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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待江承安见着官兵走远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江淮九低声道:“安儿,快,我们往那边走。”

“是。”

江淮九在前,江承安跟在他身后。

忽然——

江承安的胳膊被匕首刺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蹙起眉头,捂着伤口不解地望着江淮九。

“父王,你这是为何?安儿做错了什么?”

江淮九冷冷地看着他,“安儿,你以为——父王就真不知道你对遥儿做的事?之前父王只是半信半疑,今日才知晓你是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人!”说完,他扔出了一本册子,扔到了江承安的脚步,继续说:“你自己看!”

“父王,就凭王则这无稽之谈的册子,你就要定我的罪?父王,安儿没有害死阿姐,安儿怎么敢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来!请父王明鉴!”说完,他屈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低着头不再言语。

“安儿,人在做,天在看,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江承安闻言哈哈大笑,他望着江淮九冷声道:“父王,说来说去,你就去不相信我——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他从怀中掏出匕首就往自己的心口处扎去……

“安儿——”

眼看匕首就要扎进他的心口时,一个护卫眼疾手快,抬脚就将那匕首给踢掉在地。

江承安被这一股力道给摔倒在地。

江淮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看一眼江承安,只是语气冰冷,“安儿,你走吧,以后你我不再见面。倘若你还有良知的话,就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出现一次,我就杀你一次,替遥儿报仇!”说完,他抬脚就走,丝毫不理会摔倒在地的江承安。

“父王,你别走——你别抛下安儿——”

江承安的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果然,他果然还是抛下了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求这一丝的温暖。

如果没有无法拥有,那就毁掉好了。

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如今梦该醒了,他也该清醒些了。

这个男人从抛下阿娘那一刻起,他的梦就该醒了。

他的拳头握紧,手上的青筋暴起,神色狰狞起来,他起身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匕首放于身后,悄无声息地来到江淮九的身后,对准他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导致一旁的护卫发现时已为时已晚,只听到一声惨叫:“啊——快来人——”

江淮九的后背钻心的疼,他转过身来,就瞧见一脸狰狞的江承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承安,赤红的眼睛,好似要吃了他一般,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便推开了江承安,口中呢喃:“安儿——你——你为何——”

“为何?江淮九,我为何要这么做,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他的话说完,一旁的护卫将他团团围住,一番缠斗下,这些护卫皆被江承安打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痛的直打滚。

江淮九瞧着眼下的情形,他的心沉了下去。由于没站稳,他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江承安缓缓地朝着他走来,他的眼中虽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第一次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个摔倒在地的男人。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地温和,“父王,你怎么摔了?快,安儿这就扶您起来。”

“安儿,你为何杀我?”江淮九喘着粗气,身子却悄悄地往后挪。

江承安好似在看一只猎物一般,他玩味地望着江淮九,蹲下身来,一把掐住江淮九的脖颈,一字一句说:“江淮九,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你——”江淮九不断地挣扎,他后背的衣袍都是血,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却不断地在江承安的手上抓,然而,即使他的手被抓的一道道的血痕,他也没有一丝要放手的意思。

江承安望着眼前的这张脸时,他低声道:“江淮九,从你抛下 我阿娘和我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是我阿爹了——因为——你不配!”说完,他猛地松开了手。

江淮九咳嗽了好几声,他断断续续说:“所以——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你是想为你阿娘报仇?所以——王则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江淮九,不这样做,你怎么会体会到我的痛苦呢?从阿娘死的那一日,我就发誓,发誓一定也要你尝尝这痛苦的滋味!”说完,他拿起匕首狠狠地扎向江淮九的心口。

江淮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就踹掉了他的匕首,骨碌地爬起来就逃。

可是没多久,他的脚步便开始虚浮,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在地。

江淮九感觉浑身疼的厉害。

江承安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个摔倒在地的男人,他的唇角勾起冷笑,声音带着嘲讽,“江淮九,怎么不跑了?”

江淮九抬眼望着这个与肖似他记忆中的一女子的模样,他有些恍惚,抬手想去触摸她的容颜时,手伸到一半,忽又惊醒,那不是她。

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江承安瞧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他的阿娘究竟是在执着什么,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的阿娘!

江淮九见江承安的眼中越来越越浓的杀气,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伍可退,他踌躇半晌才开口:“安儿——我抛下你阿娘是不对,可——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听父——阿爹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阿爹?”江承安蹲下身子,直视着江淮九,“阿爹?江淮九,你也配?”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银光闪过,一把匕首径直朝着他的心口处来,等江承安发现时,他的胸口上已没入一把匕首。

江承安不可置信地望着被溅的满脸是血的江淮九,须臾,他才一掌推开眼前的男人,自己则摔倒在地。

江淮九被江承安的一掌拍中心口,他只觉口中一股腥甜,他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江淮九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抬头望着天上,心中只觉一丝畅快。

黄泉路上有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他的视线,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散了去。

不知何时,江承安就站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他的心口处的衣袍染着血。

“你——”

“你也很好奇吧?我怎么没死呢?”江承安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拿出已经碎成两半的月白芙蓉玉佩。

江淮九看清眼前的玉佩时,他脸上的血色退去,伸手想要去触摸那半块玉佩时,却被眼前的人又放回了怀中。

江淮九赤红着的眼睛,“这玉佩怎么在你这?”

“许是阿娘冥冥之中也在保佑我吧——”江承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抬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江淮九,你不是我爹,你从来就不是——”说完,他捡起地上的长剑,径直朝着江淮九刺去——

“小心——”

江承安被一股力推开,他猛地摔倒在地。

他抬眼去瞧时,却见一支箭矢已经全部没入江淮九的胸口,从前胸穿过后背。

江承安跌跌撞撞地朝着江淮九的方向奔去,不知为何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抬手一抹,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江淮九——你以为你这样做,我……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

然而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男人,却好似不在意,他想伸手擦去江承安脸上的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他惨然一笑,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安……安儿……你……你……你……怨我……是应该的……阿爹……不……不……怪……你……”说完,他的口中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江承安擦也擦不完,

“我错了……安儿错了……”

江淮九只觉得有些恍惚,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安儿他们母子,若不是他的懦弱,他们何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他望着远处,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地朝着自己而来。

“你……你终于来找我了……”他的眼角滑过一丝泪花。

当年,是他负了她,他被商户之女萧凝音倾慕,那段时日,他也以为自己爱的就是萧凝音,可时日一长,他才惊觉自己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多年来,他一直寻她未果,他以为她是气他的负心薄幸,才会带着安儿一走了之的,到如今才发现,可能是中了别人圈套。

他弄丢了她。

世人以为他爱的是萧凝音,曾经他也以为他真正爱的就是萧凝音。

待到明白过来,却发现所谓伊人已消失在人海中,让他再也寻不到。

想到这,他苦笑。

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一抹倩影,口中呢喃,“莫……走……等……等……我……”说完,他的眼睛慢慢合了上去。

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江淮九!你醒醒!你醒醒!我不准你死!你听见了吗!”

然而躺在地上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

“啊!”

江承安紧紧地抱着江淮九的尸身痛哭。

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这时,斜次里,传来张为的声音,“来人,将江承安押回大牢,听候发落!”

“是,大人。”

忽然——

一个女子挡在江承安的跟前,“有我在,我看谁能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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