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焰璋安排在一处宫殿内,几个男人相互问询:“殿下,要不要属下去...”
“嘘”,顾焰皓摆手,让他停住了话。姜樗最活络,去门口听了听,随后示意他们可以说话。
姜樗的耳力是很好的,众人都信得过他的本事,开始讨论夜间的行动。
“有一个问题,殿下是否注意到,我们这一路走来,并未发现御林军中一人”
蔺墨铮刚刚仔细查看了外围站岗的士兵,发现都是璋王封地之人,御林军中的人纪律严明,身形挺拔,姿势规矩,他一眼就能认出,但是,“从宫门口至正阳殿,再行至此处,少说走了大半个皇宫,却未能发现御林军”
“小将军所言无虚?”顾焰皓皱眉回应:“听闻御林军所剩不多”
“殿下,臣之前与御林军在一处操练过,对他们的姿态很熟悉”,顿了顿,“刚刚所见到这些人,各个散漫,毫无军纪,覃将军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说到覃将军,他怎地不见了?”顾焰皓想了想,有些了然,“也许被璋王处决了,至于小将军说的那些御林军,大概也是同样的下场”
璋王的狠绝,顾焰皓是见识到了,能囚禁他的父皇,抢占皇妃,罔顾人伦,绝非一个小角色。
这些不是他们所要考虑的,“先不论这些,等到子时,你们去夜探一下,看看皇宫防卫,是否有漏洞”
“是”
刚要继续讨论,姜樗摆手,顾焰皓正站在姜樗正对面,当即止住了声音,几人分散开,各忙各的。
于是门被推开后,就出现这样一种情景,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字,不得不说,璋王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还是不错的,虽然几人挤在一处,像是一个嫔妃外厢的服侍房,所要东西应有尽有。
一个内侍进来,端着一身衣服,恭敬说道:“大皇子,这是新帝为您制的亲王服,陛下说,要您明日着此衣服去观礼”
递了个眼色给身边人,他去接过来,顾焰皓对那人说道:“替我谢过皇兄”
那人行礼后退下,后退着走了几步快到达门口时,转身,向前走,直到消失在这间房,顾焰皓的目光都未收回。
“殿下,有信”
顾焰皓收回自己深思的目光,将衣服中夹杂的信件打开,上面赫然写着:欲解此局,必先夺宫。
这句话,安世澜见到后,冷不丁说道:“若要夺宫,我们何必在此,若要夺宫,她们必死,我们与璋王又有何异”,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毫无人性。
顾焰皓将纸条收起,对安世澜说道:“世子不必如此,我志不在此,我只要皇姐平安无事”,安世澜这样小心提点,生怕他弃顾卿舞不顾而选皇权一样。
“是臣小人之心了”,安世澜回应顾焰皓,“只是,殿下觉得这会是谁的信?”
“覃斌”,顾焰皓斩钉截铁。
虽然知晓是覃统领来的信,但是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站在哪种立场,顾焰皓只能靠猜测。
同样的,顾卿舞也收到了顾焰璋带过来的公主服,只是她没有想到,顾焰璋会亲自过来。
“堂妹,哥哥做了皇帝,你依然是安乐公主,你怎么不开心呢,多给你封千户邑,如何?”
顾卿舞轻飘飘看了眼顾焰璋,冷笑道:“堂哥,只以我为人质,就能登上皇位?堂哥未免太过天真”
“谁说只有堂妹一人?所有大人都在宫中,不曾离开宫门半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哦,对了,还要感谢堂妹,把各个大人家中的女眷带到皇家寺院,堂哥省去了不少功夫”
凑近顾卿舞,顾焰璋捏了一下顾卿舞的脸,轻笑一声:“堂妹长大了,学会弄权了,把朝堂折腾的不轻啊,不过只可惜,是个女娃”
打掉顾焰璋作恶的手,顾卿舞看向顾焰璋,冷声说:“王永权,李隶华,田境,堂哥应该很恨我吧”
“哈哈哈”,顾焰璋仰天哈哈大笑,收声之后,对顾卿舞说道:“皇兄该感谢你才对,不然,这戕害老臣的罪名,就要本王来担了”,顿了顿说道:“本王不像皇叔那般狠,借着卖官鬻爵,处置了前朝一众旧臣”
有王永权与顾焰璋的通信,顾焰璋早已将顾卿舞在京城中的作为收入眼中,他原本并没有将顾卿舞当回事,直到王永权没了消息,他在京中的眼线告知他,卖官鬻爵案被翻了过来,他才意识到,顾卿舞的本事。
他对顾卿舞说道:“皇兄应该好好谢谢堂妹才是,否则,本王怎会有机会趁乱登顶呢”
“那本宫就在此,等候皇兄的好消息”,顾卿舞冷言冷语,显然没有把顾焰璋的话当回事,也不认为顾焰璋会登基。
并不在意她的嘲讽,顾焰璋轻笑一声:“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等顾焰璋离开以后,身后的安若雅对顾卿舞说道:“舞儿,你何必跟他争这一时之气”
“我不是争执”,她对顾焰璋的了解不算太多,但是能从那些与王永权的往来信件中窥见一二,顾焰璋狂傲自负,不会将她的话太放在心上,但是又有多疑的性子,不会相信任何人,只有利用二字。
就如他对王永权,一旦对方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抛弃。
果然,一出顾卿舞所在的宫门,顾焰璋就吩咐,“在城门多加人手,宫门也多增人手”
“是!”
于是,本来没有太多人手进京的璋王士兵,连夜增防,一部分去了城门口,一部分添加到了宫门口。
第二日,乌云密布,给所有人都添加了更沉重的色彩。
在诵读顾氏所有皇帝功德后,顾焰璋身着帝王龙袍一步一步走上了正阳殿上。
望向下方神色各异的大臣,他心中冷笑,一群软弱无能的家伙,他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呢,谁知就吓唬了一次,所有人都不再反对。
“拜”,身旁的人高声喊。
而刚刚还懦弱的大臣,此时却像被什么钉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丝毫不动,眼神却望向殿下首位方向之人。
顾焰璋问下方最首位的人:“堂弟,你有何异议?”
“不敢”,顾焰皓已经穿上了顾焰璋送来的王爷服饰,在顾焰璋一进大殿就看到了,以为他是认同了他,此时却不动弹,是为抗议?
顾焰皓却说:“皇兄是否忘了一件事?”
“何事?”
“安乐公主在何处?怎不见她身影?”他能同意站在这大殿上,就是为救顾卿舞,如若没有看到顾卿舞的身影,他怎会再甘心站到此处!
“待登基大典一过,你自会见到”
“拜”
只是当这声宣读再次响在正阳殿上之时,顾焰皓依旧不动,后面的大臣们也不动弹。
这让顾焰璋恼急,他身边的人小声凑到顾焰璋旁边:“陛下?属下去把安乐公主带来?”
迎来顾焰璋的怒目,身侧的人回正身体,不敢再说话。他不知道的是,顾焰璋此时恼怒并非为他,他也想让人去把顾卿舞带来,但是,连他都不知道顾卿舞在哪儿,他如何去带。
今日一早,他派人去找顾焰皓和顾卿舞,顾焰皓安稳在自己的住所,而顾卿舞却不见了。
找遍整个皇宫,都没找到人,连同与顾卿舞呆在一处的女眷,也不翼而飞,但是所有宫门口值守的人都声称,未曾有一人离开皇宫。
这么几个女眷,想要离开皇宫也是不易之事,但她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一样,消失不见。
天上一道惊雷劈下,似在痛斥此时的无谓争斗。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惊雷会惊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不似他们,只去掠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只为不公平地对待其他人。
惊雷之下的宫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争斗,有人不知为何,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有人被身旁的同伴戕害,倒下时眼睛还瞪的巨大,不解地望着刚刚同伴站立的方向。
宫门大开后,有人走到最高位的马身侧,说道:“王爷,城门开了”
“进城”,声音振聋发聩,好似有一腔怒火,终于被吐出。
“王爷此次进京,应该不会再出京了吧”
“未必”
“怎么未必,难不成王爷还想去丰城?”
“你忘了现在丰城有谁了?”
几人叽叽喳喳,引得最前方的人皱眉,在他最身侧的人向身后看去,呵斥他们:“住嘴”
“哎哟,玄狼你敢吼我?”即便再不忿,说话的人也只能住嘴,只因为最前方的王爷向这边看了一眼。
即便是不经意地一撇,也能让说话的人感受到那人的气场。
禁声的人悄悄骑马到另一人身侧,“狗子,王爷好像不开心”
“你再多说一句,不开心的会是你”,玄狗好心提醒他。
宫殿上的剑拔弩张,就没有这般轻松的气氛了。
顾焰璋不说放掉顾卿舞的话,顾焰皓不下跪行礼,顾焰璋若是强行登基便罢了,坏就坏在,现在顾元坤还好好地活着,当今皇上还在世,他要登基,只能是顾元坤退位让贤。
他顾焰璋是经过皇子书塾洗礼的,若是他杀了顾元坤,杀了众大臣,他今日能如此登上皇位,那么明日,他人也能如他一般将他杀害,以登上皇位。
而顾焰皓,赌的正是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