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两家的距离不远,过个年顾轻舟经常是这边住一晚,又回自己家。
意外的是,这次湖南下起了冻雨,封路了。
两个线上工作的人完全不着急回大城市,倒是上高中的顾明磊,被催着回学校。
他背着书包,走路走进村,姨奶奶给他单独安排了个房间。
顾轻舟还纳闷,他居然这么有毅力。
书包打开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
“帮我补作业嘛。”
他已经长得很高了,顾轻舟看着他超过自己,超过宋忱。
因此,他撒起娇已经没有几年前那么奏效了。
一本一本几近崭新的寒假作业被摆出来,宋忱叹了口气。
“去年你说是最后一次了的。”
“救急嘛。”
顾明磊苦苦哀求。
顾轻舟回想起自己念书时,也逼迫他帮自己抄过作业。
他边掉眼泪边抄,喊着手冻得失去知觉了,顾轻舟依旧不放他休息。
没办法,第二天就开学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各自对着一本答案飞速抄写。
字迹相不相似,答案对不对,都已经不重要了。
终于,在凌晨两点时,三人完成了这项任务。
窗外飘着雪,室内是一股充斥着一氧化碳的闷窒。
顾轻舟有些熬不住了,钻进被子就合上眼。
另一边的被子被掀开,宋忱也躺进来,将她抱进怀里。
“冷吗?”
他问,顾轻舟喃喃应了一句,疲惫得将要昏睡。
宋忱照例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也跟着入眠。
一夜无梦。
两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顾轻舟翻了个身,烦躁地捂住耳朵。
宋忱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我不用去上学了!”
门刚打开,顾明磊的声音向颗鞭炮乍然响起。
“我说我这里下冻雨了,路全封了实在没办法去,老师同意我晚去几天。”
宋忱点点头,困意醒得差不多。
“我姐还没起床呢,姨奶奶喊咱们吃饭了。”
顾轻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八点半!
“不吃不吃。”
她把脸完全埋在被子里,意识刚模糊,被顾明磊猛地拉起。
“睡什么睡,起来吃饭。”
顾轻舟抄起枕头砸向他,被随手挡开。
“瞧瞧这鸡窝头,快起床快起床,一年到头你有几次机会陪弟弟吃早饭?”
顾轻舟怨毒地瞪了他一眼,知道赶不走,只得慢悠悠起床。
顾明磊给她梳头,宋忱洗漱出来,站在一旁看。
被爱的两个人围着。
顾轻舟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雪下得更大了,视野里白茫茫的一片。
几人吃饱喝足,站在走廊上欣赏雪景。
突然,顾轻舟被人一推,跌向坪里厚厚的积雪。
“顾明磊!”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爬起来朝他扔雪球。
“打不到我打不到我。”顾明磊贱兮兮地朝她做鬼脸,两个人就这么追逐着打起来。
宋忱看着姐弟俩把整块学弟踩满脚印,嘴角始终扬着一抹笑。
“姐夫你也来啊!”顾明磊喊。
顾轻舟揪住他的帽子,塞了一把雪在他领子里。
他被冻得嗷嗷直叫,索性滚在地上。
顾轻舟也有些难受,冷空气充斥着肺腔,在雪地里坐下。
没一会,两人又计划着堆雪人,各种工具一齐上,半个小时了才初具雏形。
宋忱消失了会,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他看了一眼雪人,居然是一只羊,两只角东倒西歪的,四只脚也粗细不一。
“还都是后勤部部长。”
顾轻舟捧起喝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白烟。
视线穿过白雾,落在宋忱脸上。
两颊冷热交加,她不知道这是生病的前兆。
晚饭前,顾轻舟越来越没精神,换了套干燥的衣服补觉。
可直到反点,她也没起来。
短短两个小时,她从梦到补作业到写化学卷子,写完一张还有一张。
比噩梦还要恐怖。
“舟舟?”
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宋忱的脸。
他的手覆上顾轻舟的额头,一片滚烫。
“发烧了。”
“嗯?”
顾轻舟也用手背探了探,“难怪我做噩梦了。”
她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
宋忱提议要不要再躺会,但她觉得自己必须走动走动。
好难受,但在看见顾明磊那一刻,她又忍不住笑道:“玩个雪居然病倒了。”
宋忱扶着她坐下,递了杯温水。
她没胃口吃饭,简单扒拉了两口,缩在衣服里昏昏欲睡。
模模糊糊间,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
“都到了。”
宋忱把她放在床上,拧了毛巾擦拭她的皮肤。
世界安静地只剩脚步声和水声。
顾轻舟盯着天花板,问:“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感冒了,头很难受,一声不吭,就抱着我,一直抱着我。”
声音太轻了,宋忱凑近才听见。
“然后你问,想不想试试三十八点五度的我。”
宋忱叹着气笑了,“记得。”
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顾轻舟清醒了些,等宋忱放完毛巾,她腿一勾,拉近宋忱。
“那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第二年,是个暖冬……”
天色暗得很快,两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不知不觉就说到十点。
顾轻舟的烧退了,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下楼给你做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