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醒了”,顾卿舞低声说道。
青竹略带愉悦:“真的?阿楚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他人呢?”
青竹摇摇头。
顾卿舞将手中的字条塞进自己的衣袖中,对戚长卿说道:“表哥,想不想去逛逛集市?”
“恭敬不如从命”
按照信中的消息,顾卿舞去了市集,在市集的街末尾,有一家店铺,不起眼,却很有特色,是一家当铺。
她进去后,有人迎上来问,“客观,您想典当还是赎当?”
“赎当”
“好的,你有当契吗,我们按照当契来”,店家很客气。
顾卿舞看了一眼青竹,青竹点点头,从身上取出几张银票,对店家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想赎一个死当”
“死当?”
死当,顾名思义,是典当人直接永久典当的选择,所以称为死当。
但是,点当铺开门做生意,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们会把死当压低价格,给典当人银钱。再抬高价格,在适当时机,卖给有缘人。
“您想赎什么?”
店家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青竹,“这是所有死当的名目,后面已经列出价码,您先看看”
青竹端着册子,顾卿舞来回地翻,翻来翻去,没找到自己想找的。
“店家,我们想找一个护身符,我愿意以高出百倍的价码赎出”
正在打算盘珠子的店家,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住,抬头看向青竹,“姑娘,这里没有护身符”
护身符这东西,都不会出现在典当行里,都说是福气的来源,其实是没什么价值,所以店家奇怪地看向青竹。
顾卿舞此时出声说道:“锦上花开 苦尽甘来”
那人停住,审视顾卿舞,只见对方盖着帷帽,看不真切脸,只是帷帽下露出的半截下颌骨,曼妙修长,却不知为何,他从中察觉到了冷意。
那人没有犹豫,声音冷静:“您稍等”
没有让顾卿舞等太久,那人回来的很快,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护身符一样的红色小包,对顾卿舞说道:“这是您要的东西”
青竹代顾卿舞接过,递给对方银票,却被推辞:“此当,分文不取”
此时,戚长卿却说:“直接给我们?”
“想来,是花开的时候到了,所以分文不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价值的呢”,那人的声音中竟然添了几分激动。
走出当铺,顾卿舞看着青竹手中未送出的银票,说道:“来都来了,逛逛吧”
当青竹手里已经满是盒子,连戚长卿手里都被塞满后,顾卿舞才点点头:“嗯,暂且先如此吧”
回到驿站,姜樗已经回来,在屋外等候,见顾卿舞等人回来,他跟在身后,进屋:“主子”
润了润咽喉,放下杯子,顾卿舞问他:“怎么样?”
“主子,那人是邕州一个学子,连考三次,都未中,不知怎地,得罪了上任知府下狱,被新任刘大人发现,将其放出,然后,两人就....”
“一个学子”,顾卿舞皱眉,“怎会得罪知府?”
“属下打探了许久,无人知晓缘由”,姜樗顿了顿说道:“属下觉得用时太久,就回来了,怕主子着急”
“他可有父母家人?”
姜樗摇头:“不曾发现,也打听了邻居也说,没见过此人家人”
她皱眉,难道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取出手中的东西,递给姜樗:“阿楚,姜瑾醒了”
他惊愕抬头,要探寻事情的真假,最后从对方眼中看到他想得知的信息,他颤抖出声:“属下,谢殿下,日后定为殿下...”
“唉?你本来就是本宫的人,你的命就是本宫的命,怎么,现在还要再次肝脑涂地吗?”
“属下,属下...”
顾卿舞不再为难他,对他说道:“这是姜瑾留给当铺老板的,你看看真伪,并告诉本宫,这个是何用处?”
姜樗从顾卿舞手中接过红色小布包,是一个护身符不错,他将不常用的藏在衣袖中断刃抽出,在护身符上劈下一刀。
“叮”
地上出现一个铜制的钱币,他将钱币从地上捡起,递给顾卿舞:“主子”
“一枚铜钱?”
“主子,恐怕,属下需要去一趟,刘宅”,姜樗艰难说出,那是曾经的姜宅,现在却要被说是刘宅。
知道他可能是要去原来的姜宅取东西,她点点头:“让青竹陪你”
“不”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顾卿舞看向声音的主人,她轻笑一声:“远处还有几个暗卫呢,你们放心去吧”
于是,夜间,当刘知府再次进入驿站后,姜樗与青竹出门向着姜宅而去。
驿站里,刘知府所在的房间,缠绵声音此起彼伏,床榻的帷幔摇晃不停,但是两具身材魁梧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让任何人看见都觉得惊心。
姜樗的功夫极好,又有青竹的帮忙,轻而易举地,进了姜瑾原来居住的房间。
幸好,那间房被荒废着,上面布满灰尘,好像很久未有人居住过一样。
姜樗熟络地找到姜瑾藏好的梳妆盒,将上面的夹层取出,露出盒子的底,那里赫然出现一个铜钱样式的制造,他将手中的铜钱放上去,轻轻转动。
在门口张望的青竹赫然看见,一旁的床榻已然发出声响,露出一截,姜樗看见床下楼空格子里的东西,将其取出,然后将一切恢复原样,与青竹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拿回的东西,顾卿舞翻开看了看,问:“是什么?”
“殿下,借用您的墨宝”,随后在顾卿舞的注视下,动笔。
写到最后,姜樗都震惊了,将最后一句话写完后,双手奉上,低声说道:“求主子,为我姜家平反”
看了看姜樗写出的,以及姜瑾的写下的,她感慨这个字迹清秀的主人,身体里装着怎样的聪慧灵魂:“姜瑾,真的很聪明”,能将所有危险的有用的信息,用这样隐晦的方式写下,留给姜樗,她当时真的是想到了所有的可能。
既能保护姜樗姜玬,又能留下证据,是一个让她佩服的女子。
“是,祖父曾说过,若是长姐为男儿身,定能有所建树”,姜樗冷静地说出。
可是顾卿舞听后却并没有觉得可惜,反而说了句:“即便身为女儿身,也能如此”
女儿身如何,男儿身如何?
顾卿舞掷地有声:“有的人身为男儿身,却做尽丧尽天良,毁天灭地之事,算什么好男儿”
她指了指姜樗重新写下的一处,“那么,今晚去这儿?”
“主子,已经三更了”,青竹好心提醒她,而且又看了眼没有从顾卿舞房中离开的戚长卿,“公子在这儿,您还敢乱跑”,顾卿舞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她已经无奈提醒过很多次了,这次无奈,搬出戚长卿。
可是,戚长卿却像没听到一样,说了句:“草民只能管的住殿下的身子,管不住殿下的心”
听到这句话,顾卿舞一下子兴奋了:“走”
黑幕降临之后,总能给人以遮掩,让人借此机会行事,安国公府与武胭阁同样遭到了入侵。
安国公府中,有侍从敲响安世澜房屋的门,凝声来报:“世子”
而此时的安世澜,正在与顾毓柔在床榻之上交流。
顾毓柔觉得自己离安世澜很近,可是,即便在这时,她还是无法察觉对方的心,是否完全倾注于她身上。
外面的侍从不敢着急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不怪顾毓柔多心,只因,安世澜每次听到他们这般行事时的打扰,他总能冷静克制,让升温后的房间快速冷静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即便已经距离如此相近。
这次,他并未像之前那般直接离开,冷不丁地对着还未合眼的顾毓柔说了句:“怎么还没动静?”
羞红了脸的顾毓柔,将自己埋了一半的脸从被子中探出,看见正在穿衣的人,疑惑地问道:“什么?”
他反而摇头,“没事”,安抚了她一下,穿上最后一件衣服,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已经有小月和喜乐进来服侍,顾毓柔被清洗干净之后,还在想安世澜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想出结果,按耐不住自己的睡意,沉沉睡去。
“世子,有人闯了国公府”
“抓到人了?”
那人点点头,却艰难作答:“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侍从开口:“他已咬毒自尽”
“让三公子处理吧”,安世澜看着离去人的背影,恰好看到黑夜中露出的半个月牙,心思飘的很远,他在想,他们是不是能走到最后,不知道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发生。
刚要回屋,又有人来,安世澜听到脚步声,索性转了方向,向着脚步的声音走去。
看到管家的脚步匆匆,安世澜低声问:“出了何事?”
“世子,有人来报,说,有人闯了武胭阁,还把霍姑娘伤到了”
安世澜的眉心狠狠皱起,“武胭阁不是配了很多人吗,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仅是顾卿舞,他后来又从庄子上调配了几个人进驻武胭阁,保武胭阁的妇孺,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顾卿舞得问侯他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有人闯别人的院子,就有别人闯自己的院子,黑夜是个好的保护色。
顾卿舞看到姜樗挖出来的东西,她说道:“姜员外,竟是因此而死,何其荒谬!”
那是几具尸体,身量很小,但若是懂一点仵作的东西,便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男丁。
据姜玬所说,是因为邕州总有小孩子不见,而且都是男孩,报到知府,也没人管,就算受理了案件,最后都不了了之。