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不是吧……
把道路当成炸/弹液体管道吗？！这是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脸色变得难看，双方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松田阵平率先站起身，弯腰从椅背上抄起外套：“我们先去联系爆处组。”
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伊达航也站起来，将手机塞回口袋，把桌上的几份文件拢到一起：“我也去申请增派人手。”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寸头的刑警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剩下的三个人。
降谷零和他对视半秒，点点头。“公安也会派人协助。”
公安力量的介入意味着可以绕过警视厅内部某些繁琐的审批流程，时间窗口每缩短一分钟，能够被排查到的节点就多一个。
一瞬间会议室只剩下降谷零、诸伏景光和柯南三人，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重新占据了安静的空气。
柯南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清浅哥的猜测是对的，那万圣节当晚的涩谷就不再是一个节日狂欢的场所，而是一颗等待被点燃的巨型炸/弹。
他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那我也……”
“柯南。”
诸伏景光叫住了他。他走到柯南面前蹲下身，一只手按住柯南的肩膀。
柯南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用力，诸伏警官伪装后的深棕桃花眼中有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清浅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你也知道目前稳住普拉米亚是最好的选择，是吧。”
柯南点头。
万圣节当天，普拉米亚一定会出现在婚礼现场。如果在她布置完毕之前打草惊蛇，她可能会提前引爆/炸/弹，或者直接逃逸到某个他们来不及追踪的角落。
稳住她，让她以为计划还在掌控之中，他们才有时间拆除瓦解她的计划。
“这个任务危险程度很高，但如今警方大部分警力都被拖住，婚礼现场的人手会非常有限。你——”
“我会尽力的。”柯南这样回答，晴蓝色的眸子直视，闪烁着坚定的光。
他清楚地知道诸伏景光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什么。他可能会受伤，他可能会死，他可能会再一次被卷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危险的局面。
但柯南也知道，如果现在退一步，留给其他人的时间和空间只会更少。
“……嗯，不要勉强自己。”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只能轻轻点一下头。
柯南应下，然后把目光移向一旁的降谷零。降谷零正看着诸伏景光，视线落在幼驯染手边的吉他盒上。
“那你呢，hiro。”降谷零当然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这是他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装扮。“你打算怎么做？”
诸伏景光定定抬起头，看向幼驯染的神色/欲言又止。
“……这只是我的猜测，zero。”他艰难地张口。“但是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尽可能地赶在清浅动手之前。”
降谷零和柯南愣住。
————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诸伏景光相信自己的猜测绝对不是空来穴风。
无论是清浅突然出现在废弃公寓救下柯南，还是昨天晚上那通隐隐回避的电话，都让诸伏景光有种不妙的预感。
清浅对普拉米亚的态度，或者说，清浅对最近这一系列事情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在警视厅被炸伤后联系他拿缓蚀剂、告知他需要返回组织时，诸伏清浅整个人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冷凝的感觉。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芯片异常数据的原因，所以清浅比较紧绷。但结合后来清浅的动作，他很快推倒这个猜测。
清浅虽然小病不断，但基本上都有遵医嘱——这是诸伏景光这些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毕竟在盲哑状态下想要保证战力，清浅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注意维护自己的身体状态和其他感官的灵敏度。
诸伏清浅并不是独行侠，至少这些年来在他和zero他们的影响下，遇到有些忙不过来或者清浅自身受限的情况，清浅会请求他们的协助帮忙——
比如铃木特快列车，比如来叶崖的掀牌之夜。他学会了不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虽然这个“学会”来得太晚，但至少他确实在变。
可在废弃公寓那会儿，诸伏清浅哪怕带着伤，带着芯片排异，带着听力没有恢复的状态，还是主动亲自前往了。
清浅擅长隐瞒身体状况，这一点诸伏景光很清楚，但是这一次显然很不一样——清浅在赶时间。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倾轧在了普拉米亚这件事上。
普拉米亚的情报，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的情报，让柯南带回来的炸/弹原液，昨晚通话中对自身行动的隐瞒……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的是一个诸伏景光并不想承认的结论。
——简直就是夏特勒兹以极高的效率执行任务的状态。
这个结论让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
清浅是在以夏特勒兹的身份在行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清浅所有行动的性质要推倒重来，重新得出的结论就会是——
夏特勒兹在针对普拉米亚。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夏特勒兹的进度会比他们警方快上很多。
清浅的情报网深度和广度都远在他们的数据权限之上，他们对于普拉米亚的基础情报以及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的接触线索也是清浅给的；
清浅知晓警方的进度，甚至，诸伏景光怀疑关于普拉米亚安装在涩谷的炸/弹的情报，夏特勒兹也存了利用警方的心思。
警方终究需要以市民优先，必定会调派大部分警力去处理炸/弹。这样一来阻拦夏特勒兹去处理普拉米亚的人手就会变少。
……
你在想什么呢？清浅。
*
我想杀掉她。
诸伏清浅在涩谷之光大厦的天台盘腿坐下。夜风从楼体边缘卷上来，裹着远处街区的喧嚣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他透过【系统相机】看着天空逐渐被墨色晕染，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依次亮起，逐渐形成一片壮阔的灯海。
他有提前和boss告状，表示自己会杀掉普拉米亚，哪怕朗姆再慢也应该能查到这条消息，但是库拉索的行动并没有停下。
那老头对当年苏格兰的事情重新起疑，降谷零的身份也上了怀疑名单，或许普拉米亚在朗姆眼里已经从“可招揽的炸/弹疯子”升级成了“能够验证波本身份的活证据”也说不定。
他不太敢让贝尔摩德弄出太大动静，生怕让朗姆起疑。老东西的疑心病就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只要水位稍微下降，那些尖锐的部分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快刀斩乱麻，趁一切局势尚未发展开来，先将源头灭掉。
诸伏清浅垂下眸子。
不能让事情往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夜风呼啸，系统面板上的身体状态栏总算被打开了一回，但是看到几乎没有变化的指标，诸伏清浅沉默半晌，还是没有选择再吞两颗巴巴莱斯科的药。
还是那句话，小作坊下料没轻没重，巴巴莱斯科给的药能压住排异反应，但副作用一栏干干净净——要么是她懒得填，要么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诸伏清浅真的怕到时候一查副作用，报告能直接当被子盖。
普拉米亚的身手很厉害，毕竟能被组织青睐，能让零哥景光哥他们吃瘪，诸伏清浅不得不慎重对待——尤其是现在的他并非全盛状态下。
后颈的芯片还在持续排异，听力只恢复到普通人水准，长时间使用系统相机会加剧眩晕感。
他将短刀抽出，又收回鞘，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武器状况。
婚礼在晚上八点开始。诸伏清浅静静地待在天台，背靠着通风管道的金属外壳，让那个角落的阴影把自己完整地吞进去。
没过多久他隐隐听见了木仓声，估计是小侦探和普拉米亚正式撕破脸了吧。
诸伏清浅站起身，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定位。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和不少蓝色定位的警方人员分散在涩谷街道上，显然是在排除炸/弹；
景光哥和降谷零的定位在远处，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那么……
诸伏清浅缓缓让自己的身影隐入暗处，一旁系统面板的定位上，一个红色的定位点正在从宴会厅方向朝天台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等普拉米亚上来，自取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