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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修学旅行(九)

“......久枝?久枝!”五月话中带着喘息,“你走得......越来越快了......稍微,慢一点等等我好吗?我们身后又没有赤司君在追。”

我难得有些不安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

话说,把“赤司君”和“追”这个动词联系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难道“赤司君”是什么会一边吠叫一边狂奔的四足哺乳类动物?

啊呃,有点罪恶了,这个联想。

真是失礼了,赤司大人。

不过,我在脑海中仔细分析,试图分辨出这个类似于“不安”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是心虚吗?

可是我心虚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心虚的明明另有其人!

谁家好男孩子会冲人笑得这么漂亮,眼睛长得这么好看,连搭在额角度刘海都透露着精心设计过的可爱弧度!

该心虚的明明是这个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从始至终都透露着不对劲的赤司征十郎。

我马上、立刻、毫无犹豫地说服了自己,还顺便把五月压在一堆衣服里怎么也找不到的防晒霜摸了出来。

但是思绪还是忍不住发散开去。

——那么,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微微闭上眼,仔细辨认着身体的感受。

面部血管有轻微的扩张,使得我脸上有热热的温度;肾上腺素分泌增多,交感神经兴奋,影响到体温调节中枢,令我掌心分泌出些许汗液......

这种感觉——!

果然是太阳晒的!

没错!外面太阳红得像一团火,灼灼逼人,连我这个体质强悍的超能力者都要差点中暑了。

总之这种感觉绝对不可能是紧张心虚之类的情感。

绝对、不可能。

非常顺利地想通了这一点,我余光瞥见被我放在床上的羽织,独特的织造工艺令它泛着优雅光泽,上面绣着的赤司家纹显示出厚重的历史感。

低调,但也无处不在无声宣扬自己的存在感。

......就像征十郎这个人一样。

总是悄无声息地就入侵了别人的生活,还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本来还以为没有浅川和春日野在我耳边念叨征十郎,就可以清净一点,愉快享度过我的修学旅行,享受美好的阳光和海浪。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违背我的预期了。

此处特指征十郎这位罪魁祸首。

最近他总是不打招呼很没有礼貌地就擅自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说实话,有点令我心烦。

就比如说现在,我一回到房间,就看到那件沾染了他身上气息的羽织。一看到羽织,我就想起他暧昧的笑容和圆圆的眼睛。一想起他,我就觉得指尖和掌心开始发痒。

我把手按在羽织上,用力来回磨蹭,试图把这种发痒的感觉从心底驱赶出去。

一边磨蹭,一边我忍不住感叹手心的布料质感真好,一定很贵吧。可以把这样昂贵的织物随手拿来遮雨,征十郎一定是个有钱人吧。

不知道征十郎能不能主动认识到他犯下的错误,然后诚惶诚恐地为我献上特级咖啡果冻赔罪。

仅仅一个咖啡果冻是肯定不能换得超能力者的宽恕,五个咖啡果冻加上他诚恳的道歉倒是可以获得超能力者勉强的原谅。

不过可恶的赤司征十郎如此冒犯我的领域,实在是罪孽深重。

想要真正赎清他的罪恶,唯有征十郎献上他柔软的脸颊令我搓圆捏扁直到我消气为止。

不对,我才没有生气。

我怎么可能因为征十郎而产生这种情绪波动呢?

哈哈哈真是好好笑的一个笑话哦。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铺在床上的羽织,开始回忆征十郎有没有明确说过把羽织送给我这样的承诺。

嗯?好像竟然是没有说送给我的诶。

把穿过的衣服还给主人,这个流程应该是怎么样的?

首先肯定是衣服要完好无损吧。

仔细检查羽织的每一个细节,即使被我狠狠磨蹭揉搓了一番,没有损坏或者起皱——所以说这件羽织的织造工艺真的很好诶,征十郎不会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

至于其他——我把上面粘着的几根红色头发拔下来,思考这种织物的清洗方法。

如果是我的外套的话,肯定是和洗衣凝珠柔顺剂什么的一股脑全部丢进洗衣机里。

征十郎的羽织会不会有什么独特的打理方法?

如果有的话,我只能怀着万分抱歉的心情,把羽织整整齐齐叠好装在袋子里还给他了。

我摸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问问他,就收到他刚刚发给我的信息。

好巧。

我抿了抿嘴,心里竟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呃,期待?或者是欣喜?

一想到心底的异样是因为征十郎而产生的,就觉得好奇怪啊。

......更奇怪了,征十郎竟然发信息和我求助。

“久枝酱,这里是征酱~希望没有打扰你哦,我想请久枝现在帮我带一条浴巾过来可以吗?酒店浴室里提供的浴巾就可以啦,我会在刚才的海滩边等久枝酱哒,可以嘛?”

“(小猫乖巧.jpg)”

征十郎在生活中看着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啊,发的消息竟然这么可爱。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消息确实更令我乐意帮助,毕竟现在我的脑海里有一只可怜兮兮的红色小猫在期待我的解救。

找出一个袋子,将浴巾装进去后,抱着顺便把羽织也还回去的想法,我把羽织稍微叠了一下盖在浴巾上层。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回复征十郎:

“征十郎是发生了什么吗?除了浴巾还需要别的吗?”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条消息复制后发给哲也。

毕竟完全不需要改动人称。

这就是超能力者的小妙招了。

立刻收到两人的回复。

征十郎:

“应该不需要啦!久枝酱把浴巾带给我就可以啦~”

“谢谢久枝酱啦~(小猫亲亲.jpg)”

“......至于发生了什么,一时用文字难以描述,或许久枝酱看到就明白了(小猫哭哭.jpg)”

“(小猫瘫倒.jpg)”

哲也:

“你的征十郎现在左手提着裤子,右手克服万难坚贞不屈地打字。”

“你再晚点来,可能就能看到你的征十郎光屁股的样子了。”

“另外,不知道哲也有没有这份殊荣,能够得到久枝给哲也带的一条浴巾,万分感谢。”

“(冷脸绝望小猫.jpg)”

糟糕,越是这样似是而非半遮半掩的表述,越是能够引发人类的探究欲。

我光速再抓起一条浴巾塞进袋子里,提起袋子就直奔海滩。

临近傍晚,风有点凉,同级生已经陆陆续续回酒店为晚餐做准备了,海滩上人不多,因此显得扎堆站在一起的几人特别显眼。

尤其是,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实在扎眼。

迅速锁定目标,我跑近红发男生和蓝发男生。

结果被制止了。

“久枝请不要再靠近了!拜托了!”

“把东西放在海滩上就好,然后请背过身......总之不要看......”

呀嘞呀嘞,既然你们这么说了。

——正常人不是更想看了嘛!

我背过身,想着刚才看见的几位男子初中生光洁的上半身,摩挲着超能力抑制指环的手蠢蠢欲动。

要不要稍微松一松、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毕竟我可是不辞辛劳地前来解救受困的他们。

而且为什么除了征十郎、哲也和野崎,绿间也会呆滞地站在水里?以及征十郎的屁股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样做的话,和空助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真的越来越难以不在意了喂!

特别是当绿间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只有两条浴巾吗?”

然后是哲也非常无辜的声音:“一间双人房里就是只有两条浴巾呀。而且,即使没有自己的幼驯染,难道绿间同学连朋友也没有吗?”

说得真好啊,哲也,虽然很感激你替我说话,但是这样的语气我听的都想揍你了。

果不其然,绿间的话中带着羞恼:“那赤司和齐木就是朋友了?”

“诶?我和久枝吗?”征十郎温温柔柔的声音在我不远处响起,“嗯......该怎么定义呢?”

“好了不用说了。”绿间无力地打断,“看你这个态度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唔,不过这两条浴巾应该是干净的吧?”

又是绿间的声音。

“怎么可能把用过的浴巾拿来啊!在小看我的人品吗?要不是我和室友都自行带了浴巾,这里连一条都不会有哦。”

我忍不住回头为自己辩解。

对上了三张表情高度统一的脸:先是意料之外的呆滞,紧接着迅速变成惊慌失措。

然后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布料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浴巾出现在哲也和绿间手里,征十郎则是拿着他的羽织。

啊。

怪不得不让我看呢。

原来是裤子飞走了呀。

原来是裤子飞走了啊。

“所以说怎么会没有裤子啊?我走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

我的吐槽脱口而出。

征十郎把羽织牢牢围在腰间:“久枝你听我解释,首先我真的不是变态......”

哲也调整好浴巾的位置:“其次刚才真的有个变态过来抢劫了我们的泳裤......”

绿间忿忿不平:“无妄之灾!”

野崎蹲在海里,举手示意:“刚才那个是濑尾,我们学校的,我替她向你们道歉。她做事一直都是这样出其不意,并不是针对你们。”

我环顾一周,没有看到紫原和青峰:“紫原和青峰没有受变态迫害吗?”

“紫原同学在久枝走后不久,就喊着‘好饿好饿’回酒店觅食了,所以躲过一劫。”哲也解释道。“至于青峰同学......虽然他不是变态,但是他好像是流氓。”

这是什么话?

五月这么可爱一个女孩子的幼驯染竟然是流氓?!

我瞪大眼睛,好奇哲也能说出什么话。

征十郎无奈地笑笑,帮着解释:”青峰在裤带被抽走的时候就立刻跑回酒店了。”

绿间补充道:“一只手提着裤腰一只手捂着脸地跑走了。”

哲也丰富了细节:“而且青峰同学的骂声和海滩上别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好像真的是流氓行径喂,青峰大辉同学。

我憋住笑,转移话题:“正好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回酒店吧。”

看到野崎还蹲在海里,我顺便关心了一句:“野崎前辈应该完好无损?”

“啊,其实并没有,甚至我的裤子是最先飞走的。”高大的野崎缩成小小一团,除了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佐仓把她的披肩留给我了,请不用担心。现在我只想沉浸在大海的怀抱里欣赏即将到来的落日晚霞。”

好的。完全尊重。

我和征十郎并肩走着。

他尽力想显得和平时一样,但是我总是忍不住想笑。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随口找了句话:“正巧我想把羽织还给征十郎。”

征十郎一愣,然后点头:“嗯,那我就带回去啦。”

出于形象维护,我还是再解释了一句:“本来应该清洗之后再还的,可是实在不知道这样高级的织物该怎么打理。所以只能......”

征十郎立刻理解了我的未尽之意,非常识趣地接口:“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硬塞给久枝的,也没有弄脏,怎么好辛苦久枝清洗呢。我带回去就好啦。”

我满意地微笑,想起了他给我发的信息,突然仿佛被空助上身了,充满恶趣味地调侃:

“怎么不叫我久枝酱啦?是讨厌我了吗,征酱~?”

征十郎的脸“唰”地一下涨红,晚霞模糊了他的脸颊和头发的分别。

征十郎低声说:“才不会讨厌呢。”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征酱最喜欢了久枝酱了。”

!

糟糕,现在晚霞飞到我的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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