你要进去添乱的话先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手掰开，不能就好好待着。”
何书妍手上使了使劲，还真掰不开，头也还是有点痛，只能抬手揉了揉:“不是，我没想着进去给她添乱，她说我和我朋友，是我硬要人家陪我去玩的，我这不是想给她看证据吗，省的又误会我……”
“她说错了？证据在哪，要不你给我看吧，我也能看”程禹轩依旧拽着人的手，想了下，“一个走路都能把头磕了，眼睛不知道长在哪的，能知道证据在哪吗？找得到？”
“…………”
话音刚落，何书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外头的推门声打断，俩人同时往外看，终于只见一名年轻妇女手里提着一档名牌包，在门口换了鞋进来。
见到她，程禹轩的手倒是立马松开了。
这人是程琳，正是他的姑姑，高中时就和何伊认识相处甚好，俩人到现在没断过联系。
程琳把他带在身边生活照顾，早几年何伊都差点把他人当半个儿子管了，但他和何书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也都是双方长辈去过对方家里，没有带过孩子。
今天姑姑也是第一次把侄子带过来，所以，程禹轩也才知道何阿姨还有个女儿。
至于程琳自己都快从姑姑变成干妈了，因为侄子的亲爸亲妈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外地了就没有和这个孩子一起生活了，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是最小的，另外两个都带在身边。
还记得大姐是医生，在指定医院上班，那个实体店有专门员工照看，他有空就帮帮忙，哥哥也在上大学，有时候能看着点他，但不可能一直盯着，程禹轩心脏有问题，所以他才要戴着心率表时刻关注情况。
家里根本没人管他，程琳才把他带在身边，出事了也能有个照应。
程琳刚进门何伊便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人就坐到餐桌旁坐下:“快快，你先坐下陪两个孩子吃点，我还有碗汤要端出来。”
“你啊，慢点行不行？别摔着了。”她提着包看着她，眼里尽是无奈。
何书妍和程禹轩同排在他们对面坐下，何伊端着汤出来，而后在程琳身旁坐下，亲切问道:“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公司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程琳夹着菜放碗里和饭一起扒了一口:“最近忙嘛，老是加班，有时候加到凌晨还回不去，公司这股价不跌不涨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也不能只工作放着孩子不管。”
“再像之前一样被刺激到，在家都能晕倒，那也太危险了不是？”
何伊神情突然惊了惊:“怎么回事？”
“病症发作了啊，受了刺激不是吗，你是不知道，当时可算没给我吓死，公司会都不开了，我就带他冲医院去了”
“这……”
何书妍扒着饭菜莫名一愣，她有点好奇什么病会突然晕倒，低血糖是真有可能，但不至于受了刺激。于是她抬了抬头，问:“什么病还能晕倒？是不是低血糖啊？”
“……”
结果话刚说完，坐在身旁的人就突然顿了下，大概是忍了几秒，手里的筷子就突然砸在了桌上，他的脸色骤变，原本还算无所谓的表情，一瞬间冷漠即微怒。
他扭头看了眼何书妍，语气比刚开始还更加令人觉得不和:“你这么好奇别人的私事病情，要不手里这碗饭我帮你吃了？”
“……”何书妍愣了愣，端着碗的手也不自主的抖了抖，看着他一脸无措，甚至不知道他为啥会这么大反应。
“怎么了这是？”何伊放下碗筷，亲切问候着，“她问了一句怎么还生气了？”
程琳拍了拍程禹轩的肩膀，跟在后面说:“你干嘛呢你，人家问的问题很过分还是怎么着？人女孩子，别整这么大动静吓人。”
对于程禹轩来说，姑姑好几年的教育都有对女生一定要声音轻点，不要大吼大叫，放点尊重，他从小就听长辈话，只不过在外人看来那是个很不爱待见人，说话也不好听的人。
“……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垂头继续吃饭，低声道:“下次不会了。”
何书妍:“……”
“哎呀好了好了，孩子都说以后不会了，别盯着了，赶紧吃饭吧”，何伊见程琳一副严肃到要当面教育的神态，立即劝道，“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女儿这种脸皮都不知道多厚，你以为她会被他这一动静吓死啊？”
“不是这么说，这小子这种脾气要是不改，惹得以后女孩子在他这受委屈。”
何书妍咬着筷子，想了想，凑到程禹轩身旁，轻声跟他解释:“我刚才就是随便问问，单纯好奇低血糖是不是受了刺激也会晕倒……”
心脏问题的情况，程禹轩向来不喜欢不太熟的人跟他聊这些，或者是对这件事好奇到处跟他朋友打听，他不愿意把这件事向外袒露，所以本能的因为她问这个生气。
但再思考一下，她问的确实不过分，自己刚才是太急躁了，没必要跟她动怒。
程禹轩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正好听她来特意解释，态度又转变回去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语气还有一丝发狠:“要不你再靠近点，我告诉你低血糖怎么受刺激会晕倒。”
“什么——”何书妍半信半疑的贴了过去。
他却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要再乱好奇我的事，不用低血糖我都能让你晕倒，我是有病，但到时候谁躺地上那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